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一個穿著便裝的身影也正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淡紫色的連衣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顧湘幾乎不用看清臉，憑藉這股氣質就能認出來這人是蘇婉晴。
幾乎是同時，蘇婉晴也看到了攜手走來的秦凜和顧湘。
她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
她並沒有避開，而是繼續保持著原有的步速，朝他們迎面走來。
狹路相逢。
顧湘的心下意識地提了起來，握著秦凜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能感覺到秦凜的步伐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沉穩。
很快，雙方在路口相遇。
蘇婉晴停下腳步，目光先是落在秦凜身上，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秦連長。”
然後，她的視線才轉向顧湘，依舊是那副沒什麼溫度的樣子，微微頷首。
“顧同志。”
她的稱呼很正式，帶著距離感。
“蘇醫生。”
秦凜的回應同樣簡潔客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握著顧湘的手並沒有鬆開，甚至拇指無意識地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顧湘連忙也跟著打招呼，聲音有些緊：“蘇醫生。”
她想起早上的幫忙，又補充了一句，“今天……謝謝您。”
蘇婉晴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淡的：“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
她的目光在顧湘臉上掠過，似乎注意到了那點沒擦乾淨的粉筆灰，但什麼也沒說。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三個人的站位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
蘇婉晴的目光重新回到秦凜臉上，像是隨口問起公事：“秦連長，聽說你們營下週有野外拉練？”
“是。”秦凜回答。
“衛生隊會派醫療小組隨行，到時候可能需要協調一些事項。”蘇婉晴公事公辦地說道。
“可以，具體事宜蘇醫生可以直接跟我們營部文書對接。”秦凜的回答同樣官方，滴水不漏。
“好。”蘇婉晴點了點頭，似乎沒什麼話可說了。
她的目光最後在顧湘身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依舊複雜難辨，但沒有任何失態的敵意或糾纏，只有一種被良好教養壓制下去的情緒。
“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轉身邁著依舊優雅從容的步子，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帶著一股孤高的清冷。
直到蘇婉晴走遠了，顧湘才悄悄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有些僵了。
剛才那一刻，雖然對方沒有說什麼做什麼，但那無形的氣場和與秦凜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牽連，還是讓她感到了一種壓力。
秦凜感覺到她放鬆下來，低頭看她，聲音低沉：“怎麼了？”
顧湘搖搖頭，仰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了出來：“她……她是不是……”
她想問“她是不是還喜歡你”，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問太唐突，也太不自信了，便嚥了回去，改口道。
“……她人好像挺厲害的。”
秦凜何等敏銳，豈會聽不出她未盡的言語。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顧湘，深邃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
“湘湘，”他的聲音很認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有媳婦，叫顧湘。”
他沒有過多解釋，也沒有評價蘇婉晴如何，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的現在和未來。
這話像是一陣暖風，瞬間吹散了顧湘心頭所有的不安和陰霾。
她看著他堅定坦誠的眼睛，心裡那點小小的糾結頓時煙消雲散。
是啊，他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他的媳婦是她。
這就夠了。
她臉上重新綻開笑容，用力回握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嗯！我們回家吧！媽肯定等急了！”
“好。”秦凜看著她重展笑顏，眼底也掠過一絲笑意，牽著她繼續往家走。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密地依偎在一起。
兩人牽著手往家走，果然引來不少注目。
營區就這麼大，秦凜又是年輕有為的連長，他這新婚媳婦更是剛來就聲名遠揚，此刻見冷麵秦連長竟破天荒地牽著媳婦的手下班，不少相熟的戰友和家屬都忍不住打趣。
“喲，秦連長，接媳婦下班啊？可真夠黏糊的！”
一個同樣穿著軍裝、年紀稍長的軍官笑著調侃。
秦凜面色不變，只微微頷首：“李營副。”
顧湘的臉卻“騰”地一下就紅了，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卻被秦凜更緊地握住。
他指尖甚至還在她手心輕輕撓了一下，帶著點惡作劇的意味。
顧湘心跳更快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換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路過服務社門口，幾個正在嘮嗑的嫂子也看到了他們，笑聲爽朗：“瞧瞧人家小兩口，感情多好！湘湘，上班累不累啊？”
“還、還好，謝謝嫂子關心。”
顧湘紅著臉回應，感覺臉頰都快燒起來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他們交握雙手上的、帶著善意和揶揄的目光。
若是以前，她肯定早就羞得甩開手躲到秦凜身後了。
但秦凜那麼堅定地選擇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避諱地牽著她的手，她怎麼能先退縮？她不能讓他失望！
想到這裡，她非但沒有再試圖掙脫，反而微微調整了一下手勢，讓自己的手指更自然地與他的交纏在一起，雖然臉頰依舊緋紅，卻努力挺直了脊背，迎著那些目光，露出了一個略帶羞澀卻不再閃躲的微笑。
秦凜敏銳地察覺到了她這細微的變化和那份努力鼓起的小小勇氣。
他側頭看她，看到她紅透的耳根和強裝鎮定的小模樣，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又軟又癢。
他的小妻子，正在為他一點點變得勇敢。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原本只是握著她的手，改成十指相扣，牢牢地將她的小手鎖在自己掌心，一種無聲的讚賞和鼓勵。
這下，顧湘感覺臉上的熱度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冒泡。
一路頂著各種“注目禮”回到家屬院樓下，直到進了單元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顧湘才長長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快要熟透了。
秦凜看著她拍著胸口如釋重負的可愛模樣，低笑出聲，故意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這麼緊張？”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耳廓上，顧湘渾身一顫，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跳開一步，捂著耳朵，臉紅得要滴血，又羞又惱地瞪他：“你……你故意的！”
? ?秦凜的尾巴要藏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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