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楹把草莓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靈氣順著喉嚨湧入四肢百骸，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馴服這批蟲族，只是第一步。
宇宙中的蟲族，何止千千萬萬？
今天來了五十個，明天就可能來五百個，後天來五千個。
來多少，她收多少。
收一批，馴一批，馴一批，用一批。
用廢了？
沒關係，還有下一批。
蟲族最不缺的就是數量，而她最缺的就是勞動力。
開荒、挖礦、建路、築壩、翻地、授粉、採摘……
農場的活兒永遠幹不完，人手永遠不夠用。
如果能把蟲族馴化成勞動力，那她就不愁沒人幹活了。
到時候，想開多少地就開多少地，想種多少就種多少，整個A001星，都將成為她的農場。
……
霍大站在監控室的大螢幕前，表情複雜。
螢幕被切割成五十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是一隻被單獨關押的蟲族。
它們已經褪去了人類的外皮，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暗褐色的甲殼、血紅的複眼、鋒利的前爪、粗壯的蟲肢。
有的在瘋狂撞擊牆壁，有的在嘶鳴尖叫，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積蓄力量。
最中間的那個格子，關押的是那隻為首的兵蟲。
霍大看了一眼標籤上的編號和名字——001，埃比。
那隻蟲子的體型比其他蟲族大一圈，甲殼顏色更深，幾乎呈黑褐色，倒刺更多更長。
它沒有像其他蟲族那樣狂躁地亂撞，而是安靜地站在房間中央，六條腿穩穩地撐在地上，兩隻巨大的前爪微微張開，血紅色的複眼死死盯著門口。
那眼神，讓霍大想起了困獸。
不是絕望的困獸，而是在等待時機的困獸。
他知道，這種蟲子最危險。
光腦震了一下。
霍大低頭一看，是蘇楹發來的訊息，只有短短几個字。
“安排好了嗎？”
霍大想了想，撥通了蘇楹的通訊。
“老闆，已經把五十隻蟲族全部分開關押。目前沒有出現傷亡，但它們的情緒很不穩定，有幾隻一直在撞牆，恐怕撐不了多久。”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真的要養它們？”
光屏那頭，蘇楹正在吃草莓，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個字：“養。”
霍大沉默了片刻，又問：“可是它們要吃肉的。蟲族的食量很大，一頓能吃下自身體重一半的食物。我們農場養殖場的規模還沒起來，肉不夠餵它們。”
關鍵農場養殖出來的肉多珍貴啊，他覺得蟲族不配！
蘇楹嚥下嘴裡的草莓，擦了擦嘴角，語氣漫不經心。
“誰說要給它們吃肉了？管它們要吃什麼，扔些菜葉子給它們就行。咕咕雞吃什麼，就給它們吃什麼。不吃拉倒。”
霍大愣住了。
咕咕雞吃什麼？
吃草莓藤、黃瓜藤、果蔬廢枝、蔬菜老葉……
那些東西，蟲族會吃？
“老闆，”霍大忍不住問，“你確定？”
蘇楹點頭：“確定。餓死拉倒。”
通訊結束通話了。
霍大握著光腦，站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那些凶神惡煞的蟲族，腦子裡反覆回放著蘇楹剛才說的那幾句話。
“扔些菜葉子給它們……咕咕雞吃什麼，就給它們吃什麼。不吃拉倒。”
他忽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老闆說要養蟲族果然是開玩笑的！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把它們活活餓死！
一定是這樣的！
霍大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
他激動擊掌，然後開啟內部通訊頻道：“霍六，帶人去倉庫搬幾筐果蔬廢料，送到蟲族關押區。草莓藤、黃瓜藤、老菜葉子，什麼都行。”
霍六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啥？那些東西……是給蟲族吃的？”
“對。”霍大說，“老闆的吩咐。”
霍六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問。
兇殘的蟲族，不論得到何種待遇，都是它們自找的！
二十分鐘後，幾筐果蔬廢料被送到了蟲族關押區。
說是廢料，其實就是農場每天修剪下來的藤蔓、摘下來的老葉。
這些東西在農場裡本來是堆肥的原料，每天能產出好幾十噸。
早先時候，養殖場還沒開啟的時候，都是用來肥地的。
養殖場起來後，部分用來做牲畜飼料了。
農場每天產出的廢料多的肥地都來不及，餵給蟲族吃，那是一點不心疼。
霍大親自帶著人，推著推車，一間一間地分發。
埃比站在禁閉室中央，六條腿穩穩地撐在地上，前爪微微張開，血紅色的複眼死死盯著門口。
它聽到了腳步聲，不是人類的腳步聲。
它已經熟悉了人類腳步聲的節奏和輕重，這個腳步聲更重，更沉穩，像是有機甲在靠近。
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了：“吃飯了！”
隨後，一隻戴著防護手套的手伸進來，把一筐東西扔在地上，然後迅速關上了小窗。
埃比沒有動。
它警惕地盯著那筐東西，看了很久。
綠色的，雜亂的，散發著植物的氣味。
它認出來了。
那是藤蔓，是葉子，是某種植物的莖稈。
它在蟲族的巢穴裡見過類似的東西，那是工蟲們用來鋪墊巢穴的墊料。
埃比的複眼劇烈地閃爍了幾下。
它的腹部發出了一陣低沉的、憤怒的嘶鳴。
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像是刀片刮過鋼板。
“人類！”它的聲音從腹腔裡擠出來，嘶啞而兇狠，“你們竟敢如此侮辱我們！我們是蟲族的戰士！不是食草的螻蟻！”
門外沒有回應。
埃比更加憤怒了。
它猛地衝上前，一隻巨大的前爪掃過那筐藤蔓，筐子飛起來，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裡面的草莓藤、黃瓜藤散落一地，到處都是。
它站在那些散落的藤蔓中間，複眼通紅，嘴裡發出持續的嘶嘶聲。
“出來！你們這些懦弱的人類！出來跟我打！”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沒有人理它。
埃比發洩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
它走回房間中央，六條腿蜷縮著趴在地上，複眼半閉著，甲殼上的倒刺慢慢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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