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通訊器發出了微弱的連線成功的提示音。林遠立刻將微型耳麥塞入耳中。
陳明？聽得到嗎？
一陣電流滋擾的雜音後，陳明熟悉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遠......哥？訊號......太差了......你們......在哪？
暫時安全。長話短說，我們拿到了關鍵證據，瑞西光塔地下密室，壁畫被篡改，黑苗在用蠱繪術汙染佛蘊，目標是指向吳哥窟的贏勾殘魂。我們被發現了，剛擺脫追殺。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通訊那頭傳來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陳明的聲音清晰了些：確認了！壁畫......能量簽名......需要持續供能！我追蹤了殘留的能量波動反向溯源......訊號源不在塔裡，在蒲甘城西，座標發你加密郵箱了，是那個廢棄的英國橡膠加工廠！
林遠眼神一凜，和昂杜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凝重。工廠！他們上次只是破壞了表層的蛇靈蠱巢！
我們上次去工廠，只破壞了表面的蛇靈蠱巢和部分守衛，林遠對著通訊器快速說明，當時情況緊急，沒有深入探查，而且昂杜感應到核心的東西已經轉移。
沒錯！陳明語氣肯定，根據我的掃描，工廠地下有大型空洞！結構複雜，遠不止你們上次看到的那個車間！熱訊號顯示......至少二十個活體目標在活動！還有非標準的發電裝置，功率不小！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廢棄工廠，是個功能完備的地下據點！那個蠱繪術壁畫所需的遠端能量供給，源頭很可能就在下面！
他頓了頓，鍵盤聲更密集了，語氣陡然變得異常嚴肅：等等！遠哥！我截獲到一段......極短暫的加密訊號，不是黑苗的！協議非常複雜，跳頻規律......是盤古基金會的特徵碼！
盤古基金會？林遠握著通訊器的手指猛地收緊。這個神秘組織的名字再次出現，讓他心頭一沉。
訊號內容是什麼？林遠的聲音低沉下去。
......確認活性......執行觀察者協議......避免直接衝突......
鑰匙？觀察者協議？避免衝突？
林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父親的血脈，家族的詛咒，陳明之前的警告......所有線索瞬間匯聚，指向他自己！
他不是偶然捲入的！他從一開始，就是某個龐大計劃的目標之一！
基金會......在觀察我們？林遠的聲音沙啞。
更像是......在觀察你，遠哥！陳明語氣肯定，鑰匙指的肯定是你！他們知道黑苗的行動，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監視！他們不直接插手，像是在......等待時機？或者，把我們，尤其是你，當成了探路的棋子？
一股寒意從林遠的脊椎骨竄上來。他想起一路上那種若有若無的被窺視感，想起在懸棺區助手離奇死亡時那轉瞬即逝的異常訊號......原來那雙眼睛，一直就在暗處！
鑰匙......我到底是什麼鑰匙？林遠喃喃自語。
不清楚，但基金會對你勢在必得！觀察者協議聽起來剋制，但確認活性後，下一步會是什麼？回收協議陳明的聲音帶著擔憂，遠哥，你們現在的處境太危險了！前有狼後有虎！而且那個工廠地下據點，很可能不僅是黑苗的巢穴，也可能藏著基金會感興趣的東西，或者關於的線索！
通訊器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石蠻聽不懂太多技術術語，但盤古基金會鑰匙觀察這幾個詞他抓住了。他蹭地站起來，走到林遠身邊，帶著火氣：什麼意思？那什麼狗屁基金會也盯上咱們了？還他媽是衝你來的？
阿雅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擔憂地看向林遠。昂杜靠著牆壁，喘息著，眼神複雜。
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對著通訊器說：陳明，訊號還能維持多久？
不穩定......隨時可能斷！遠哥，必須做決定了！是按照原計劃，直接前往吳哥窟，還是......先徹底端掉蒲甘這個據點？工廠地下肯定有更多關於黑苗全盤計劃的情報，甚至可能找到對付基金會的線索！但那裡現在是龍潭虎穴，比你們上次去的時候戒備肯定更森嚴！
直接去吳哥窟，可以更快阻止黑苗的下一步儀式，但身後這個深藏地下的據點就像個定時炸彈，不僅持續為黑苗的行動提供支援，還可能洩露他們的行蹤，甚至被基金會利用。而且，父親的血符、骨片上的標記，以及基金會突然截獲的訊號，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工廠地下隱藏著更深的秘密，可能與“鑰匙”直接相關。
端掉據點，能獲取關鍵情報，可能重創黑苗在蒲甘的部署，甚至揭開基金會面紗的一角，但風險極高。一旦陷入纏鬥，被黑苗和可能潛伏在側的基金會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林遠的目光掃過同伴。
石蠻眼神兇狠。阿雅眼神清澈，帶著信任。昂杜臉色蒼白，但眼神裡是守護土地的決絕。守在入口的林嘯，則是一副你下令我幹活的乾脆。
我們不能帶著一個不明底細、可能藏著關鍵線索的炸彈去吳哥窟。林遠最終開口，聲音堅定，必須回去，徹底搞清楚地下到底有什麼，打掉它！
他對著通訊器下令：“陳明，儘可能收集工廠地下結構的更多情報，特別是發電裝置和人員分佈。保持監聽基金會訊號。我們休整片刻，入夜後行動。”
“明白！資料包我已經發到你備用終端了，訊號太差可能沒傳全，你們自己小心！我會持續嘗試建立穩定連結……”陳明的話還沒說完，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刺耳的忙音，連線徹底中斷。
林遠摘下耳麥，將通訊器收回裝備包。
“怎麼說？”石蠻迫不及待地問。
“橡膠工廠是黑苗在蒲甘的老巢，地下有基地。盤古基金會也在暗處盯著，目標是我。”林遠言簡意賅，“我們今晚端了它。”
“早該這麼幹了！”石蠻啐了一口，摩拳擦掌，“老子正好憋了一肚子火！”
阿雅蹙眉：“你的手……”她看向昂杜。
昂杜用沒受傷的左手撐著牆壁，試圖站直：“我還撐得住。工廠裡的邪陣必須毀掉，那不僅關乎你們的調查，也關乎這片土地的清淨。納特的憤怒需要平息。”
林嘯走了過來：“目標明確就行。怎麼打？強攻還是潛入？”
“潛入。”林遠開啟備用終端，調出陳明發來的殘缺結構圖和熱訊號分佈，“地下結構複雜，強攻容易造成塌方，而且會驚動可能存在的基金會眼線。我們人少，只能智取。”
他指著螢幕上模糊的輪廓：“熱訊號主要集中在三個區域，可能是宿舍、工作區和……培育區？發電裝置在這裡，靠近東北角。我們需要找到核心資料存放點，以及那個維持‘蠱繪術’的能量源。”
“釘子擅長潛入和爆破。”林嘯指了指那名沉默的隊員，“他可以帶小型偵查裝置和炸藥。”
林遠點頭：“我和石蠻、阿雅、昂杜主攻。林嘯，你帶人在外圍策應，封鎖可能逃生的出口，同時警戒基金會的人。一旦我們得手，或者暴露，需要你們火力支援，製造混亂，掩護我們撤離。”
“沒問題。”林嘯乾脆利落，“車輛和撤退路線我已經安排好了。”
計劃初步敲定，神廟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石蠻開始默默擦拭者那把短刀。那面鎮屍鑼被他用布條仔細纏好，背在身後。
阿雅整理著她的布袋，取出顏色各異的瓶罐和小袋子，分門別類放在順手的位置。幾隻通體碧綠的小蠍子從她袖口爬出，安靜地伏在她肩頭。
昂杜用左手艱難地調整了一下那把蛇紋短刀的位置，確保能快速拔出。
林遠則快速瀏覽著終端上有限的資料，大腦飛速運轉，模擬著可能遇到的情況和應對方案。鑰匙……基金會……。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一點點流逝。神廟外，夜色漸濃。
林嘯和“釘子”輪換著在外警戒。
終於，林遠抬起手腕，看了看戰術表上的夜光指標。
“時間到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其他人也同時起身，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檢查裝備，最後確認行動計劃。我們的目標是獲取情報，摧毀能量源，儘可能削弱黑苗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纏鬥。一旦拿到關鍵物品或暴露，立刻按預定路線撤離。”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石蠻、阿雅、昂杜，最後落在林嘯身上。
“行動。”
四人跟在“釘子”身後，悄無聲息地再次踏上石階，融入神廟外的夜色。林嘯和另外的隊員則如同幽靈般，消失在相反方向的叢林裡，前去佈置外圍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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