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中，敵人的射擊變得稀疏，但更顯精準。子彈貼著掩體邊緣掠過，逼得四人不敢輕易冒頭。
“砰！”一聲輕微的槍響。
林遠感覺頭盔一震，側面的AR眼鏡殘骸支架被打飛了。他猛地縮回頭。
“狙擊手！左側高點！”林嘯立刻報點，同時更換彈匣，“裝備精良，不是普通雜兵。”
陳明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加密頻道傳來：“干擾…強！對方有…電子壓制！正在嘗試反制…”
“能看清有多少人嗎？”林遠壓低身體，快速檢查了一下分析儀，螢幕上一片雪花。
“熱成像被幹擾了！”林遠啐了一口，“阿雅，能感知到嗎？”
阿雅閉目凝神，隨即睜開，：“很多…至少十幾個。氣息混雜，有黑苗的陰冷，也有…一種純粹的冰冷。他們在移動，試圖包圍我們。”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右側廊道陰影裡，悄無聲息地滑出三個身影。
他們穿著深色作戰服，款式接近基金會的制式，但裸露的皮膚上能看到詭異的靛藍色刺青，動作迅捷如豹，手中持著加裝消音器的短衝鋒槍。是黑苗戰士。
“右邊！”石蠻低吼，抄起旁邊一塊碎石就砸了過去。
碎石帶著破風聲襲向領頭那名黑苗。對方不閃不避，手腕一翻，一道烏光閃過，碎石竟被凌空劈開。他手中多了一柄彎曲的苗刀。
另外兩名黑苗戰士已經舉槍射擊。
“噗噗噗！”子彈打在岩石上，壓制得石蠻抬不起頭。
林嘯調轉槍口，一個精準的兩連發，逼得一名舉槍的黑苗縮回掩體。但那名持刀的黑苗頭領已經藉著同伴的掩護，猛地突進過來，刀光直取石蠻脖頸。
石蠻怒吼一聲，來不及起身，直接抬起鎮屍鑼擋在身前。
“鏘！”刺耳的金屬交擊聲。苗刀砍在鑼面上，留下一條深痕。石蠻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兩步。
持刀黑苗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刀鋒順勢下劃，削向石蠻手腕。
千鈞一髮之際，林嘯的槍又響了。持刀黑苗似乎預判到危險，提前側身，子彈擦著他的戰術背心掠過，打飛了一塊附件包。
他動作毫不停滯，刀勢不變。
石蠻眼看躲不開，正要硬抗，旁邊飛來一隻赤紅色的甲蟲，撞在苗刀的刀面上。
“嗤——”一聲輕響，甲蟲爆開，一小團粘稠的紅色液體沾在刀身上，苗刀揮下的速度明顯一滯。
是阿雅的“滯緩蠱”。
石蠻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猛地向後一滾，同時一腳踹在對方小腿脛骨上。
持刀黑苗悶哼一聲，動作變形，刀尖擦著石蠻的皮靴劃過。
“謝了！”石蠻喘著粗氣對阿雅喊道。
阿雅沒回頭，手指連彈，幾隻細小的蠱蟲飛向不同方向，干擾著其他試圖靠近的敵人。
頂部，基金會的槍手還在不斷點射，壓制林嘯和林遠的移動。他們的配合極有章法，每當林嘯試圖抬頭反擊，總有多發子彈將他壓回去。
“他孃的，這幫人配合太默契了！”石蠻靠在岩石後，聽著子彈啾啾飛過。
“黑苗負責近身突襲和牽制，基金會的人遠端壓制和狙殺。”林嘯冷靜地分析，快速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他們在消耗我們的彈藥和體力。”
林遠嘗試用損壞的AR眼鏡連線“燭龍”，只有斷斷續續的反饋。“燭龍，分析敵方火力點分佈！”
“環境干擾…資料庫比對…敵方戰術模式符合基金會‘狩獵者’小隊特徵…建議優先規避…”AI的聲音夾雜著雜音。
“廢話！”林遠低罵。
突然，頂部一名基金會士兵拿出一個喇叭狀的特殊裝置，對準了下方的煙霧區域。
“嗡——！”
一股低沉刺耳的聲波猛地擴散開來。
聲波穿過煙霧，阿雅身體微微一顫，她腰間的幾個蠱囊瞬間躁動起來。幾隻剛剛放出的偵察蠱蟲像喝醉了酒一樣在空中亂撞，然後跌落在地。
“是聲波武器！”阿雅咬牙，“對我的蠱蟲有影響！”
但效果似乎沒有敵人預想的那麼好。阿雅迅速取出一個小巧的骨笛，放在唇邊吹出一種無聲的韻律。那些躁動的蠱蟲稍稍平靜了一些，雖然行動依舊遲緩，但並未完全失控。
頂部那名士兵見狀，對著通訊器急促彙報：“聲波武器失效！目標生物訊號抵抗強烈！重複，聲波武器未能達到預期效果！”
煙霧漸漸散去一些，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基金會士兵佔據高點，黑苗戰士在四周遊弋，將林遠四人死死困在石窟中央這片有限的掩體區域。
林遠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心跳聲。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握緊了手中的強光手電，這玩意兒現在還不如一塊板磚好用。
就在這時，那名之前呼喊的基金會小頭目，躲在頂部一根巨大的鐘乳石後，氣急敗壞對著通訊器大喊：
“請求‘血蘭’主管授權使用B計劃！重複，請求授權使用B計劃！”
“血蘭？”林遠心中一動，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此時陳明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變得清晰了一些：“學長！截獲到對方通訊！他們提到了‘血蘭’，正在申請使用更高等級的方案…還有，他們明確要求…活捉你！資訊說…‘林遠的血脈是解鎖大地之心最佳金鑰’！”
活捉？金鑰？林遠來不及細想。
一個平靜聲音突然切入了他和林嘯的加密通訊頻道。這個頻道是陳明特製加密的，此刻卻被對方輕易入侵。
“林遠副教授。”那聲音冰冷的說道“你的表現超出了資料模型的預測。但到此為止了。”
林遠渾身一僵。
那聲音頓了頓：
“林嘯。”
一直保持冷靜的林嘯，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體猛地繃緊。
通訊頻道里，那個冰冷的女聲繼續響起：
“你的心率在聽到我聲音後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皮質醇水平正在飆升。林嘯，你的身體正在背叛你。資料不會說謊。”
女聲沒有絲毫停頓，帶著一種冷酷：
“三年前，在摩加迪沙那個雨夜，我就告訴過你。情感是最大的誤差項。你至今仍未被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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