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輕點！”石蠻牙縫裡吸著冷氣，額頭冷汗涔涔。他半靠在潮溼的巖壁上，肩頭的傷口烏黑髮紫，周圍的皮膚高高腫起，不斷滲出帶著腥氣的黑血。
阿雅跪坐在他身前，指尖捻著幾根銀針，快速刺入傷口周圍的穴位。“陰屍蜈的毒順著氣血走，再不封住，你這條胳膊就廢了。”她聲音低沉，額角也見了汗。洞穴深處，唯一的光源是林遠剛點燃的一小簇篝火，火光跳躍，映得幾人臉上明明滅滅。
林遠從揹包裡翻出最後半瓶飲用水，先遞到林嘯嘴邊。林嘯靠坐在另一邊，臉色比剛才更差，左臂的傷口簡單包紮著，但滲出的血跡已浸透了布料。他搖了搖頭，啞聲道：“給石蠻清理傷口。”
“別他媽……浪費水……”石蠻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身體因為劇痛微微痙攣。
阿雅沒理會兩人的推讓，她解開自己腰間一個貼身收藏的小小蠱盅。盅蓋開啟的瞬間，一點溫潤如星輝的微光流淌出來，驅散了少許洞穴的陰寒。一隻形如甲蟲，卻通體彷彿由微縮星辰構成的蠱蟲緩緩爬出，落在她掌心。正是她的本命蠱——星隕護心蠱。
“忍著點，石大哥。”阿雅深吸一口氣，指尖引導著星隕護心蠱，輕輕按在石蠻烏黑的傷口上。
“呃啊——！”石蠻發出一聲低吼，脖頸上青筋暴起。那星輝觸及傷口的剎那，發出“嗤嗤”輕響。一股黑氣從傷口冒出，隨即像是被星輝吞噬、淨化，傷口烏黑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腫脹也稍稍消退。但阿雅的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呼吸變得急促。
林遠立刻開啟環境分析儀，對準石蠻的傷口，鏡片上資料飛速滾動。“毒素活性在下降……生命體徵趨於穩定。石蠻，你的身體正在接納星隕護心蠱和赤玉火抗蠱的力量，它們在幫你壓制毒性。”。
石蠻大口喘著氣，劇痛過後是脫力的虛軟。他閉上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麻嘎……昂杜……他們的命……換我活著……老子……不能倒在這兒！”
另一邊，林嘯默默撕下一截相對乾淨的裡襯，蘸了點水，擦拭著他那把陶瓷匕首。匕首上沾著乾涸的血跡和陰屍蜈的粘液。。
“她以前……”林嘯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不是這樣的。”
林遠看向他。
“在‘北極星’的時候。”林嘯繼續擦拭著匕首，力道有些重，“一次邊境任務，遇到交火區遺漏的平民小孩，躲在廢墟里哭。命令是快速透過，避免節外生枝。她卻違抗了命令，冒著流彈衝回去，把那個孩子抱了出來。”他頓了頓，“回來被關了三天禁閉。她說……‘計算風險，不代表要變成計算風險的機器’。”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
“她現在刪除感情……”林嘯抬起頭，看向幽深的洞穴暗處，“是因為她認為，那會害死我們。在她看來，絕對的理性，才能做出最優解，才能……活下去。”
林遠推了推鼻樑上裂了紋的AR眼鏡，介面道：“所以她選擇了那條路。但她忘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為有不理性的部分。會衝動，會犯傻，會為了在乎的人……不計代價。”他想起阿雅毫不猶豫彈出蠱蟲為石蠻吸毒的樣子，想起石蠻斷後時悍不畏死的背影。
“她不懂。”阿雅緩緩收回星隕護心蠱又取出幾株草藥放入口中嚼碎，敷在石蠻顏色轉淡的傷口上，並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朗圖和基金會也不懂。我們守護的，不是力量，不是資料，是生命本身。”她說著，將一枚清瘴蠱彈入篝火。
“噗”一聲輕響，一股帶著清冽草藥氣息的淡綠色煙霧瀰漫開來，迅速驅散了洞穴裡原本混雜的硫磺味空氣頓時為之一清。幾人深吸一口氣，沉悶的胸口都感覺舒暢了不少。
石蠻試著動了動受傷的肩膀，雖然還疼，但那股鑽心的麻痺感已經消失。他撐著巖壁，試圖站起來，身形晃了晃，最終還是穩穩站住。“舒服多了。”他看向阿雅，眼神複雜，“謝了，妹子。”
阿雅搖搖頭，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
林遠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我們必須儘快出去。陳明那邊……”他按了一下耳內的骨傳導通訊器，裡面只有細微的電流噪音，“訊號還是不穩定。但我們不能幹等。”
“那個‘冰封王座’……”石蠻皺著眉，回憶著之前截獲的通訊，“朗圖那老小子，費這麼大勁，要把爪哇的‘火種’運到西藏去，就是為了那玩意兒？”
“結合之前所有的線索看，‘冰封王座’很可能是黑苗在西藏的能量核心，或者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封印裝置。”林遠分析道，“朗圖需要‘火種’——也就是原始蠱源——去啟用它，完成他最後的儀式。蘇茜……基金會，他們的目標似乎是林嘯，還有我身上的血脈資料。他們之間合作，但目標並不一致。”
“狗屁的儀式！”石蠻啐了一口，“就是把好好的東西，往邪路上整！”
“關鍵在於‘海蛇號’。”林嘯突然出聲，他已將匕首擦拭乾淨，收了起來，眼神恢復了銳利，“必須在它把‘火種’運到西藏之前截住。毀了‘火種’，朗圖的儀式就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沒錯。”林遠點頭，“這是我們現在唯一明確，並且有機會做到的反擊。阻止他們，就等於掐斷了朗圖計劃的關鍵動脈。”
就在這時，林遠耳中的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比之前清晰不少的電流噪音，緊接著，陳明焦急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學…長…聽得到嗎？滋啦…我這邊…訊號干擾太強…剛捕捉到…‘海蛇號’的動向…它已經…離港…航向西北…預計航線…”
聲音再次被強烈的雜音淹沒。
林遠立刻用力按住通訊器，壓低聲音急促回應：“陳明！陳明！收到！說清楚，‘海蛇號’的詳細航線！我們需要座標！”
洞穴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遠身上，等待著他從斷斷續續的通訊中，捕捉到那艘決定命運船隻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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