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苗疆秘史:巫蠱源起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20章 第19章 基金會的影子(上)

冰塔林內部,風聲變得怪異,在冰柱間碰撞迴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光線晦暗,扭曲的冰晶折射出光怪陸離的倒影。暫時甩掉了空中視野和部分地面追蹤,但低溫與體力消耗是更大的敵人。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由亙古寒冰雕琢而成的迷幻森林——冰塔林。

這是高原冰川在特定氣候條件下,因差異消融而形成的自然奇觀。無數冰柱密集矗立,宛如一片凝固的驚濤駭浪。

它們形態萬千,鬼斧神工:有的如利劍直刺灰濛濛的天穹,高度超過百米,彷彿支撐著天空的冰柱;有的則如巨大的蘑菇、臥伏的野獸,或是被鏤空成晶瑩剔透的拱門與幽深的隧洞。

冰體本身並非單純的白色,因年代久遠、壓力巨大且蘊含不同礦物質,呈現出深邃的幽藍、碧綠乃至一絲絲墨黑的紋理,如同凍結了億萬年的時光。

晦暗的光線在這些巨大的冰晶間穿梭,被無數次折射、反射,形成無數道搖曳的、如同極光般變幻不定的光帶,將眾人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射在冰壁上,彷彿有無數無形的幽靈在隨行舞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冰層斷裂時散發的、若有若無的古老氣息。

然而,這片瑰麗絕倫的奇景,每一步都潛藏著致命的殺機。

許多冰塔看似巍然屹立,實則內部早已因融化或重力作用而形成空洞,結構極不穩定。

一陣強風甚至一聲稍大的呼喊,甚至僅僅是腳步引起的輕微震動,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巨大的冰凌、乃至整座冰塔轟然崩塌,碎冰如炮彈般四射。 冰面堅硬如鐵卻又滑不留足,佈滿了尖銳的冰稜和隱蔽的裂縫。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新雪覆蓋的冰裂隙,它們往往是冰川移動撕裂而成的深淵,窄處僅容一腳,寬處可達數米,深不見底,其下是永恆的黑暗和呼嘯的冷風,如同巨獸張開等待獵物的嘴。

低溫持續掠奪著人體的熱量,極易導致失溫。此外,冰壁對聲音的反射和扭曲,使得風聲、腳步聲甚至自己的心跳聲都被放大、變形,形成一種擾人心智的嗚咽與低語,極易讓人產生錯覺,迷失方向。

這裡,美麗與死亡僅僅一線之隔。

“不行了,必須找個地方避避風,恢復一下體力!”石蠻喘著粗氣,靠在一根巨大的冰柱上,臉色蒼白,之前的傷勢顯然在惡劣環境和劇烈運動下惡化了。

林遠看向多吉堅參。老喇嘛微微點頭,目光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冰塔林邊緣,一處依傍著山崖半坍塌的廢棄碉樓。

“那裡。能抵擋風雪,也便於觀察。”

這座突兀地出現在冰緣地帶、依傍山崖而建的碉樓,呈現出典型的藏地宗山建築風格,但更為簡樸堅固,顯然更側重於軍事防禦功能。

它大約有三層樓高,牆體由附近開採的片石和夯土交錯壘砌,厚實得足以抵禦那個時代的弓箭與土製火器。

牆體上開有數層狹長的“扎康”(瞭望射擊孔),如同碉樓冷峻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的冰川穀地。如今,它已殘破不堪,一側因山體滑坡或巨大的冰崩衝擊而完全坍塌,露出了內部朽壞的木樑和隔層,另一個角落則被經年累月的積雪掩埋,整體呈現出一種在自然偉力面前頑強而又無奈的傾頹之勢。

它的存在並非偶然。在歷史上,西藏阿里地區,尤其是通往古格王國核心區域的要衝,分佈著許多這樣的碉樓或小型堡壘。

它們多建於格薩爾王傳說流傳的時代或古格王朝時期,主要用於駐軍、警戒、傳遞烽火,以及控制重要的商貿路線和戰略隘口。

隨著古格王國的神秘覆滅、政權更迭以及貿易路線的改變,許多位於偏遠地區的軍事據點逐漸失去了戰略價值。加之此地環境極端惡劣,冬季漫長酷寒,補給困難,駐軍最終撤離,碉樓也因此被廢棄,任由風雨冰雪侵蝕。

在當地牧人和修行者的傳說中,過於靠近冰川的區域被認為是“念”(山神、土地神)活動頻繁之地,同時也是“贊”(一類強悍充滿敵意的神靈)和“魯”(與水、地下世界相關的神靈,易被觸怒)的棲息地。

在此類區域大興土木,尤其是用於征伐的軍事建築,極易觸怒這些無形的存在,招致災禍。

因此,這座碉樓可能也被視為一個“不祥”之地,承載了過多與殺戮、衝突相關的“業”,被當地人有意避開,任其在與雪山和冰川的永恆對峙中,慢慢迴歸自然。它就像一塊歷史的化石,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刀光劍影與人類在極限環境下的掙扎。

沒有更好的選擇。團隊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移動到碉樓下方,從一個垮塌的缺口處鑽了進去。

碉樓內部比外面稍好,至少隔絕了寒風。角落裡堆積著不知何年的積雪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冰凍腐朽物的味道。眾人幾乎是癱倒在地,貪婪地利用這寶貴的喘息之機調整呼吸,處理傷口。

林遠靠坐在冰冷的石牆邊,正準備讓“燭龍”重新掃描周邊環境,評估風險……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帶著幾分儒雅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碉樓那搖搖欲墜的樓梯口響了起來。

“看來,我來的還不算太晚。”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林嘯反應最快,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他手中匕首已經脫鞘,身體微側,擋在了林遠和阿雅身前,眼神死死盯住聲音來源。

多吉堅參猛地轉身,普巴杵橫在胸前,龐大的身軀散發出迫人的壓力。

石蠻低吼一聲,掙扎著想站起來,鎮屍鑼已經提起。

樓梯口的陰影裡,一個人緩緩走了上來。他穿著一身專業的深灰色戶外防風服,戴著護目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絲見到“同類”的慶幸。他主動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動作從容不迫。

“放鬆,朋友們。”他取下護目鏡,露出一張大約四十歲左右、輪廓分明卻帶著學者般溫和氣息的臉龐,眼神明亮,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睿智感。

“我叫索朗,一名獨立研究者,主要方向是藏地歷史和邊緣文化。如果我沒猜錯,幾位就是最近讓盤古基金會無比頭疼的那支小隊吧?”

林遠瞳孔微縮,右手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燭龍,掃描他。”

AR鏡片上資料快速重新整理。

【目標:男性,約40 - 45歲。體徵平穩,無可見武器。面部特徵比對……無匹配記錄。環境分析……未發現協同熱源。】

“獨立研究者?”林遠聲音帶著審視的問道,“在這種地方?基金會的人剛走,你就出現了,是不是太巧了點?”

索朗笑了笑,那笑容很真誠,帶著點無奈。“不是巧合,林遠教授。我一直在關注基金會的動向。他們在古格遺址的異常增兵,以及那位神秘的女領隊,都讓我感到不安。我在這裡進行一些私人考察,恰好監測到之前的能量爆發和後續的追捕訊號。”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一個類似戶外手錶,但造型更精密的裝置,“我佈設了一些小玩意兒,用來監控這片區域的異常活動。沒想到,第一次捕捉到的大魚,就是你們。”

他目光轉向林遠,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林教授,久仰了。你在世界權威叢書《自然》上發表的那篇關於極端環境微生物適應性進化的論文,給了我很大啟發。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見到你本人。”

林遠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那篇論文確實是他得意之作,但發表期刊並非《自然》,而是一個影響力稍遜但更專業的子刊。這個細節,讓他對索朗的“研究者”身份,信了一分,但也多了一分警惕。

“你認識我?”

“當然。”索朗坦然道,“一個頂尖科學家,深入這種生命禁區,總不會是為了觀光。結合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尤其是基金會對你表現出的異常‘興趣’,不難推斷你的目標。說真的,看到你們幾次挫敗黑苗和基金會的陰謀,我很佩服。”他的語氣誠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多吉堅參身上,微微頷首,“這位大師,想必就是覺拉康的多吉堅參喇嘛了。您的師祖,丹增格西,在我的研究資料裡是一位值得敬仰的智者。”

多吉堅參面無表情,只是握著普巴杵的手指更緊了些,鼻子裡發出微不可聞的哼聲。

“少他媽套近乎!”石蠻不耐煩地打斷他,他撐著牆壁站起來,眼神兇悍,“你說你監控基金會,那之前貼在林嘯包上的那個冰疙瘩,是不是你搞的鬼?差點把我們都害死!”

索朗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愕然,隨即轉為恍然和歉意。

“你說的是那個‘寒晶標記’?抱歉,那確實是我佈設的偵察節點之一。它能吸附在移動物體上,反饋位置資訊。我本意是追蹤基金會的物資運輸隊,沒想到陰差陽錯附著在了你們的裝備上。這是我的失誤,我向各位道歉。”他微微躬身,態度無可挑剔。

林遠沉默著。索朗的解釋,邏輯上似乎說得通。追蹤印記,巧合附著,發現他們,前來接觸。而且對方表現出對基金會和黑苗的瞭解和敵對態度,甚至知道多吉堅參師祖的名字……

阿雅一直安靜地看著索朗,此刻突然輕聲開口,:“你身上……有股味道。”

索朗看向阿雅,眼神溫和:“這位就是白苗的阿雅姑娘吧?聽說你繼承了麻嘎的‘星隕護心蠱’,真是了不起。我常年奔波在外和各種古老的、甚至是不潔的東西打交道,身上沾染些奇怪的氣息,也在所難免。”他笑了笑,帶著點自嘲。

阿雅不再說話,只是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她的本命蠱在她體內微微躁動,傳遞來一種模糊的排斥感。

“廢話少說。”林嘯冷冷開口,匕首依舊穩穩指著索朗,“你的目的。”

索朗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合作。我知道你們在找‘冰封王座’。基金會和黑苗也在找,而且他們比你們更接近。我知道它的大概位置,在‘羅剎女神庭院’的最深處,那裡是連當地最勇敢的牧民也不敢踏足的絕對禁區。”

他頓了頓,看向林遠:“我對裡面的東西沒興趣,我的目標是阻止基金會和黑苗得到它。他們的計劃一旦成功,引發的災難將遠超百年前古格的陷落。我們需要聯手。我可以帶路,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可以繞過基金會的大部分哨卡。”

如果您覺得《苗疆秘史:巫蠱源起》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006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