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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江大亨到女星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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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麗莎的醋意與赫麗的舞步

國王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公式化的從容笑容,但那笑意明顯不及眼底,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勉強。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蓋過了大廳裡尚未完全平息的竊竊私語。

“各位尊貴的來賓,抱歉,臨時有些緊急公務需要處理。請大家不必拘束,繼續享用美酒佳餚,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他微微頷首,隨即轉向臉色同樣陰沉的默罕默德王子,不容置疑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默罕默德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在眾目睽睽下,只能強壓著翻騰的情緒,跟隨國王快步走向側廳。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大廳裡的喧鬧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壓抑的低語和酒杯輕碰的細微聲響。

賓客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目光不時瞟向那扇緊閉的門扉,又迅速移開,彷彿那裡蟄伏著什麼不可言說的風暴。

沈易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檳,閒適地站在人群邊緣的陰影裡,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微微晃動著杯中金黃的液體,目光平靜地落在那扇門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瞭然的弧度。他知道,門內的談話絕不會簡短。

側廳內,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燈火。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發出的噼啪輕響。

國王阿卜杜拉二世坐在主位的絲絨高背椅上,面色沉凝如水。

默罕默德王子坐在他對面,背脊挺得筆直,但緊握的拳頭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管家無聲地走進來,將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氣息的新聞摘要恭敬地放在國王手邊的桃花心木茶几上。紙張邊緣整齊,上面的標題卻觸目驚心。

國王拿起那份摘要,就著桌上臺燈的光線,逐字逐句地閱讀。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呼吸也逐漸加重。

報道來自幾家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媒體,口徑驚人地一致——

關於不久前的沙特王室遇襲事件,調查出現了“突破性進展”,有“新發現的證據”和“匿名信源”強烈暗示,阿聯酋的默罕默德王子不僅事先知情,更透過“秘密渠道”為襲擊策劃者提供了“某種形式的支援”。

儘管措辭謹慎地使用了“疑似”、“可能”等字眼,但指向性明確得令人心驚。

另一份簡訊則附上了幾筆模糊卻足以引發聯想的資金往來記錄,暗示默罕默德王子與某些米國背景的機構或個人存在“異常密切”的經濟聯絡,並“可能”因此使其個人利益與所在國家的利益產生“潛在衝突”。

國王放下紙張,沉默了很久。檯燈的光暈將他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直射向默罕默德。

“這件事,”國王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敲打在人心上,“你知道嗎?”

默罕默德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難看,混合著憤怒、屈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起伏:“陛下!這些指控完全是惡意中傷,是無恥的汙衊!

是有人見不得阿聯酋與巴勒斯坦交好,見不得我與赫麗公主的聯姻,故意在背後搞鬼!您千萬不能相信這些媒體的胡言亂語!”

國王沒有因他的激動而動搖,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默罕默德,我相信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國際輿論已經形成了。

這些報道就像扔進池塘的石子,漣漪已經盪開。

如果任由它們發酵、擴散,甚至被更多媒體轉載、深挖……這對你的聲譽,對阿聯酋的聲譽,乃至對我們兩國之間的關係,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你想過嗎?”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這種情況下,繼續按照原計劃宣佈聯姻,風險太大了。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核實這些資訊的真偽,來平息這場風波。”

默罕默德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最終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我需要回去,和我的父親商議。”

國王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表面的平和,卻帶著送客的意味:

“請便。期待貴國能儘快給出一個清晰、令人信服的說明。”

側廳的門被猛地拉開,默罕默德王子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間刺穿人群,精準地釘在了那個始終置身事外、端著酒杯的深灰色身影上——沈易。

沈易彷彿剛剛從遠處的夜景中收回視線,恰好迎上這道充滿恨意的目光。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對眼前突發狀況感到遺憾的歉意,微微頷首,彷彿在說:

“真是遺憾,媒體的捕風捉影竟帶來如此困擾。”

這無聲的回應更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

默罕默德攥緊了拳頭,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沒有當場發作。

他狠狠地瞪了沈易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裡,然後猛地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大廳,甚至沒有與任何試圖上前搭話的人寒暄。

大廳裡的低語聲更響了。有人拿出小巧的手機低聲交談,有人匆匆離席去打電話,試圖獲取第一手訊息。

那扇象徵著權力與秘密的側廳門,再也沒有開啟。

赫麗曼達依舊坐在原來的椅子上,彷彿一尊精美的瓷器。

侍女悄悄遞上一杯溫水,她接過來,指尖冰涼,仍在微微顫抖。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和……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動。

她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然後,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裡。

沈易正遠遠地望著她,目光中沒有憐憫,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溫暖,彷彿無聲的撫慰。

赫麗曼達心頭一顫,慌忙低下頭,捧著水杯的手指收得更緊,彷彿那是唯一的依靠。

片刻後,國王從側廳獨自走了出來。他臉上重新掛起了微笑,試圖挽回局面:

“一點小插曲,讓各位見笑了。只是有些國際訊息需要核實,無傷大雅。

請大家繼續享受音樂和美酒,舞會照常!”

但他的笑容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神也失去了先前的篤定與喜悅。

賓客們都是人精,聞言紛紛露出理解的表情,重新舉杯、交談,舞池裡的音樂也再度響起,只是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種熾熱純粹的歡慶。

空氣中漂浮著“沙特”、“證據”、“米國”、“聯姻風險”等細碎的詞彙,像看不見的塵埃,落在每個人心頭。

沈易將幾乎滿杯的酒輕輕放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轉身走向連線著花園的寬闊陽臺。

夜風帶著涼意和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吹散了廳內渾濁的空氣。

他靠在冰涼的大理石欄杆上,俯瞰著腳下燈火闌珊的城市,背影融入夜色。

輕柔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停在幾步之外。他沒有回頭。

“沈先生。”赫麗曼達的聲音很輕,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

沈易轉過身。月光下,她只穿著那身單薄的銀白色長裙,裸露的肩膀在夜風中微微瑟縮,像一隻誤入寒冷之地的小鳥。

“外面涼,你怎麼出來了?”他問,聲音不高。

赫麗曼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向前走了半步,碧眸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緊緊盯著他,彷彿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

“是你做的嗎?”她問,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顫抖。

沈易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夜風拂過,揚起她頰邊幾縷碎髮。“什麼是我做的?”

“那些報道。”赫麗曼達咬了咬下唇,幾乎要將那柔嫩的唇瓣咬出血來,“那些關於默罕默德的訊息……是你放出去的,對不對?”

沈易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閃爍的燈火,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只是把一些本就該暴露在陽光下的東西,放回了它們該在的位置。”

赫麗曼達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迅速積聚,但她倔強地仰起臉,沒有讓它們滑落。夜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沈易見狀,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解開了自己禮服的扣子,脫下那件還帶著體溫的深灰色外套,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外套上殘留著他的氣息和暖意,瞬間將她包裹。

“回去吧,”他說,“今晚,至少今晚,不會再有人宣佈任何婚約了。”

暖意從肩頭蔓延至心底,赫麗曼達揪緊了外套的邊緣,抬起頭,月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清輝,眼眸溼潤卻明亮:“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就在這時,另一個清脆帶著些許探尋意味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沈先生?原來你在這裡呀,我還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呢。”

麗莎公主提著裙襬,從明亮的廳內走出,踏入陽臺的月色中。

她臉上帶著慣有的活潑笑容,目光在沈易和裹著他外套的赫麗曼達身上飛快地轉了一圈,“赫麗小姐也在?”

“麗莎公主。”赫麗曼達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微微頷首致意,將未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麗莎向來心思玲瓏,僅從赫麗曼達微紅的眼眶、身上屬於沈易的外套,以及兩人之間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旁人難以介入的氛圍,便迅速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曖昧。

她湛藍的眼眸眨了眨,帶著天真又狡黠的好奇,試探著問:

“你們……在談什麼?好像很嚴肅的樣子。”

赫麗曼達垂下眼簾,避開了麗莎探究的目光,輕聲回答:

“沒什麼,只是……裡面有些悶,出來透透氣。”

“是嗎?”麗莎走上前,很自然地拉起了赫麗曼達的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她打量著赫麗曼達即使略顯蒼白也依舊驚人的美貌,由衷地讚歎:

“赫麗,你今晚真是美極了,這身裙子特別襯你。我要是男人,肯定也會忍不住愛上你的。”

說著,她眼波流轉,笑盈盈地看向沈易,“是不是啊,沈先生?”

沈易輕咳一聲,目光落在赫麗曼達身上,語氣誠懇:

“的確,赫麗公主的美麗令人過目難忘,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無法忽視這份光彩。”

赫麗曼達聞言,心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細微的甜意。

任何女子,聽到如此直白且來自心儀之人的讚美,都難以無動於衷。

麗莎聽沈易這般稱讚赫麗,心裡卻莫名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也是女人,即便貴為公主,即便對沈易更多是崇拜與欣賞,此刻聽到他如此認真地讚美另一個女人的美貌,那股屬於女性的、天然的較量之心與淡淡醋意仍無法抑制地湧了上來。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溜溜的味道:

“只可惜,沈先生要失望了。您剛才沒聽國王陛下說嗎?赫麗小姐可是要跟默罕默德王子訂婚的。”

她頓了頓,彷彿才想起什麼,補充道,“哦,對了,我忘了,沈先生您……也已經成婚了。”

話一出口,麗莎自己也愣住了。

臉上迅速飛起兩團紅暈,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她心裡一陣慌亂: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說出這種話?難道……難道我真的對他……

不,不是的!我只是欣賞他的傳奇,敬佩他的能力,這不是愛,絕對不是!

我怎麼能對一個有婦之夫產生這種念頭?她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沈易。

赫麗曼達詫異地看了麗莎一眼。

同為女性,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麗莎那一瞬間的失態和話語中隱藏的異樣。

這讓她心中那點因為沈易讚美而升起的甜意,瞬間摻雜了一絲警惕和比較的心思,一種類似於“護食”的微妙念頭悄然滋生。

她定了定神,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我可不喜歡默罕默德王子。麗莎,你剛才也看到那些訊息了吧?

默罕默德王子好像跟沙特的襲擊事件有關聯。

如果這件事被證實了,我想……父親也不會同意我繼續這樁婚事的。”

“哦?”麗莎驚疑一聲,迅速從自己的情緒中抽離,看向赫麗曼達,“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她的目光在赫麗曼達和沈易之間逡巡,忽然話鋒一轉,帶著更明顯的試探。

“不過,就算不用嫁給默罕默德,那又怎麼樣呢?赫麗,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沈先生了吧?”

赫麗曼達頓時語塞,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瞥了沈易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並無表示,心中又是羞窘又是莫名的氣悶,低下頭悶聲道:

“我……我只是想說……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眼看兩位公主之間的對話隱隱擦出了火藥味,沈易適時地開口,將話題引回正軌:

“默罕默德王子捲入風波,對赫麗公主而言,至少暫時避免了違背心意的聯姻,這本身並非壞事。至於其他,現在討論還為時過早。”

麗莎卻緊盯著沈易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剛才為赫麗披衣,此刻又出言維護……麗莎心中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他們之間,果然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那點不舒服迅速發酵、膨脹。

明明自己透過那些傳奇故事更早“認識”他,更瞭解他的不凡,更……欣賞他,為什麼站在他身邊、得到他維護的不是自己?

就因為他已婚?還是因為赫麗那迫在眉睫的婚約反而激起了他的保護欲?

種種念頭交織,讓麗莎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看來,沈先生對這件事的結果,也很‘樂見其成’?”

“沒有的事,”沈易語氣平穩地否認,目光坦然,“我只是認為,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幸福,總不該強人所難。公主的心意,理應得到尊重。”

麗莎的目光在沈易平靜的臉和赫麗曼達低垂的、泛著紅暈的側臉之間來回逡巡,心如明鏡。

她什麼都明白了,只是礙於身份和教養,無法也不願點破。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吹得玫瑰叢沙沙作響。

陽臺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遠處舞廳隱約飄來的音樂聲。

過了一會兒,麗莎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她重新揚起臉,努力擠出一個符合公主身份的、略顯疏離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往常的清脆,卻少了之前的雀躍:

“起風了,有些涼。我該回去了,不然嫂嫂該找我了。”

“起風了,有些涼。我該回去了,不然嫂嫂該找我了。”她對著赫麗曼達點點頭,又深深看了沈易一眼,“沈先生,赫麗小姐,晚安。”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提起裙襬,快步走回了燈火通明、依舊喧鬧的大廳,將那一片清冷的月光和瀰漫著微妙氣息的陽臺,留給了身後的兩人。

沈易看著麗莎消失在門內的背影,目光深沉。赫麗曼達則緊了緊肩上帶著沈易體溫的外套,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久久沒有說話。只有夜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吹拂著,帶著玫瑰的香氣,也吹散了方才那短暫交鋒留下的無形漣漪。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口再次出現了麗莎的身影。

她似乎調整好了情緒,臉上重新掛起屬於公主的、明媚而得體的笑容,朝他們走來。

“沈先生,赫麗小姐,”麗莎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熱情,“外面風涼,還是進來吧。舞會還在繼續,音樂正好。”

她的目光落在沈易身上,湛藍的眼眸帶著期待的亮光,“沈先生,您剛才的舞還沒學完呢,願意讓我繼續這個‘老師’的職責嗎?”

沈易看了一眼赫麗曼達,見她微微垂下眼簾,便對麗莎溫和地笑了笑:

“公主盛情,卻之不恭。剛才確實只學了個開頭。”

他又轉向赫麗曼達,聲音平穩:“公主,一起進去吧。”

赫麗曼達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將肩上的外套取下,遞還給沈易。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微微一頓,隨即快步跟在他們身後,一同返回了喧囂依舊的大廳。

大廳內,氣氛雖不如之前宣佈聯姻時那般熾烈,但音樂未停,賓客們仍在交談、起舞,試圖忽略那縈繞不散的微妙氣氛。麗莎拉著沈易,徑直走向舞池中央。

“我們繼續剛才那支舞,”麗莎仰起臉,眼中恢復了教學時的專注與活潑,“您學得很快,我們再鞏固一下步伐和節奏。”

沈易依言將手搭在她的腰際,另一隻手與她相握。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的動作不再生澀,雖仍帶著初學者的謹慎,卻已能基本跟上麗莎的引導。

麗莎教得很認真,不時低聲提醒、調整他的姿勢,兩人在舞池中緩緩旋轉,身影交錯。

過程中,麗莎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似乎沉浸在“教導”偶像的成就感中,氣氛頗為歡樂。

一曲終了,麗莎微微喘息,眼中滿是滿足的光彩:“沈先生,您真的很有天賦!這支舞您已經掌握了。”

沈易鬆開手,欠身道:“是公主教導有方。”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麗莎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獨自站在一根廊柱旁的赫麗曼達身上。

她靜靜地望著舞池方向,碧眸在璀璨燈光下顯得有些空茫,精緻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彷彿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

沈易心中微動。他想起之前在陽臺上,她問“是你做的嗎”時眼中的淚光,想起她緊緊攥著水杯的指尖。

他朝麗莎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便轉身走向赫麗曼達。

他在她面前站定,擋住了部分投向她的燈光,形成一個相對私密的陰影。

赫麗曼達似乎才回過神,有些驚訝地抬眼看他。

沈易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標準而鄭重的邀請姿勢。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赫麗公主,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您跳一支舞?”

赫麗曼達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隻骨節分明的手,又抬眸看向沈易平靜而深邃的眼睛。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她想起剛才麗莎教他跳舞時兩人親密的姿態,想起麗莎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歡喜……

一股莫名的、帶著些許較勁和不服輸的情緒,如同細小的火苗,在她心底悄然點燃。為什麼麗莎可以,她就不行?

這股情緒給了她力量。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將戴著薄紗手套的纖手,輕輕放在了沈易的掌心,聲音雖輕卻堅定:“……好。”

沈易收攏手指,握住她微涼的手,另一隻手紳士地虛扶在她腰側,引導著她步入舞池。

他們的入場,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巴勒斯坦的公主與這位神秘的東方巨賈共舞,尤其是在剛剛那場聯姻風波之後,無疑充滿了話題性。竊竊私語聲在樂聲中隱隱響起。

音樂是一支舒緩的華爾茲。沈易雖然是第一次正式跳這支舞,但憑藉剛才從麗莎那裡學到的基礎和強大的肢體掌控力,他的步伐穩健而準確,起承轉合間竟顯得遊刃有餘。

他不再需要被引導,反而成為了絕對的引領者。

赫麗曼達起初有些緊張,步伐略顯僵硬。

但沈易的手臂穩定而有力,透過手掌和腰際輕微的力道,清晰地向她傳遞著每一個轉折、每一次旋轉的意圖。

她感覺自己彷彿被他完全掌控著,每一個步伐、每一次傾斜都順應著他的節奏和引導。

這種被強勢引領的感覺,對於向來身份尊貴、習慣保持距離的她而言本是陌生的,但此刻,她心中竟奇異地沒有升起任何反感。

相反,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這充滿不確定性的夜晚,被他如此堅定而穩妥地引領著,旋轉於流光溢彩的舞池中,她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安心。

彷彿外界的所有紛擾、父親的決策、默罕默德的威脅、那些令人心悸的報道……都被暫時隔絕在這支舞之外。她只需要跟隨他,信任他。

她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越來越貼合他的節奏。

碧眸不自覺地抬起,望進他沉靜的眼眸深處。

他的目光很專注,落在她臉上,卻又彷彿穿透了她,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力量。

她的臉頰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心跳也亂了節拍,不知是因為舞蹈的旋轉,還是因為那目光。

一曲終了,音樂在悠長的尾音中停止。

沈易扶著她的腰,幫她穩住微微有些眩暈的身形,隨即紳士地鬆開了手,後退半步。

赫麗曼達站在原地,感覺臉頰滾燙得厲害,連耳根都燒紅了。

方才舞蹈中那種被他完全引導、心神俱顫的感覺仍在四肢百骸流竄,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軟、發熱。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沈易的眼睛,慌亂地低下頭,匆匆說了一句:“謝……謝謝沈先生。”聲音細若蚊蚋。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提著裙襬,轉身快步離開了舞池,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側廳的通道里,留下一縷淡淡的馨香和一抹倉皇的銀白。

沈易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不遠處,麗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赫麗曼達與沈易共舞時那逐漸放鬆、甚至透出依賴的姿態,看著赫麗曼達曲終時通紅的臉頰和慌亂逃離的模樣……同為少女,她太清楚那副情態意味著什麼。

儘管她不斷告訴自己,沈易是已婚之人,自己對他的感情只是欣賞和崇拜。

但此刻,親眼看到赫麗曼達在他懷中露出那般嬌羞無措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快,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她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握著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明明是她先邀請他跳舞,是她教會了他基礎,為什麼……他邀請共舞的,卻是赫麗?

為什麼赫麗能得到他那樣的注視和引領?

麗莎迅速垂下眼簾,掩飾住眼中翻騰的不舒服,將杯中微涼的果汁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未能澆熄心頭那簇莫名燃起的小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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