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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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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迷宮碎石傷舊疾,萌芽忍痛尋生路

岑萌芽的麻鞋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片上——不是燙,是膝蓋那道三年前摔出來的舊傷,被冷霧泡得發僵發疼,疼得她牙根發酸,連帶著渾身都冒冷汗。

她扶著巖壁往前蹭,掌心蹭下一層滑膩膩的苔蘚,綠瑩瑩的沾在手上,手指一抖差點沒撐住,整個人往旁邊歪了歪。

“你慢點啊!急著去投胎嗎?”嗅嗅從她衣襟裡探出腦袋,灰撲撲的毛全被霧水打溼,貼在圓滾滾的腦門上像塊皺巴巴的破抹布,小爪子還在胡亂抹著臉,“再這麼硬撐,腿遲早不是你的!到時候我可拖著不動你!”

岑萌芽沒吭聲,只把牙咬得更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背後追兵的吶喊早就被迷宮的回聲吞沒,可這鬼地方的路越走越窄,頭頂的岩層也開始掉碎石,“噼啪”“噼啪”的,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

剛轉過一個彎,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啪”地砸在她肩上,力道不輕。她晃了晃,扶住巖壁才勉強站穩,肩膀火辣辣地疼,眼淚差點沒飆出來。

“小心!”嗅嗅突然尖聲尖叫,聲音拔高了八度,“左邊三步踩不得!塌了底下通鬼窟!掉下去就成霧毒的點心了!”

岑萌芽猛地剎住腳,膝蓋卻在這時候狠狠抽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針紮了似的,疼得她眼前一黑,“咚”地直接跪在地上。手撐著冰冷的石板,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低頭看去,左邊那幾塊石板看著跟別的地方沒兩樣,青灰色的,還長著點薄苔,可縫隙裡飄著細灰,像是剛被挪動過,正簌簌往下落。

“你說的……是真的?”她喘著氣問,聲音都有點發顫。

“我騙你幹嘛!”嗅嗅“嗖”地跳到她手背上,金瞳瞪得溜圓,小爪子還指著石板縫,“你看那縫裡的灰,還在往下落!下面早空了!你一腳下去,‘噗通’一聲,人就沒影了!”

岑萌芽吸了口氣,抬眼看右邊。那邊是黑漆漆的岔道,沒路標,也沒光,只有冷霧在裡面慢悠悠地飄,看著就透著股危險勁兒。她想爬過去,可膝蓋一用力,血就從麻褲裡滲出來,熱乎乎地順著小腿往下流,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你別愣著啊!”嗅嗅急得在她手背上直蹦,小短腿搗得飛快,“快挪!這塊地也不穩了!我都聽見石頭響了!”

她咬牙,用手肘拖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右前方爬。指甲刮在青石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聽得人牙酸。終於離那片鬆動的石板遠了些,她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氣,胸口一起一伏,像剛跑完遠路的兔子。

就在這時,鼻尖忽然衝進一股味兒。

……酸。

不是普通的酸,是那種鐵器放久了生鏽,又泡在水裡漚爛的味兒,還混著點腐爛的腥氣,嗆得她差點打噴嚏。她眉頭一皺,立刻屏住了呼吸。

“糟了!”嗅嗅也聞到了,尾巴“唰”地炸成個毛球,“前面有酸液池!揮發出來的氣能爛肉!千萬別站起來!一抬腳就中招!”

岑萌芽沒動,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腳下這片地還算結實,往前三尺,一塊青苔正泛著綠光,豆大一點,忽明忽暗,像顆快沒電的小燈籠。

“那是啥?”她小聲問。

“靈苔!”嗅嗅喊得嗓子都劈了,“踩它!只有靈苔能抗酸!別的地兒踩上去,‘滋啦’一下就冒泡!”

她盯著那點光,腦子飛快地轉。

這苔蘚平時在靈墟城隨處可見,不起眼得很,現在突然亮起來,肯定是因為靠近了酸液池。而酸液池一般都藏在地面下,表面蓋著石板或苔蘚,等獵物踩上去才會噴出來,陰得很。

不能再等了。

她拼著一口氣,猛地往前撲,手在空中劃了一把,整個人朝著那塊發光的靈苔跳過去。

“咚——!”

腳底落地的瞬間,身後的地面“滋啦”一聲,大片淡黃色的酸液從石縫裡噴出來,白煙“騰”地一下冒起半尺高。原本她跪著的地方,石板已經開始發黑、剝落,冒著細小的泡,看著就嚇人。

“好險……”她趴在靈苔上,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你還知道好險!”嗅嗅從她袖口鑽出來,抖了抖溼毛,水珠濺得她一臉,“剛才要不是我提醒,你現在已經是酸溜溜的烤肉條了!還是帶骨頭的那種!”

岑萌芽沒理它,低頭看腳下的靈苔。那點綠光還在,而且隨著她踩上去,頂端的光變得更亮了些,像星星一樣,一眨一眨地指著前方。更神奇的是,膝蓋上的傷口碰到靈苔的光,疼痛感居然減輕了不少,流血也慢了。

“這苔……是在帶路?”

“廢話!”嗅嗅跳上她肩膀,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腦袋,“靈苔認純淨的靈嗅氣息,你身上有這味兒,它當然願意幫你。快走,這光撐不了太久,酸液池的氣會把它腐蝕掉的。”

她撐著站起來,腿還是疼,但比剛才強多了。她盯著那串微光,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踩上一塊靈苔,它就亮一下,下一棵接著亮,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小路,在濃霧裡格外顯眼。

“你說……咱們真能找到星核碎片?”她邊走邊問,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

“你娘都把我安排在簪子裡護著你了,還能找不到?”嗅嗅撇撇嘴,“再說了,你都逃出靈墟城了,難道半路當縮頭烏龜?”

“誰當烏龜了。”她小聲嘀咕,耳尖有點發燙。

“那你哭啥?剛才疼得臉都白了,眼淚都滴到我毛上了。”

“我沒哭。”

“哼,汗和淚混在一起,當我分不清啊?”

岑萌芽不說話了。她確實沒哭,可疼到極致時,汗和淚混在一起往下淌,連自己都分不清。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腳下的路還得繼續走。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巖壁幾乎要貼到一起,只能側著身子過。頭頂的碎石還在掉,不過都被她提前聽見動靜躲開了。有一次一塊碎石差點砸中嗅嗅,它嚇得直接縮成個毛球,滾進她懷裡,再也不肯探出頭,只敢從衣襟縫裡偷偷往外看。

“膽小鬼。”岑萌芽小聲說。

“你才膽小!我這是戰略性撤退!”嗅嗅在她懷裡嘟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她差點笑出聲,硬生生忍住了。這一路又疼又怕,還是第一次覺得有點意思。

又走了一段,前面突然開闊起來,出現一片小小的空地。地上零星長著幾簇發光靈苔,中間立著一塊斜倒的石碑,上面刻著幾個字,被厚厚的苔蘚蓋了一半,看不清全貌。

她走近了些,伸手擦掉石碑上的溼苔。

“尋……光……而……居……”

四個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刻上去的,邊角都被磨平了。

“這啥意思?”她唸完,回頭問嗅嗅。

嗅嗅從她懷裡探出頭,金瞳盯著石碑,突然說:“這不就是謎題嗎?‘聞風而動,尋光而居’——你不是最會聞風辨味的嗎?這就是給你的提示啊!”

對啊。她是嗅族天賦最強的人,能聞風向、聞氣流、聞靈脈的走向,甚至能聞出石頭的年紀。這地方既然寫著“尋光而居”,那光一定不是隨便來的,肯定和靈脈有關。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風是從右邊吹來的,帶著一絲暖意,還有淡淡的甜香——那是高純度靈元晶才有的味道,乾淨又純粹。而左邊的風是冷的,混著酸液的味道和腐土氣,汙濁得很。

她睜開眼,看向右邊。

那邊的靈苔,光明顯亮了許多,像是在呼應她的感知。

“走右邊。”她說,語氣比剛才堅定多了。

“你確定?”嗅嗅歪著頭,小爪子撓了撓下巴,“左邊也有光啊,就是暗了點。”

“但右邊的風乾淨,還有靈元晶的味道。”她抬起腳,踩上第一塊發光的靈苔,“而且……我聞得到,光是從那邊來的,是活的光。”

她一步步往前,靈苔接連亮起,像在為她引路。走到空地中央,腳下突然“咯噔”響了一聲,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小心!”嗅嗅立刻尖叫起來,“是機關!”

她立刻停住腳步,低頭看。腳下的靈苔沒變化,可週圍的光突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接著,頭頂傳來“咔咔”的聲音,越來越響。

一塊巨大的石板正從巖壁裡緩緩滑出,橫在前方,擋住了去路。與此同時,左右兩邊的巖壁也開始往中間擠,速度不算快,但看那架勢,絕對能把她夾成肉餅。

“快跑!往前衝!”嗅嗅在她懷裡大喊,爪子都撓到她的衣服了。

“來不及了。”她站著沒動,鼻子快速抽動,感受著氣流的變化。風還是從右邊來,甜香味更濃了,而且氣流是從一個固定的點吹出來的。她看向右側巖壁,在離地一米高的地方,有一小片靈苔正在閃爍,光比別的地方都亮。

“那裡。”她指向那點光,“出口在那兒。”

“你瘋了吧?那是牆啊!實心的牆!”嗅嗅急得直跺腳。

“靈苔不會錯的,氣流是從裡面吹出來的。”她咬牙,猛地朝右邊撲過去,用沒受傷的腿發力,整個人往巖壁撞去。

手拍在巖壁上的瞬間,那一片靈苔“嗡”地一下亮起,緊接著,牆面“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

她翻身滾進去的瞬間,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左右巖壁徹底合攏,石板也重重地落到底,揚起一片灰塵。

黑暗中,只剩她的呼吸聲和嗅嗅的心跳聲。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嗅嗅顫巍巍地問,聲音還有點發抖。

“風是從裡面吹出來的,而且那片靈苔的光,是有生命的,和酸液池旁邊的不一樣。”她喘著氣說,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膝蓋的疼痛似乎都忘了。

她摸了摸耳尖,那裡還在發燙,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是第一次,她不是靠別人的保護,也不是靠嗅嗅的預警,而是靠自己的天賦,靠自己的鼻子,找到了活路。

洞穴深處,微弱的綠光再次亮起,順著通道往前延伸。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膝蓋,雖然還有點疼,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走吧。”她說,抬腳往前走去。

嗅嗅趴在她懷裡,小聲嘀咕:“下次能不能別嚇我這麼狠……我的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她沒回答,只是腳步越來越穩,眼神也越來越亮。

前方的地面上,又有一塊靈苔開始發光,像是在邀請她前行。

一場關於勇氣、天賦與成長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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