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過密林枝葉,在山道上投下斑駁光影。
風馳走在前頭,短棍握得緊實,目光掃過前方路況,每一步都踩得沉穩。岑萌芽肩上的嗅嗅突然豎起耳朵,小鼻子飛快抽動,尖聲低呼:“前面有人味!灰袍的,還有……臭烘烘的人類修士!”
“玄元宗?”岑萌芽眉頭一擰。
“可不是嘛!”嗅嗅小身子蹦了蹦,爪子拍了拍她的耳廓,“那味兒又酸又衝,跟煉丹爐炸了似的,嗆得我鼻子疼!”
話音剛落,山道轉角處人影閃動。
族老身著繡金紋的深灰長袍,腰間青綠色玉符隨步伐晃盪,身後跟著兩名青衫修士。二人揹負長劍,袖口繡著暗金色雷紋,站姿挺拔,氣息沉凝。族老臉上掛著陰惻惻的冷笑,目光如鉤鎖在岑萌芽身上:“災星,你還真敢回來?”
右側玄元宗弟子上前一步,袖口雷紋微閃,聲線冷硬:“偷盜靈元晶,私通妖物,跟我走一趟!”
風馳短棍橫出,擋在岑萌芽身前,怒喝:“放什麼屁!誰偷了?證據呢?”
“證據?”弟子嗤笑一聲,抬手指向岑萌芽肩頭的嗅嗅,“她身上有晶石殘留氣息,身邊還跟著這隻邪祟靈鼠,這不是鐵證?”
“你胡說八道!”嗅嗅炸毛,小爪子叉著腰(雖然看起來只是蜷縮成一團),“我可是正經鼠族首席顧問!再罵我妖物,我放臭氣燻得你三天吃不下飯!”
弟子眼白一翻,懶得廢話,抬手便是一掌。
風馳舉棍格擋,“嘭”的一聲悶響,一股剛猛勁風順著短棍傳來,震得他後退三步,虎口發麻。對方腳尖一點地面,身形騰空而起,如紙片般輕飄飄落在風馳身後,反手一掌拍在他背上。
“咚!”
風馳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路邊枯樹上,樹幹應聲斷裂。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胸口悶痛難忍,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風馳!”岑萌芽急著衝過去,卻被兩名修士一左一右攔住,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反綁住,勒得皮肉生疼。
族老緩步走近,眼神陰鷙如墨:“你逃出村子,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回來。尋靈者秘術藏在哪?交出來,少受點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岑萌芽咬緊牙關,往後退了半步。
“嘴硬?”族老冷哼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冰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預言中的斷簪覺醒之人?你母親留下的銀鼠牙髮簪,是開啟星核碎片秘密的鑰匙。你不交,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他一揮手,兩名修士押著岑萌芽往靈墟城外走去。風馳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嵌入泥土。
柴房低矮破舊,四面木板朽壞發黑,屋頂漏著風,幾縷昏光從高窗透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門“哐當”一聲被鎖死,鐵鎖碰撞發出刺耳聲響。岑萌芽被推在稻草堆上,身下的稻草潮溼發黴,散發著黴味與泥土混合的氣息。手腕上的麻繩勒得極緊,血絲順著繩結滲出來,火辣辣地疼。
“這地方比鼠洞還髒。”嗅嗅縮在她肩頭,小鼻子皺成一團,小聲嘀咕,“連顆瓜子渣都找不到,差評!”
“別吵。”岑萌芽低聲說,目光快速掃視四周。牆角堆著鏽跡斑斑的鋤頭、破漏的竹筐,地面溼滑泥濘,牆角還留著幾個鼠洞,隱約有窸窣聲傳來。她試著活動手腕,麻繩越掙越緊,勒得骨頭生疼。
暮光褪去,夜色漸深,柴房外的蟲鳴漸漸停歇。忽然,牆角的鼠洞裡鑽出幾隻灰毛野鼠,接著是十幾只,圍著岑萌芽打轉,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綠光。
嗅嗅耳朵猛地一抖,咧嘴一笑:“喲,老熟人來了!”
它張嘴發出一串急促的尖鳴,聲調高低起伏,竟像是某種專屬語言。野鼠們立刻停下動作,為首的一隻碩鼠抬起腦袋,小眼睛盯著嗅嗅,似在等待指令。
“咬繩!快!”嗅嗅壓低聲音下令,小爪子還指了指岑萌芽腕上的麻繩。
群鼠立刻蜂擁而上,用尖利的牙齒啃咬麻繩。岑萌芽屏住呼吸,不敢亂動,只感覺手腕處傳來細密的啃咬感,麻繩的纖維一點點斷裂。
“咔噠~”
隨著最後一絲纖維斷開,麻繩應聲落地。岑萌芽迅速揉搓手腕,看著上面深深的勒痕,輕聲問:“它們怎麼聽你話?”
“那當然!”嗅嗅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我可是鼠族長老級顧問,當年在鼠界也是響噹噹的大人物!不過……”它話鋒一轉,小眼睛瞟向岑萌芽,“得給點瓜子當報酬,不然它們下次就罷工了。”
岑萌芽從懷裡摸出半顆靈瓜子,在它眼前晃了晃:“逃出去就給你,管夠。”
嗅嗅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成交!我這就去看看風馳在哪!”說完,它“嗖”地一下鑽進牆角的鼠洞,消失不見。
柴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岑萌芽站起身,藉著星光檢查門窗。木門是鐵鎖,鎖芯鏽跡斑斑,卻依舊牢固;高窗窄小,僅容一人勉強鑽過,窗框的木料已經腐朽,輕輕一敲就掉渣。她摸出礦鎬,用鎬尖輕輕戳了戳窗框,確認木料脆弱不堪。
“能破。”她低聲自語。
手指撫上髮間的斷簪,殘痕冰涼。母親的話語突然湧上心頭:“真正的秘術不在書裡,而在氣味中。”那時她年幼不懂,如今想來,或許與自己的超靈嗅有關?
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守衛巡邏路過。岑萌芽立刻蹲回稻草堆,撿起麻繩假裝仍被捆綁。等腳步聲遠去,她才重新站起來,目光堅定。
時間一點點過去,牆角的鼠洞再次傳來動靜。嗅嗅鑽了出來,爪子上沾滿泥土,氣喘吁吁:“搞定了!風馳沒死,被他們拖到後院柴堆邊上了,估計肋骨斷了一根,疼得直哼唧,暫時爬不動。”
“有人守著他嗎?”岑萌芽追問。
“沒有!”嗅嗅搖頭,“那些人類以為他跑不了,都去前院喝酒了。風馳讓我告訴你,別管他,先逃。”
岑萌芽握緊礦鎬,語氣堅決:“我絕不丟下任何人。”
她走到窗下,把礦鎬插進窗框縫隙,用力一撬。腐朽的木料“咯吱”作響,裂開一道長長的縫隙。她調整角度,再次發力,整塊窗欞轟然掉落,露出一個可供攀爬的洞口。
“你再去看看,確認沒人靠近後院。”岑萌芽對嗅嗅說。
“又要幹活?”嗅嗅苦著臉,“瓜子還沒到手呢!”
“逃出去不僅有瓜子,還有靈元晶碎屑。”岑萌芽拍拍它的腦袋,“快去快回。”
嗅嗅立刻來了精神,再次鑽進鼠洞。
岑萌芽趴在視窗,觀察外面的環境。柴房外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遠處隱約能看到靈墟城的燈火,像點點星子。後院的方向傳來微弱的咳嗽聲,是風馳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翻身跳出視窗,落在草叢裡,動作輕盈無聲。貼著柴房牆壁移動,繞到屋後,一條狹窄的小徑通往後院,小徑兩旁長滿半人高的雜草。
順著小徑前行,很快就看到後院的柴堆。風馳躺在柴堆旁,臉色蒼白,一手緊緊按著胸口,眉頭擰成一團。
“你來了。”他聽到腳步聲,艱難地睜開眼,聲音沙啞。
“別說話。”岑萌芽蹲下身子,檢查他的傷勢,“能走嗎?”
風馳搖搖頭,苦笑一聲:“肋骨斷了,動一下都疼。那窗戶太窄,我也鑽不出去。”
岑萌芽目光掃過後院,看到牆角有一棵歪脖子樹,枝幹傾斜著伸到柴房屋頂。她眼睛一亮:“不走窗。你等著,我去屋頂系根繩子,拉你上來。”
她快步跑到樹下,手腳並用地爬上樹幹,踩著橫生的枝條走到屋頂邊緣。從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麻繩,一端系在粗壯的枝椏上,另一端垂下去,剛好落在風馳身邊。
“抓緊繩子,我拉你上來。”岑萌芽趴在屋頂,低聲喊道。
風馳咬緊牙關,伸手抓住繩子,一點點往上爬。每動一下,胸口的疼痛就加劇一分,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爬到一半,他手臂一軟,身體往下滑了半尺。
“抓緊!”岑萌芽急得伸手去拽他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往上拉。
風馳藉著她的力道,終於爬上屋頂,兩人並排趴在瓦片上,大口喘著氣。
“下一步往哪走?”風馳問。
“嗅嗅說鼠群會帶路,穿過密林就能避開追兵。”岑萌芽剛說完,就看到牆洞裡鑽出一群野鼠,為首的碩鼠衝屋頂吱叫一聲,像是在催促。
“走!”岑萌芽低喝一聲,拉著風馳往歪脖子樹的方向爬。只要越過圍牆,就能進入野外密林,擺脫追捕。
風馳剛跨上樹枝,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站住!”
族老帶著兩名玄元宗弟子出現在前院,臉色陰沉,正死死盯著屋頂上的兩人。
如果您覺得《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1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