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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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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靈元酒館藏中立,辨晶換宿定根基

男人盯著風馳慘白的臉,眼睛驟然睜大,喉結滾動了一下:“風馳?!”

話音未落,他飛快掃了眼空蕩蕩的街道,確認沒有尾隨者,立刻側身:“快進來!”岑萌芽咬著牙把風馳扶進屋,男人反手關上門,“咔嗒”一聲插上粗笨的木栓,動作利落得不像個普通酒館老闆。

店內光線昏沉,幾盞油燈掛在燻黑的房樑上,火苗搖曳著投下斑駁的影子。四張舊木桌隨意擺放,桌面刻滿深淺不一的劃痕,牆角堆著半人高的酒罈,壇口塞著麻布,旁邊鋪著乾淨的乾草墊。空氣裡混著麥酒的醇厚、木頭的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草清苦。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左耳缺了一小角,眼神沉得像深潭,卻透著幾分銳利。

“先把他放這。”男人聲音低而穩,伸手托住風馳的腰,兩人合力將他抬到草墊上。風馳臉色發青,嘴唇泛紫,呼吸時胸口起伏微弱。男人轉身從櫃檯下抽出一塊溼布,蘸了溫水疊好,輕輕蓋在他額頭上,動作竟帶著幾分細緻。

岑萌芽扶著桌沿喘口氣,從懷裡掏出三塊稜角不齊的碎晶,小心翼翼放在桌面上:“老闆,我們想住幾天。他傷得太重,需要靜養。”

男人拿起晶塊,拇指摩挲著晶面,又湊近鼻尖輕嗅。這個動作讓岑萌芽心頭一動,辨氣之法是尋靈者的基本功,尋常人只會看晶面光澤,絕不會用嗅覺分辨。

“是乾淨晶。”他放下晶塊,點頭確認,“沒沾深淵的腐味,也沒被人用假香薰過。”他抬眼看向岑萌芽,目光落在她髮間的斷簪上,停留片刻才移開:“住可以,但我這兒有規矩。要麼拿晶付宿費,要麼幹活換飯。”

“我可以幹活!”嗅嗅從岑萌芽肩頭跳下,“嗖”地蹦上桌案,小爪子拍得啪啪響,尾巴翹得像根小旗杆,“我主人鼻子比靈犬還厲害,辨晶這種小事,閉著眼都能搞定!”

男人瞥了嗅嗅一眼,嘴角沒動,卻轉身從櫃檯後拎出個竹籃。籃子裡裝滿了灰濛濛的晶石,大小不一,表面都泛著相似的暗啞光澤,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差別。“這些是從暗市收來的,來路雜。”他把籃子往桌上一放,“幫我分出乾淨的和帶暗影氣的。分對一半,管一頓熱飯;全對,三餐管飽,住三天。”

岑萌芽沒猶豫,蹲坐在籃子旁。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調動超靈嗅。母親曾說,乾淨的靈元晶藏著天地靈氣,氣味清甜如晨露;被暗影汙染的晶石,會透著一股酸腐味,像雨後泡爛的樹根。

第一枚晶石入手溫潤,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谷香,還有陽光曬過稻草的暖意:“乾淨。”她把它放進左側空碗。

第二枚表面光亮,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黏膩得像蛛網:“汙染。”右手碗裡又多了一塊。

“右邊那顆別碰!”她剛要拿起第三枚,嗅嗅突然跳起來,小爪子指著籃子角落,“我尾巴都麻了,那是顆黑貨,暗影氣藏得深!”

岑萌芽依言縮回手,繼續往下分辨。指尖劃過一枚枚晶石,鼻尖捕捉著每一縷細微的氣味,累了就甩甩頭,額角的汗水滴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分到第十枚時,她頓住了。

那是枚拇指大小的晶石,既沒有清甜氣息,也沒有酸腐味,只有一絲近乎無味的淡氣,像蒙著一層霧。她皺眉,手指捏著晶石反覆摩挲,試圖捕捉更清晰的氣味。

嗅嗅湊過來,小鼻子飛快抽動,突然炸毛,尖聲喊:“等等!這是‘偽淨晶’!表層被用靈泉水洗過,裡面藏著一絲深淵味,老奸巨猾!”

岑萌芽立刻把它挑出來,單獨放在一個小木碟裡。

接下來的分辨越來越順,她的手指像有了靈性,碰到乾淨晶就毫不猶豫地放進左碗,遇到汙染晶便迅速歸類。半個時辰後,竹籃空了,桌上擺著兩碗一碟:左碗二十三枚乾淨晶,右碗五枚汙染晶,小木碟裡躺著兩枚“偽淨晶”。

男人走過來,拿起小木碟裡的偽淨晶,用一塊紅布擦了擦表面,再湊近鼻尖深嗅,又用指腹刮下一點粉末捻了捻。過了半晌,他嘴角終於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不錯。你這鼻子,比界商盟那些靠法器檢測的傢伙還準。”

他轉身往後廚走去:“等著,給你們弄點熱的,傷員優先。”

嗅嗅在桌案上得意地轉圈,小爪子叉著腰:“怎麼樣?我說我主人厲害吧?要不要再來一籃?我還能當監工,保證一枚都不會錯!”

岑萌芽沒理它,走到床邊坐下。風馳還在昏迷,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額頭上的溼布已經有些溫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略降,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很快,男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出來,粥裡飄著幾片翠綠的退熱草,還撒了一點銀白色的粉末。岑萌芽認出那是微量靈元粉,能溫和地滋養靈力,緩解內傷。“喂他喝一點,能幫他穩住氣息。”他把粥遞給岑萌芽,又遞來一個陶瓶,瓶身刻著簡單的草藥紋路,“這裡面是活血膏,外敷在傷處,每日兩次,能消腫止痛。”

“謝謝!”岑萌芽接過粥和藥膏,指尖微微發顫:“您……為什麼願意幫我們?”

男人正低頭擦著酒杯,動作不停:“我不站隊。玄元宗的修士、嗅族、還有你們靈鼠一族的族老,只要不在我店裡鬧事,我都接待。”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岑萌芽,目光清亮:“但你們是風伯介紹的,我欠他個人情。而且……”他瞥了眼風馳,“這小子當年幫我擋過一次暗影獸,我不能眼睜睜看他死在門口。”

他放下酒杯,補充道:“況且,你這小姑娘,眼睛裡沒有貪念,只有急色。急的是該急的事,值得幫。”

“那是當然!”嗅嗅立刻蹦到桌子中央,挺起小胸脯,“我們可是要找齊星核碎片,喚醒靈母,救整個靈墟城的!等靈母醒了,那些暗影獸、世界盡頭來的壞修士,誰也不能亂來!”

男人聞言,擦杯子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眼深深看了嗅嗅一眼,眸色黯了暗,沒說話,只是轉身走進後廚,很快又端出一副碗筷和一小碟鹹菜,還額外拿了一把靈瓜子放在桌角。

油燈的光暈在桌面上晃動,靈米粥的熱氣氤氳上升,帶著溫暖的香氣。岑萌芽坐在床邊,小心翼翼扶起風馳,用勺子一點點喂他喝粥。他迷迷糊糊吞了幾口,喉嚨動了動,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你也吃點。”男人把另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吃了才有力氣做事。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

岑萌芽剛要推辭,肚子突然“咕”地響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酒館裡格外清晰。嗅嗅扭頭看她,笑得前仰後合:“主人,騙鬼呢?你都餓出共鳴了!”

她臉頰一熱,尖尖的耳朵紅了一片,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粥很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蔓延全身,連日來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

就在這時,風馳忽然咳嗽兩聲,眼皮動了動,睫毛像蝶翼般顫了顫。

“水……”他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

岑萌芽立刻放下碗,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他喝了兩口,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落在岑萌芽臉上時,眼神裡帶著幾分茫然,又很快轉為安心。

“……我這是在哪?”他輕聲問。

“靈元酒館。”岑萌芽說,“我們到了,安全了。”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時,眼睛亮了亮:“陳叔?”

“嗯。”男人點頭,靠在櫃檯上,“別亂動,你肋骨斷了兩根,還裂了一根,沒刺到肺算運氣好。”

風馳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我就知道……風伯不會騙我。”他轉頭看向岑萌芽,眼神裡滿是關切:“你怎麼樣?沒受傷吧?那些追兵沒追上來?”

“我沒事。”岑萌芽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陳叔幫我們把風,沒看到追兵。你才剛醒,別問這麼多,好好休息。”

“我得問。”他固執地說,呼吸有些急促,“我得知道你安全……”

“放心。”陳叔開口打斷他,“門栓插了,窗戶也有暗栓,我這酒館還有兩道暗門,今晚沒人能闖進來。”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明早之後就不好說了。玄元宗的眼線遍佈平民區,你們倆的樣子,遲早會被發現。”

風馳的臉色難看,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摸向腰間的布袋,確認裡面的藍色晶石還在,才鬆了口氣。“陳叔,”他看向男人,“我們這次來,是想找星核碎片的線索。風伯說,你這兒或許有訊息。”

陳叔的眼神變了,深深看了風馳一眼,又瞥了眼岑萌芽髮間的斷簪,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星核碎片的訊息,不是免費的。”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晶石,“等你傷好點,幫我把剩下的幾籃晶石都辨了,就告訴你,我所知道的。”

風馳剛要答應,岑萌芽搶先開口:“沒問題。但有個條件,我們要一間單獨的房間,而且,不能把我們的行蹤告訴任何人。”

陳叔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成交。”

他轉身推開櫃檯後的一扇小門,裡面是個狹小的房間,擺著一張木板床和一張小桌:“你們住這兒,飯菜我會送過來。”

岑萌芽扶著風馳慢慢挪進房間,嗅嗅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還不忘叼起桌角的靈瓜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岑萌芽終於徹底鬆了口氣,靠在門板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風馳平穩的呼吸聲,和嗅嗅啃瓜子的清脆聲響。窗外的夜色更濃了,酒館裡的油燈還亮著,映得門板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影。

岑萌芽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喘息。但至少,他們有了落腳的地方,有了療傷的時間,還即將獲得星核碎片的線索。

她走到床邊,看著風馳熟睡的臉,伸手輕輕拂去他額前的碎髮,心裡默唸:母親,我離你的線索,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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