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把最後一塊晶石放進左碗,指尖剛離開冰涼的石面,陳叔就從櫃檯後走了過來。他沒說話,只是俯身檢查三碗分類分明的晶石與小木碟。乾淨的泛著瑩潤清光,汙染的裹著暗沉霧氣,偽淨的則隱有細碎裂紋,分得絲毫不差,連半分混雜都無。
陳叔點點頭,眼神裡的試探悄然褪去,多了幾分凝重的認可。
“信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你這辨晶本事,值我開口。”
岑萌芽鬆了口氣,正要追問星核碎片的下落,陳叔卻突然抬手按住她的胳膊。他左右掃視酒館,此時食客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幾個醉漢趴在桌上酣睡,呼嚕聲此起彼伏。陳叔壓低聲音,語氣驟然緊繃:“族老聯合玄元宗高階弟子,在暗市布了天羅地網。他們知道你進了靈墟城,就等你往星核塔湊,一露頭就抓捕。”
岑萌芽指尖猛地收緊,掌心的薄繭蹭過碗沿,泛起一陣刺痛。
“不是普通弟子,是煉氣九層以上的戰修,帶鎖靈符陣,能封死你的靈脈。”陳叔補充道,目光掃過剛從床上坐起的風馳,“你要是現在硬闖星核塔,就是自尋死路。”
風馳臉色瞬間發白,掙扎著想要下床:“那碎片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是不能蠻幹。”陳叔搖頭,語氣鄭重,“取碎晶需先練避機關,這是星核塔的鐵律。三層門庭,每層都有暗哨和翻板陷阱,踩錯一步,就是有去無回。”
嗅嗅從岑萌芽肩頭跳下來,尾巴炸成蓬鬆的毛球,急聲道:“我就說嘛!光靠衝勁可不行!得練!必須練!”
岑萌芽沒理會它的聒噪,目光緊鎖陳叔:“您知道塔裡的機關佈局?”
陳叔轉身走向櫃檯,彎腰拉開內側的暗格,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紙角捲曲,邊緣帶著火燒的焦痕,散發出舊紙的黴味與一絲極淡的清芬……這是靈脈斷裂前獨有的氣息。“這是早年從一位老尋靈者手裡換來的原圖。”他把圖紙遞過來,“螺旋梯有七處冷氣觸發點,會引動霧毒阱;二樓東牆藏著箭孔,三步一排,淬的是影蛇毒;頂層地板是空心的,夾著流沙層,一踩就塌。”
岑萌芽指尖撫過圖紙上的線條,那些標註清晰的陷阱位置,竟與阿石送的礦鎬上的紋路隱隱呼應。她小心折好圖紙塞進懷中,陳叔又從暗格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和一套黑色夜行衣:“夜行衣輕便防刮,穿瞭如影隨行;迷煙能遮視線,讓守衛動作遲緩。”
風馳快步上前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包灰色粉末。“這能讓守衛昏睡半個時辰?”他追問,眼裡帶著一絲期待。
“你想多了。”陳叔笑了一聲,語氣卻不含戲謔,“最多拖十息,夠你們跑出三十步就不錯了。記住,拿碎速走,別戀戰,塔裡的守衛個個是硬茬,說不準裡面的駐守修士有築就道基的大能。”
岑萌芽把夜行衣和迷煙收進揹包,低頭摩挲著掌心的薄繭——那是昨夜分晶時磨出來的。她忽然抬頭:“後巷地窖空著,我們可以在那裡模擬機關練手嗎?”
“我現在就去搭模擬陣!”風馳急道,剛邁步就牽扯到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你傷沒好,現在去也是添亂。”岑萌芽按住他,“我們要贏,靠的是準備,不是拼速度。”
嗅嗅跳上桌面,爪子拍得啪啪響:“主人說得對!我昨晚夢到『避坑一百式』,第一條就是‘沒練熟別出門,出門必踩雷’!”
“你那是瞎編的。”岑萌芽斜了它一眼,掏出炭條和舊紙鋪在桌上,“來,先把機關路線畫出來推演。”
她一筆一劃勾勒著星核塔的結構,風馳湊在一旁,指著螺旋梯的標註:“我用腳尖探路,試試地板虛實?”
“不行。”岑萌芽搖頭,“高階機關能感應冷氣流動、腳步頻率,甚至呼吸節奏,你貿然試探,沒等碰到地板就會觸發箭陣。”
“……那跳過去?”
“第三階是冷氣觸發點,第五階是翻板陷阱,跳過去只會塌下去。”岑萌芽指尖點在圖紙上,“得用聲東擊西。”
“怎麼個說法?”風馳追問。
“滴一滴靈泉水在第三階前,製造溼滑假象。”岑萌芽解釋,“守衛以為有人摔倒會來檢視,我們趁間隙快速透過。”
“妙啊!”嗅嗅拍爪,“這招我夢裡學過!”
“可我們沒多少靈泉水。”風馳提醒。
“一滴就夠,關鍵在時機。”岑萌芽畫了一條虛線,“我走前面感知氣味變化,你跟在身後三步,聽我指令;嗅嗅蹲在門框上監視,發現異常立刻示警。”
“那我的報酬呢?”嗅嗅立刻挺胸,“三鍋靈瓜子加一壺蜜水!”
“兩鍋半,留半鍋給你睡覺磨牙。”岑萌芽毫不猶豫。
“成交!”
風馳看著兩人討價還價,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我傷好前,你們先練,我先記路線、背應對方法。”
陳叔端來一盤熱騰騰的靈米餅,放在桌上:“吃點東西,練腦子比練體力更耗神。”他目光掃過岑萌芽髮間的斷簪,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娘當年也是這麼做的,不爭一時快慢,只爭最終結果。”
岑萌芽指尖微微一顫,拿起一塊靈米餅遞給風馳,又掰了一小塊丟給嗅嗅。三人圍著圖紙繼續推演,炭條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混著窗外漸亮的天光,驅散了些許危機帶來的壓抑。
酒館外,街上已有尋靈者匆匆走過,腳步聲漸行漸遠。岑萌芽把最後一處陷阱標註完,站起身背上揹包:“吃完就去後巷地窖,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風馳點頭,扶著桌子慢慢站起;嗅嗅跳上她的肩頭,小爪子緊緊抓著衣襟:“出發!避戰練技,專治各種踩雷!”
岑萌芽握住酒館後門的把手,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晨光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彷彿通往未知訓練之路的指引。
後巷狹窄幽深,兩側牆壁爬滿青苔,空氣中混著潮溼的泥土味和靈草的清香。地窖入口藏在巷尾的柴堆後,陳叔早已撬開了生鏽的鐵鎖,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空間夠大,支撐柱多,正好模擬螺旋梯和陷阱佈局。”陳叔遞來一盞油燈,“裡面有舊木板和麻繩,你們自己搭。”
岑萌芽接過油燈,率先跳下去。地窖約有半人高,需彎腰行走,地面散落著碎石和枯木。她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四周,隱約能看到牆壁上殘留的尋靈者刻痕——那是早年流民避難時留下的印記。
“嗅嗅,警戒。”她吩咐道。
“收到!”嗅嗅從她肩頭跳下,小短腿倒騰著跑向地窖深處,尾巴高高豎起,“報告主人!左前方三米有根歪脖子柱子,適合搭箭孔模擬點;右後方五步有塊鬆動石板,正好當翻板陷阱!還有那邊那堆乾草,能冒充霧毒阱!”
風馳扶著牆壁慢慢下來,看著滿地雜物:“我們分階段練,先過螺旋梯基礎關,再疊加箭孔和霧毒阱,最後練頂層流沙層的應對。”
“正有此意。”岑萌芽從揹包裡掏出礦鎬,“第一階段:用枯木搭七階臺階,第三階下方墊空心磚(模擬冷氣觸發點,踩上會發出‘咯吱’預警聲),第五階用鬆動石板(模擬翻板陷阱,受力即陷)。嗅嗅負責用不同叫聲區分陷阱型別——‘吱吱叫’是冷氣觸發點,‘啾啾叫’是翻板陷阱,‘嗚嗚叫’是箭孔,‘嘶嘶叫’是霧毒阱。”
“明白!”嗅嗅立刻演示,“吱吱——啾啾——嗚嗚——嘶嘶!怎麼樣,辨識度超高吧!”
兩人忙活起來,嗅嗅也來幫忙。它叼著細小的木枝往指定位置拖,卻總在半路被碎石絆倒,摔得四腳朝天,毛乎乎的身子滾成個球。它爬起來抖抖灰塵,還嘴硬:“這是戰術翻滾,練習躲避突發陷阱!”
半個時辰後,第一階段模擬陣搭建完成。
七階枯木臺階錯落有致,第三階下方墊著空心磚,第五階的鬆動石板下墊著乾草。岑萌芽熄滅油燈,地窖瞬間陷入黑暗——星核塔內部本就光線昏暗,這樣的環境更貼近實戰。
“開始吧。”她深吸一口氣,憑藉嗅覺分辨方向,“風馳,跟在我身後三步,聽我指令和嗅嗅的預警。”
“收到!”兩人異口同聲。
岑萌芽抬腳邁向第一階,枯木發出輕微的聲響。她走得極慢,每一步都仔細感受地面的震動。走到第二階時,嗅嗅突然“吱吱”叫起來,聲音急促:“左邊冷氣觸發點逼近!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岑萌芽立刻放緩腳步,指尖沾了一滴靈泉水,輕輕彈向第三階前方。水珠落地的“嗒”聲剛響起,嗅嗅就模仿守衛的粗嗓門喊:“誰在那邊?是不是摔倒了?快過來看看!”
岑萌芽趁機抬腳,腳尖輕點第三階邊緣,身體借力向前躍起,穩穩落在第四階。風馳緊跟其後,卻因腳步稍急,腳尖擦到了第五階的石板!
“啾啾啾!翻板陷阱!快跳!”嗅嗅的叫聲尖銳刺耳。
風馳下意識向左撲去,雙手抱住旁邊的枯木柱子。石板“嘩啦”一聲下陷,露出下面的乾草堆。“嚇死我了。”他喘著氣,後背沁出冷汗,“這預警也太及時了!”
“那是!”嗅嗅得意地翹著尾巴,“下次再踩錯,我就用爪子拍你腳踝!”
反覆練習五遍後,兩人終於能順暢透過基礎關。第二階段,他們在牆壁上用炭條畫滿箭頭,又在乾草堆旁灑了點刺激性靈草汁,模擬箭孔和霧毒阱。
“注意,這次疊加雙陷阱!”岑萌芽叮囑道。
剛走到第三階,嗅嗅突然“嗚嗚叫”起來:“箭孔觸發!快低頭!”兩人立刻下蹲,同時岑萌芽彈出靈泉水引開“守衛”。越過第三階,還沒等站穩,嗅嗅又“嘶嘶叫”:“霧毒阱!帶腥氣!屏住呼吸!”
岑萌芽立刻屏住呼吸,拉著風馳快速衝過拐角。風馳忍不住咳嗽一聲,被靈草汁的氣味嗆到:“這味道也太真實了!”
“實戰中霧毒更嗆!”嗅嗅趴在柱子上,自己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阿嚏!我這是以身試毒,幫你們測試濃度!”
第三階段,他們在地窖深處用沙子鋪了塊區域,模擬頂層流沙層。這次嗅嗅換了新玩法,在流沙區周圍放了幾顆小石子,一旦有人靠近,它就踢石子發出“沙沙”聲預警。
“流沙層邊緣!”嗅嗅的聲音帶著緊張,“左邊是實心,右邊是流沙!踩左邊!”
岑萌芽依言踩向左邊地面,果然堅實無比。風馳跟著她的腳步,一步步透過流沙區。當兩人終於站在“終點”時,地窖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陳叔送來食物和水時,看到兩人滿身灰塵卻眼神明亮,忍不住點頭:“看來練得不錯。”
“還差得遠。”岑萌芽接過水囊,喝了一口,“不過有嗅嗅的預警,心裡踏實多了。”
嗅嗅趴在食物旁,狼吞虎嚥地啃著靈米餅,嘴裡還嘟囔著:“明天加難度!我要模擬三個陷阱同時觸發!誰要是出錯,就扣他半鍋瓜子!”
岑萌芽看著它鼓鼓囊囊的腮幫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危機仍在,前路未卜,但此刻地窖裡的燈光、夥伴的笑聲,還有手中的機關圖與礦鎬,都讓她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避戰不是退縮,練技是為了更好地前行。
星核塔的碎片,她勢在必得;族老與玄元宗的陰謀,她也必將打破。
如果您覺得《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120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