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的手還在微顫,星核碎片貼在掌心滾燙。指尖緊扣兩塊晶石,指腹摩挲著記憶晶的裂痕與星核碎片的紋路,感受著兩股同源靈力在掌心交織纏繞。
光暈在指縫間流轉,一圈比一圈急促,月引花的甜香愈發濃郁,順著鼻孔往靈識裡鑽,帶著穿透時空的暖意。風馳蹲在角落,短棍橫置膝蓋,目光始終鎖在洞口藤蔓縫隙處,耳朵捕捉著洞外每一絲動靜。
影煞的劈砍聲再次響起,這次來自左側巖壁,裂縫被砍出猙獰的豁口,碎石嘩啦往下掉,砸在地面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風馳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眼神頻繁飄向岑萌芽,等待她的決斷。
嗅嗅縮在她肩窩裡,耳朵緊貼頭皮,蓬鬆的尾巴纏著她的髮絲打了個死結。它小聲嘀咕:“你這回真不跑了?外面六個影煞加一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咱仨加起來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跑不了。”岑萌芽聲音平靜卻堅定,“他們早用靈力鎖定了這片區域,躲到哪都是被追。與其被動逃竄,不如主動破局。”
“那你打算咋辦?衝出去跟他們拼了?”嗅嗅翻了個白眼,小爪子扒著她的衣領,“我可提醒你,今天的瓜子還沒湊夠量,要死也得讓我先嗑飽再說。”
“不是拼。”岑萌芽緩緩搖頭,“是走。”
“……什麼意思?”風馳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走去哪?”
“媽媽走過的路。”她抬起臉,眼中倒映著晶石流轉的光暈,亮得驚人,“記憶晶裡的光影你也看見了,雲塵和她一起藏碎片,還留了月引花香當訊號。這不是巧合,媽媽給我留下了線索。只要跟著這味兒,就能找到第二塊星核碎片。”
風馳皺眉,起身走到她身邊:“可這香味你能追蹤多遠?萬一被風打散,或者被其他氣息掩蓋了呢?”
“不會斷。”岑萌芽閉眼,鼻尖輕輕抽動,調動超靈嗅捕捉香氣的軌跡,“這香氣帶著靈韻,是用尋靈者秘術加持過的,層次分明,前淡後濃,被人一路牽引著往前延伸。而且……”她睜開眼,指向巖壁,“你看。”
風馳順著她的指尖望去,星核碎片的光暈投射在牆上,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圓環,如同天然的靈韻羅盤,穩穩指向某個固定角度。
……正是月引花香最濃郁的方向。
“所以你是說。”風馳慢慢收起短棍,插回腰帶,“我們現在不逃,反而要順著這道光,往影煞和虛塵的方向走?”
“對。”岑萌芽重重點頭,眼中燃起決絕的光芒,“他們以為我們在怕,在躲,可他們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真相。媽媽當年一個人扛下所有,就是為了今天有人能接住這個擔子。”
“現在,輪到我了!”
嗅嗅一屁股坐在她肩頭,爪子捂住臉:“哎喲老天,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小時候我娘也是這麼說的,然後就跟著尋靈者去對抗深淵王,最後被一口吞了,連骨頭渣都沒剩。”
“你娘是靈鼠族的先鋒,是為守護兩界戰死的,她是英雄。”岑萌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卻堅定,“你現在也不是我的寵物,而是我的搭檔,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能啃出記憶晶裡的真相一樣。”
嗅嗅愣住了,耷拉的耳朵慢慢豎起來。它張了張嘴,想習慣性吐槽,結果什麼也沒說出來,最後只是哼了一聲,跳到她頭頂盤成個毛球:“行吧!反正我也跑不動了,爛命一條,陪你瘋到底。”
風馳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岑萌芽的肩膀:“你還真是越壓越硬。昨天還在靈元酒館裡數瓜子殼的人,今天就要扛起喚醒靈母的使命了。”
“我沒變。”岑萌芽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我只是終於明白,自己該幹什麼了。”
洞外的動靜突然變了。影煞的影刃不再亂砍,而是有節奏地敲擊巖壁,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像是在透過迴音探測藏身處。緊接著,一道青光掃過地面,從洞口邊緣一點點往裡探。那虛塵的探測術法,帶著凜冽的靈壓,碰到碎石便冒出縷縷青煙,灼燒感透過空氣傳來。
岑萌芽立刻屏息,調動自身靈韻收斂氣息,融入巖壁的陰影中。指尖星核碎片傳來的溫熱讓她心頭一動。母親的殘影在記憶晶中從未如此清晰,或許這探測光束並非死局,反而是喚醒更多真相的契機。
她沒有躲,反而緩緩抬手,將星核碎片舉高了些。光暈與虛塵的探測光束在空中相遇,並未爆發靈力衝撞,反而像水滴融入湖面般激起一圈柔和的漣漪。就在這靈力共鳴的瞬間,記憶晶突然劇烈震動,裂縫中湧出縷縷靈光,一道完整的光影緩緩浮現出來:
一個女人站在漫天星空下,穿著灰藍色斗篷,髮間的銀鼠簪閃著微光,正是岑萌芽的母親。她低頭看著手中的星核碎片,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尖,卻帶著穿透時空的力量:“集齊九塊碎片,便可喚醒靈母,淨化深淵汙染。這條路註定艱難,但我相信,總有人會走完它。”
光影一閃即逝,洞內重新陷入黑暗。
風馳呼吸一滯,眼中滿是震驚:“靈母……真的還能喚醒?”
“原來不是傳說。”岑萌芽眼眶微微發熱,“是真的。媽媽沒騙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有意義。”
“所以咱們現在乾的事。”嗅嗅從她頭頂爬下來,爪子搭在她額頭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不只是找寶貝,而是在拯救兩界?”
“對。”岑萌芽點頭,聲音帶著堅定,“每一塊星核碎片都連著兩界靈脈,連著那些被深淵汙染的土地。如果我們不行動,虛塵就會搶先集齊碎片,控制靈母,到時候兩界都會被他控制。媽媽當年阻止他,就是怕這一天到來。現在,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
風馳沉默了幾息,抽出短棍,在地上劃了一道線:“那就別等了……你說往哪走,我就打到哪,絕不含糊。”
“先定位置。”嗅嗅跳到她手掌上,鼻子瘋狂抽動,金瞳裡閃爍著異芒,“這月引花香我能追蹤,但需要你用超靈嗅為我供能。你要是靈力不濟,我半路暈過去,可別怪我拖後腿。”
“我知道。”岑萌芽點頭,“我會控制靈韻輸出的節奏。我們現在不出洞,先在這確定準確方向,等外面搜捕鬆懈了再行動。”
“聰明。”風馳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讓他們以為我們被困死在裡面,其實我們早就找準了出路,等著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岑萌芽低頭看著兩塊晶石,語氣裡帶著對母親的敬佩,“媽媽說過,真正的尋靈者,不靠眼睛走路,靠的是鼻子和心。地圖會騙人,人會背叛,但風裡的氣味不會說謊,藏在心底的使命不會褪色。”
嗅嗅仰頭看她,眼神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認真:“你這話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有你媽當年的風範。”
“因為我本來就是尋靈者的後裔。”她的笑容裡帶著釋然與堅定,“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被叫做‘災星’的女孩。我是岑萌芽,尋靈者岑昭華的女兒,靈母使命的繼承人。”
話音落下,星核碎片的光芒猛地一顫,隨即穩定下來,旋轉的光暈愈發清晰。月引花的香氣也變得更加濃郁,像一條看不見的靈韻絲線,筆直指向巖壁深處,牽引著前行的方向。
風馳看著那道光,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眼神卻始終落在岑萌芽身上,滿是信任與敬佩。
嗅嗅沒再抱怨,蜷進她的衣領裡,閉上眼睛專注捕捉空氣中的香氣變化。過了一會兒,它低聲說:“方向沒錯,香味一直往前延伸。不過……前面好像有水汽混合的味道,可能是地下河。”
“記下這個特徵。”岑萌芽把兩塊晶石小心翼翼地收回懷裡,“等時機成熟,我們就順著這條香氣線索,找到第二塊星核碎片。”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出去。”風馳提醒道,目光重新投向洞口,“虛塵還在外面守著,他的探測術法越來越頻繁了。”
“他會等。”岑萌芽平靜地說,“因為他以為我們在害怕,還在掙扎。”
洞外,虛塵停下印訣,眉頭微微皺起。他剛才察覺到一絲微弱的靈力共鳴,像是星核碎片的氣息,卻又轉瞬即逝,根本來不及捕捉。他抬頭看向天空,雲層厚重,遮蔽了星月,夜色愈發濃重。
可空氣中,似乎飄著一絲極淡的甜香,若有若無,帶著熟悉的靈韻。
虛塵眼神一凜,再次抬手掐訣,一道更強的探測光束朝著巖壁深處探去。
洞內,岑萌芽突然抬手,示意兩人安靜。她盯著懷裡的星核碎片,發現它的溫度正在緩慢上升,光暈開始微微脈動,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她輕輕撫摸碎片表面,低聲說:“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它在回應什麼。”
風馳湊近,壓低聲音:“回應什麼?是虛塵的探測術法嗎?”
“不像。”她搖頭,仔細感受著碎片的脈動,“更像是……在回應另一塊碎片的召喚,它在準備覺醒更強大的力量。”
嗅嗅睜開一隻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喂,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塊石頭最近越來越活躍了?以前就是個暖手的靈晶,現在搞得跟要成精似的,比我還機靈。”
就在這一刻,記憶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裂縫中浮現出一行金色字跡,光芒柔和卻帶著磅礴的靈韻,只有四個字:
……『靈母待啟』
字跡閃爍三息,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
岑萌芽盯著那片黑暗,呼吸變重。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風馳和嗅嗅,眼神裡滿是決絕。
“我們沒時間猶豫了。”
風馳重重點頭:“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打,絕無二話。”
“先活過今晚。”岑萌芽握緊拳頭,掌心的星核碎片滾燙如熾,“然後,我們就出發,去尋找下一塊星核碎片。”
嗅嗅嘆了口氣,把自己埋進她的衣領裡,只露出一雙金瞳,望向香氣延伸的方向。
“行吧行吧,誰讓我捨不得你呢。”它小聲嘀咕著,聲音裡卻沒了之前的抱怨,多了幾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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