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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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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追兵將至心不慌,靈元酒館暫藏身

岑萌芽的腳剛踩上溼滑的青石板,膝蓋一軟,差點摔倒……方才在山洞中為掙脫探測光束,她強行催動靈韻與星核碎片共鳴,此刻靈力反噬讓舊傷隱隱作痛。她咬住下唇沒出聲,手卻本能地按向胸口,星核碎片的暖意貼著皮膚蔓延,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身後的暗洞轟然坍塌,碎石滾落如雨,煙塵裹挾著靈力餘波撲面而來。

岑萌芽並非倉皇逃竄,而是早有預謀。

在記憶晶浮現“靈母待啟”四字的瞬間,岑萌芽便藉著星核碎片與探測光束共鳴的契機,故意製造出“靈力潰散”的假象。

虛塵站在洞口,手中符紙燃盡,眼中映著崩塌的巖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跑了也好,讓你們把剩下的棋子都引出來。”他並未親自追擊,只是抬手打出三道傳訊符,分別飛向北境、西荒與天樞臺,隨即轉身隱入夜色……虛塵要的不是速戰速決,而是將所有與星核碎片相關的人逼出來,都捲入這盤早已布好的棋局。

“別停,再撐兩步!”風馳一把拽住岑萌芽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他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巷口火把晃動,玄元宗弟子的喊聲撞在牆面上來回反彈:“往西街去了!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嗅嗅縮在岑萌芽的衣領裡,耳朵緊貼頭皮,小爪子死死摳著她的脖頸,聲音帶著哭腔:“我說主人啊,你能不能跑快點?我這身毛都要嚇炸了,再這麼下去,遲早變成禿毛靈鼠!”

“閉嘴。”風馳頭也不回,語氣急促,“有本事你揹她跑,我斷後。”

“我可不幹這虧本買賣,瓜子還沒給夠呢!”嗅嗅嘴上抱怨,尾巴卻纏得更緊了些,毛茸茸的身子輕輕顫抖,卻始終沒挪開半分。

岑萌芽幾乎是滾進酒館側門的。

風馳後背重重撞上門板,喘得像破舊的風箱,胸口劇烈起伏,靈力紊亂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反手關門,插上木閂時手抖了一下,鐵釦與門框碰撞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冷靜點。”岑萌芽咬著下唇。

風馳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終於穩穩鎖死木門,還順手推過旁邊的酒桶抵在門後。

燈亮了。

一盞油燈從櫃檯後悠悠升起,昏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照出酒館老闆那張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他穿著粗布短衫,腰間的圍裙沾著幾點油漬,手裡還握著塊抹布,彷彿剛才一直在擦拭櫃檯,對外面的追殺一無所知。

“回來了?”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慢條斯理,聽不出絲毫波瀾,“夥計已經去東街送酒了,順路把那些尾巴引去城南,至少能拖半個時辰。”

岑萌芽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她解開外袍,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星核碎片,掌心託著,柔和的光芒映在她蒼白的臉上,也照亮了周圍的方寸之地。

老闆的目光落在那光芒上,眼神微動,卻沒有立刻靠近。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蹲下身子,離得近了才看清那光芒的質地……純淨、溫暖,帶著一股浩瀚的靈韻。並未伸手觸碰,只是盯著看了三息,然後輕輕點頭:“好東西。”

“你不驚訝?”岑萌芽望著他,心中滿是疑惑。

這星核碎片事關重大,尋常人見了定會震驚不已,可老闆的反應卻太過平靜。

“二十年前你娘來過一次,留下一塊類似的晶石當酒錢,第二天星核塔就出事了。”老闆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常,“如今你又帶著這東西回來,還引來玄元宗的人追殺,我若還驚訝,才是真的老糊塗了。”

“它不只是值錢。”岑萌芽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星核碎片的紋路,“這是一切的開端。”

老闆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我們拿到了第一塊星核碎片。”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不是撿的,不是偷的,是從星核塔一路拼殺出來的。接下來還有八塊,虛塵想要它,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集齊。”

……空氣瞬間凝滯。

風馳靠著門框坐在酒桶上,把短棍橫放在腿上。棍頭沾著暗黑色的血跡,那是剛才突圍時,與玄元宗弟子交手留下的,此刻已經乾涸結痂。他拿袖子擦了擦,血跡卻牢牢粘在上面,擦不掉也抹不去。

“雲塵那邊能信嗎?”風馳看向老闆,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界商盟與玄元宗素有往來,誰也說不清雲塵到底站在哪一邊。

“界商盟的令牌是你親手拿到的,你問我?”老闆站起身,走向灶臺,“但既然你們敢用他的令牌,那人就不會坐視不管。明早我會讓人遞訊息,約他在老地方見面。”

“不能等明天。”岑萌芽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一軟,又重重跌坐回去,疼得她眉頭緊鎖。

“你現在出去就是找死。”老闆頭也不回,語氣有些嚴厲,“外面不止玄元宗的弟子,還有虛塵佈下的影哨。你這塊石頭髮散的靈韻,十里外都能感應到。今晚誰來接應你,都是送命。”

風馳冷笑一聲:“那你讓我們在這兒乾等著?等他們把所有路口都堵死,再來個甕中捉鱉?”

“年輕人,稍安勿躁……這不是等。”老闆端來三碗熱氣騰騰的粥,放在地上,“是藏。”

他指了指天花板:“樓上沒人住,地窖通往後巷,前門有暗門,後窗能跳上房頂。這地方看著破,但二十年前建的時候,就是為了躲避追殺。只要你們不主動暴露,沒人能找到這裡。”

岑萌芽看著碗裡的粥,米粒泛著淡淡的微光,顯然是加了靈谷提前熬製而成,能快速補充靈力。她拿起碗,喝了一小口,溫熱的粥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與疲憊。

“你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她抬頭問老闆。

“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老闆一邊擦拭著櫃檯,一邊緩緩說道,“但我知道你們這種人,來了就不會只待一天。要麼死在半路,要麼掀翻棋盤。我只是選了中間的活法……不幫,也不攔。但現在,你們把星核碎片帶回來了。”

他搓了搓圍裙,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就不是‘路過’,而是入局。”

嗅嗅從岑萌芽的衣領裡探出腦袋,鼻子抽了兩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有瓜子味嗎?我快餓死了,再不吃點東西,連啃記憶晶的力氣都沒了。”

“沒有。”老闆乾脆利落地拒絕。

“那我撤了,恕不奉陪。”它作勢要鑽出去。

“你敢。”岑萌芽一把抓住它的尾巴,輕輕拽了拽。

“哎喲喂,救命啊,綁架童工!虐待靈鼠!”嗅嗅撲騰著四肢,大聲哀嚎,“別怪我沒提醒你,剛才虛塵的探測術法多猛,現在腦子還嗡嗡的!再這麼折騰下去,遲早要禿尾巴了!”

“你本來就沒幾根毛,禿了也一樣。”風馳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你懂什麼!這是形象問題!靈鼠族的顏值擔當不能毀在這兒!”

岑萌芽皺眉,沒理會它倆鬥嘴,抬頭看向老闆:“你說聯絡雲塵,怎麼聯絡?靠紙條?飛蟲?還是……”

“需要人手。”老闆打斷她的話,“界商盟有自己的傳信方式,外人插不上手。我會讓一個信得過的人去送,他不認識你,你也別問他的名字,問了他也不會說。”

“萬一那人洩密怎麼辦?”風馳追問,語氣中滿是警惕。

“他會死。”老闆的語氣平淡得可怕,“界商盟的規矩,傳信人若背叛,全家陪葬。所以,他不會亂說話。”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

風馳低頭喝著粥,忘記放糖,苦澀讓匆匆族的少族長眉頭緊鎖,但還是硬著頭皮嚥了下去。這苦澀,就像他們現在的處境,艱難卻不得不面對。

“你娘留下的線索是真的。”老闆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月引花香,二十年前就有過一次。那天晚上,她也來過這裡,坐的就是你現在的位置。”

岑萌芽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期待:“她……她當時說了什麼?”

“沒說話,只留下一塊晶石當酒錢,喝了一碗熱粥就走了。”老闆看向窗外,眼神悠遠,彷彿在回憶往事,“第二天,星核塔就出了事,她也從此銷聲匿跡,再也沒出現過。所以你今天說的話,我不驚訝。我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有多快?”岑萌芽追問。

“比預計的早了三年。”老闆盯著岑萌芽,輕輕搖頭,“你太年輕了!還是個孩子。可那些人準備了太久,已經等不及了,想要強行打破平衡。”

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很輕,聽起來只有一個人,走得不急不緩,最後停在了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

“是自己人。”老闆開口,語氣篤定,“這腳步聲我聽過,是負責傳信的夥計。”

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側耳聽了片刻,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後,才緩緩移開酒桶,拔下木閂,開啟一條門縫。

一個年輕小夥閃身進來,反手關上房門。他穿著酒館夥計的衣服,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他一句話不說,直接從鞋底抽出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紙條,快速掃了一眼,隨即塞進旁邊的灶膛,火苗竄起,瞬間將紙條燒成灰燼。

“東街那隊人被引到城南了,但他們派了影哨在高處盯著,恐怕已經發現不對勁,用不了多久就會折返。”小夥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建議你們今晚別出門,連窗戶都別開,儘量別動用靈力,避免被感應到。”

“知道了。”老闆點頭,“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小夥轉身就要走。

“等等。”岑萌芽突然叫住他,“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瘸腿的男人?穿灰袍,左腳拖地走路,說話有點結巴,名叫阿石。”

小夥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見過。但我聽西市的老李提過,昨天有個外地人一直在打聽星核塔的事,後來被哼哼族的人帶走了,說是要‘調解糾紛’,但誰都知道,哼哼族的‘調解’,就是把人關起來,什麼時候給錢什麼時候放。”

“哼哼族?”風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膽子倒是不小,連界商盟的人都敢動。”

“不一定是界商盟的人,但肯定和星核碎片有關。”小夥說完,不再多言,推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門關上後,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哼哼族的族長哼哼怒,一直想在玄元宗和界商盟之間撈好處,現在敢動和星核碎片有關的人,看來是收到了虛塵的好處,或者是自己想分一杯羹。”風馳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他敢摻和這件事,倒是真不怕死。”

“阿石是為了幫我們才去打聽星核塔的事。”岑萌芽攥緊拳頭,耳尖通紅,“我們不能不管他。”

“現在,衝過去就是送死。”老闆冷冷地說,“你手裡有星核碎片,是虛塵和哼哼怒都想要的東西,一旦露面,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現在,你不是一個人走這條路,背後還有你娘留下的線索,還有云塵那邊的助力,救他需要用腦子,不是拿命去填。”

“我知道了。”岑萌芽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甘與無奈,“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因為我們陷入危險。”

嗅嗅從岑萌芽的懷裡鑽出來,鼻子對著空氣猛吸幾下,臉色突然變了:“喂,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硫磺混著鐵鏽,還有點甜腥氣……這是虛塵用的符紙燃燒後留下的味道!”

岑萌芽心中一凜,立刻調動超靈嗅……空氣中果然有一絲極淡的氣息,隱藏在油煙和酒味底下,若有若無,正是虛塵符紙特有的味道。

“他來過。”岑萌芽的臉色變得蒼白,“或者說,他的符紙被人帶進來過。”

風馳霍然起身,短棍橫掃一圈,警惕地打量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在哪?人呢?”

“不是現在。”岑萌芽搖頭,語氣凝重,“這味道很淡,至少是三個時辰前留下的,應該是在我們回來之前。可能是那個傳信的夥計,也可能是其他來過酒館的人,甚至……”她看向老闆,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老闆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別看著我,我和虛塵井水不犯河水,不會幫他做事。這味道大機率是他故意放的餌,他知道我們這種人,總會有固定的藏身之處,放點符紙味道,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看看誰會有反應。”

“那我們現在就是那條蛇?”嗅嗅小聲嘀咕,語氣中全是不滿。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風馳白了它一眼,“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只要我們沉住氣,不被他牽著鼻子走,他就奈何不了我們。”

岑萌芽靠著門板坐著,慢慢把星核碎片收回懷裡。光芒一收,屋裡頓時暗了幾分,只剩下油燈微弱的光暈。

“我們不出去。”她語氣堅定地說,“但也不能坐以待斃。老闆,你能保證這個地方安全多久?”

“三天。”老闆毫不猶豫地回答,“只要你不主動用星核碎片引發靈韻,不對外傳信,不動屋裡的陣法,他們就算懷疑,也查不到具體位置。但三天後,必須換地方,夜長夢多。”

“夠了。”岑萌芽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三天時間,足夠我們聯絡上雲塵,制定下一步計劃,也足夠想辦法救阿石。”

風馳坐回牆角,短棍橫在膝上,手指輕輕敲著棍身,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像是在思考對策。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他問。

“先睡一覺。”岑萌芽閉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現在腦子不清醒,靈力也紊亂,做什麼決定都是錯的。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變數。”

她脫下外袍蓋在身上,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微微蜷縮。動作牽動了膝蓋的舊傷,她眉頭輕輕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嗅嗅鑽進她的脖子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小聲嘟囔:“你要是死了,我的二十斤瓜子找誰要去?”

“不會死。”岑萌芽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我還欠你二十斤瓜子,說到做到。”

“這還差不多。”嗅嗅滿意地哼了一聲,尾巴輕輕纏上她的髮絲,耳朵卻始終保持警惕,捕捉著屋外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風馳看著她們,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卻沒有放鬆警惕,手一直搭在短棍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老闆吹滅了油燈,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最後一點火把光,在街角拐了個彎,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無邊的夜色。

地上的粥碗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混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酒香,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岑萌芽的呼吸越來越平穩,臉上的疲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堅定。

風馳的手始終沒有離開短棍,指尖的觸感讓他安心。嗅嗅的尾巴輕輕晃動,偶爾發出一兩聲細微的呼嚕聲。

老闆站在灶臺邊,手裡的抹布早已停下動作。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輕輕晃動,一隻手緩緩摸向腰後。那裡藏著一把從未出鞘的短刀,刀鞘上刻著與星核碎片相似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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