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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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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團隊攜證返回,監察使攔路

晨曦如薄紗鋪展在荒原之上,天邊泛著一道青虹,遠處的山脊還沉在灰藍色的霧氣裡。

腳下的碎石被夜露浸得溼漉漉的,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大地在低語。風從雷澤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潮溼的腐味,混著礦渣與死水的氣息,鑽進鼻腔時讓人忍不住皺眉。

岑萌芽走在最前頭,腳步穩健,肩上的揹包帶深深勒進衣料,壓得鎖骨發麻。那桶蝕靈晶沉得像一座會移動的墳墓,每走一步都彷彿有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她微微側耳,聽著身後同伴的腳步節奏。一個靠後護著大家,兩個緊隨,還有一個落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玩意兒能不能別響了?”風馳突然低聲抱怨,手按在腰間的銅鈴上,指尖用力一捏,試圖讓它安靜。可那鈴鐺像是存心作對,被他一碰反而“叮”地一聲清脆響起,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林墨埋著頭,藥囊在肩頭輕輕晃動,他一邊走一邊用拇指和食指反覆檢查袋口的繩結:“你要是真嫌吵,就把它摘了。掛那兒本就是提醒自己也提醒別人——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普通人了,而是揹負命運的守靈人。”

小怯縮了縮脖子,手心裡那顆發光石子忽明忽暗,像一顆不安跳動的心。她緊緊貼著林墨後背,目光越過稀疏的晨星,落在前方高聳入雲的城門上。那兩扇黑鐵鑄成的大門尚未完全開啟,只留一道窄縫。

“我們……真要在門口把東西拿出來嗎?”她的聲音細若蚊鳴,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他們……會不會直接抓人?”

岑萌芽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並不凌厲,卻讓小怯心頭一震——那是一雙見過太多死亡的眼睛。

“你說呢?”她反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藏在袖子裡偷偷交上去?等他們看完再一腳踢出門?還是跪著求他們收下證據?”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娘教過我一句話:當你手裡握著真相的時候,就別想著躲。你要站得比刀還直,讓他們不敢砍下來。”

嗅嗅趴在她肩頭,毛茸茸的耳朵忽然一抖,鼻子抽了兩下,小聲嘀咕:“哎,我說主人啊,你剛才走路的時候鼻子一直在抽,是不是又聞到啥了?”

岑萌芽沒搭理嗅嗅,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示意全隊止步。

風馳立刻警覺,手已搭在短棍末端。林墨不動聲色地將小怯往身後拉了半步,藥囊斜移,遮住她半邊身子。石老則悄然退後兩步,靠向路邊一塊佈滿青苔的石墩,右手滑進袖中,指尖觸到冰冷的符紙邊緣。

“前面有三個人。”岑萌芽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入耳,“穿著監察司的灰袍,手裡拿的是鐵骨尺——應該不是例行巡查,是專門來堵人的。”

“哼——!”風馳冷笑一聲,眼中閃過譏諷:“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咱們剛從雷澤出來,那邊礦坑裡的屍首還沒涼透,他們倒在這兒擺好了陣勢。”

話音未落,城門口果然走出三人。

領頭那人身材矮壯,臉如斧劈,一道深褐色的刀疤從左眉骨斜劃至嘴角,像是誰用燒紅的鐵條硬生生烙出來的痕跡。他步伐沉重,靴底碾過碎石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眼神掃過來時,真如刀鋒刮肉,一層層剝開面皮。

“站住!”他抬手一揮,身後兩名弟子立刻橫出鐵尺,交叉攔路,動作整齊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岑萌芽沒有慌亂,甚至沒有加快呼吸。她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迎上去,不閃不避。

“有事?”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天氣。

“奉監察司令,查驗入城人員是否私運禁忌物品。”刀疤臉冷冷道,聲音沙啞如鐵棒磨石,“全部開啟包裹,接受檢查。”

眾人裝作沒聽見,空氣凝滯了一瞬。

岑萌芽依舊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風馳往前半步,短棍已在掌中旋轉一圈,穩穩抵住腰側。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喲,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往日見我們這種窮鬼都繞道走,今天倒主動迎上來查?”

林墨這時才緩緩抬頭,眼神淡漠:“你們查過多少人了?是從雷澤方向回來的都攔,還是單挑我們幾個?”

刀疤臉眉頭一皺,目光在幾人臉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岑萌芽肩上的揹包上。

“規矩就是規矩。”他聲音更冷,“違者拘押七日,重者送審靈墟城天監司!別逼我動手。”

“哦?”岑萌芽點點頭,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她打個手勢,石老眼眸閃動,伸手探入懷中,慢條斯理地抽出幾張拼好的紙片,手腕輕輕一抖。

碎片如雪般飄落,在晨風中打著旋兒,紛紛揚揚飛向對方。

刀疤臉下意識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觸碰到紙頁的剎那,他鼻翼猛地一抽,瞳孔驟然收縮!“這味道……”他低聲喃喃,臉色瞬間發白,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熟悉嗎?”岑萌芽盯著他,聲音輕快得近乎溫柔,“酸腐裡帶點鐵鏽味,像是死水泡爛的骨頭?這可是你們監察司專用的‘沉鱗箋’,上面蓋著淨塵院的印,寫著‘汙染晶已備,速送深淵前哨’。”

她向前走了一步,靴尖幾乎貼上對方的鞋面:“哦對了,還有個代號叫‘影七’的,聽說是他親自經手的貨。大人要不要猜猜,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四周一片死寂。

打著旋的落葉啪地壓在青石階上,連風都停了。

風馳抱著手臂冷笑:“怎麼?不查了?還是說,您也想聞聞這‘禁忌物品’到底有多夠勁?”

刀疤臉的手指微微發抖,紙片在他掌心輕輕顫動。他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翻湧:“你從哪兒拿到的?!”

“你說呢?”岑萌芽歪頭反問,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是你同僚不小心掉的,還是你在黑市交易時被人順走的?”

“放肆!”他怒喝一聲,卻又馬上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你可知誣陷監察使是什麼罪?抄家、流放、終身囚於地淵!”

“我知道。”岑萌芽點頭,語氣認真,“但我也知道,昨夜雷澤礦道塌方,死了七個運晶的苦工,他們的屍首都還沒涼透。而你們,忙著攔我這種空手進城的小姑娘?”

她聲音漸高:“我娘當年為尋靈圖獻身,在雷澤失蹤。你們查我?呵,我不怕查,只怕你們不敢查!”

入城的人群開始聚集、圍觀。

一個賣烤薯的老頭拄著柺杖探頭看熱鬧:“喲,這不是嗅族岑家丫頭嘛?聽說她娘當年是很厲害的尋靈者,怎麼輪到她,就被當賊看了?”

旁邊婦人附和:“就是!我兒子前兩天吃了清靈丹,半夜吐黑血,醫館還不給治!誰知道是不是也碰上了啥‘禁忌物品’?”

刀疤臉額頭滲出一層細汗,手指緊緊攥著紙片。“你……你不能就這樣亂說!”他聲音有些虛,“這些東西來歷不明,我必須帶回司裡調查!”

“可以啊。”岑萌芽直接把揹包卸下來,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你搬走唄。桶上有九重鎖符,你自己拆,拆壞了算你的。”

她歪頭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哦,提醒一句,裡面是剛煉出來的蝕靈晶,皮膚沾了會潰爛,吸入氣味會癲狂。你要不要先試試?”

刀疤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風馳見狀笑出聲:“哎,大人,你手抖得挺厲害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心虛?”

“沒有的事兒!”他吼了一聲,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咳嗽兩聲掩飾,“我只是依法辦事!你們不得妨礙公務!”

“就事論事。”林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是你攔路不放。證據在這裡,你要麼收下立案,要麼讓開,我們自會去靈墟城公訴。”

小怯這時也鼓起勇氣,小聲說了句:“我……我弟弟也是吃了那種藥才走的。你們要是真管事,就該去查藥堂,而不是堵著我們。”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

“說得對啊!”

“我家老頭子最近總咳黑痰,藥館說是肺癆,可之前好好的!”

“是不是有人拿咱們當試藥的牲口啊?”

刀疤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角青筋跳動。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石老站在人群邊緣,不動聲色地掏出炭筆,在袖口內側快速記下幾個字:“監察使認信,懼言影七”。

嗅嗅縮成毛球趴著,耳朵卻豎得筆直,小聲嘀咕:“這人身上有瓜子味混著臭泥巴味,明顯心虛!主人你再逼一句,他肯定尿褲子。”

岑萌芽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人,你說你是依法辦事。那我現在正式舉報——玄元宗淨塵院勾結深淵王,煉製汙染晶,透過傀儡運輸,意圖破壞靈墟根基。證據在此,你接是不接?”

她伸手指著地上的桶:“接,你就簽字立案;不接,我就站在這兒,一直喊到全城都聽見為止。”

風馳立刻接話:“我幫你喊!第一句就叫‘監察使包庇毒晶案’!保準傳三街!”

林墨也上前一步:“我可以現場配解毒劑,誰吃過清靈丹不舒服的,現在就能驗。”

小怯舉起發光石子:“我……我能測體內有沒有黑線!免費的!”

人群譁然,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刀疤臉嘴唇哆嗦了一下,終於開口:“這……這事我做不了主。得上報城內長老團……”

“那你去報。”岑萌芽冷笑,“但現在,你讓不讓路?”

他站在原地,沒動。

“不讓?”岑萌芽彎腰,作勢要背起桶,“行,那我自己進去。看你敢不敢動手搶。”

她剛抬起揹包帶,刀疤臉突然抬手:“等等!”

所有人目光集中過去。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這信……我收下了。”

“哦?”岑萌芽挑眉,“那你籤個收據?”

“這……不必了!我會轉交上級!”

“那你記住,”岑萌芽盯著他,目光如釘,“三天內沒有立案訊息,我就帶著這桶東西去巡檢司總堂門口開桶。到時候,我不光說玄元宗,連哪個監察使半路截證據,我也一起說。”

她背上包,拍拍灰:“走吧。”

一行人從他身邊走過。

風馳臨路過時,故意用短棍敲了下他的鐵尺——“叮”一聲脆響,驚飛了城門的一隻麻雀。

“下次查人,記得先洗手。”他咧嘴一笑,“別把別人的罪,沾自己身上。”

林墨護著小怯跟上,腳步沉穩。

石老最後一個經過,袖口一翻,把寫好的字條悄悄塞進路邊石縫,動作快得沒人察覺。

嗅嗅直到走出十步遠,才鬆口氣,癱在岑萌芽肩上:“哎喲我的鼠命!剛才我都準備好咬人拼命了!結果你太猛了,根本用不上我!”

“你本來也沒用。”岑萌芽笑著拍它腦袋。

“我抗議!我提供了關鍵氣味分析!”

“閉嘴,瓜子沒了。”

“蒜你狠!”

城門口,刀疤臉仍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幾張紙片,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他看著紙上那兩個字——“影七”。

忽然,他抬手,把紙片塞進嘴裡,狠狠嚼了幾下,吞了下去。然後轉身,快步走向城樓偏門。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急促的響聲。最後一級臺階,他左腳踏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右手扶牆時,指甲在青石上刮出三道白痕。

而在城樓深處,一道黑影立於窗前,手中茶盞輕晃,映出他半張藏在陰影裡的臉。

“咦?”他低聲喃喃:“……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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