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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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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古董鋪獲雷澤地圖

岑萌芽拉開揹包側袋的拉鍊,指尖剛觸到《雷澤礦志》硬皮封面那粗糲的紋理,嗅嗅的小腦袋就“噌”地從她肩頭探了出來,鬍鬚一抖,鼻尖抽動兩下,像是聞到了什麼糟糕的東西。

“哎喲喂~這書味兒…陳年紙殼混著茶漬,跟誰家灶臺底下藏了三年的年畫似的!”它嫌棄地甩頭,尾巴一卷,“要不是我鼻子靈,還以為拿的是廢品回收站的進貨單!一股子黴、一股子油、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火氣?嘖,誰把古籍當鍋墊使呢?”

“少廢話。”岑萌芽輕輕彈了一下嗅嗅腦門,“翻書。”她將古籍放在聚寶齋斑駁的櫃檯上,封皮朝上。

風馳立刻湊過來,一手按在書角,銅鈴叮噹響了一聲,驚得小怯縮了縮脖子。“等等,真就這麼翻開?”他眉頭緊鎖,目光在書頁與四周遊移,“萬一裡面夾個符咒,炸咱們一臉灰?那本‘星流圖’,開頁就噴毒霧,差點讓我變綠毛猴子。”

林墨站在另一邊,藥囊靜靜掛在臂彎,手指搭在腰間匕首柄上,沉聲道:“書是死的,人是活的。它能守三年,說明不急這一時。我們得先確認,這地圖到底靠不靠譜。若真是通往星核碎片的線索,冒這點險,值。”

小怯縮在林墨身後,只露出半個肩膀,髮梢微微顫著,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要……要不要先看看外面有沒有人靠近?我、我覺得這地方太安靜了……連貓叫都沒有,巷口那盞燈也滅了。”

“安靜才好。”岑萌芽已經掀開了第一頁。

紙頁發出輕微的脆響,像是乾枯的葉子被掰開,又似老屋樑木在夜風中輕顫。內頁是手繪的地圖,線條精細如蛛網,用不同顏色標註了礦脈走向、岩層結構和氣流通道。最顯眼的是幾處紅色圓點,旁邊寫著小字:汙染源疑似位置。

“這畫工……”林墨眯起眼,俯身細看,指尖懸空劃過一條藍線,“不像偽造的。界商盟的老檔師用的就是這種礦物顏料,遇溼不變色,十年不褪。而且筆觸穩定,沒有遲疑,顯然是熟手所繪。”

“可也沒靈氣波動啊。”風馳撓頭,銅鈴又響了一下,“它也不會發光發熱,這本跟普通賬本沒兩樣,連個符紋漣漪都沒有。”

“正因為沒動靜,才更可能是真的。”岑萌芽低聲道,指尖緩緩劃過紙面,閉上眼,超靈嗅全開。

空氣中的氣味瞬間變得豐富起來。

舊紙的微酸,墨汁的苦澀,還有極淡的一縷檀香。和之前大長老送的卷軸上味道同源。但除此之外,她還聞到了別的。

一絲汗味。

淡淡的,帶著點灶頭油煙的餘氣,像是一個人常年在爐灶邊走動留下的痕跡。這味道很輕,混在茶香和紙味裡幾乎不可察覺,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新鮮……不超過三天。

她睜開眼,目光如釘,直直看向老闆:“你三天前碰過這本書。”

老闆正低頭整理櫃檯下的抽屜,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笑了笑,眼角皺紋堆疊:“嗯,擦了擦灰。”

“不是擦灰。”岑萌芽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是你翻過它。右手拇指和食指有墨痕殘留,袖口第二顆釦子附近有紙屑,而且……你出汗了。一點在書脊上,一點沾在第十七頁折角處。”

店裡靜了一瞬。

風馳猛地扭頭盯向老闆,手已按在刀柄上:“你幹什麼?偷偷改圖?還是……你在等什麼人?”

“唉,你們可真謹慎!”老闆嘆了口氣,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塊舊布,慢慢擦拭茶碗,動作輕緩得像在撫慰一件舊物,“我只是……每隔三天翻一次。看看它還在不在。”

“看它?”小怯小聲問,眼裡滿是不解。

“看它等的人來沒來。”老闆放下布,語氣平靜如深井水面,“三年了,今天你來了,書也交了。任務完成,我也鬆了口氣。”

岑萌芽沒再追問。她翻到第十七頁,地圖上果然畫著三條斷層線交匯的位置,標了個紅點,旁邊寫著:癸卯年三月十七,塌方,十七人遇難。

“這個位置……”她低聲對林墨說,指尖輕觸紅點,“和我之前在巖洞裡感知到的餘震軌跡,完全對得上。那天夜裡,我夢見十七個人影站在裂口邊緣,腳下大地崩裂,他們一個接一個墜入黑暗……醒來時,耳尖還在嗡鳴。”

“所以是真的?”林墨問,目光凝重。

“不止。”岑萌芽把臉貼近書頁,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段歲月吸入肺腑,“這紙上有人的氣息。他的汗味、茶味、袖口油漬的味道……全都留在這裡。一本書可以抄,可以仿,但三年的日日夜夜,一個人守著它,翻它、擦它、擔心它……這種味道,騙不了人。那是時間醃出來的執念。”

“哦——”嗅嗅拖長音調,跳上書頁,四爪攤開趴成個“大”字,小鼻子猛抽兩下,“原來你們人類驗證東西真假,還得靠聞別人出汗?嘖嘖嘖,原始!不過……”它耳朵一抖,尾巴倏地豎起,“這汗味沒摻謊,心跳也不快,情緒平穩如老豆腐。他說的是實話!而且……他心裡有塊石頭落地了,像冬天曬完太陽的貓,呼嚕都快出來了。”

眾人聽到嗅嗅這麼說,鬆了口氣。雖然這個傢伙貪吃膽小,懶得要命,但鼻子是真好使。

風馳聳肩:“行吧,既然連你這臭嘴鼠都認了,那就算是真的。”

“那你剛才緊張個啥?”林墨瞥他一眼,嘴角微揚。

“我那是職業習慣!”風馳梗著脖子,銅鈴一晃,“誰知道是不是又一個‘持圖者通途’的坑?今天差點被機械鷹逮住,你還好意思提?”

“那次是因為你順了人家烤串。”林墨冷笑,“還說什麼‘戰術補給’?你啃了羊肉,油滴了半條街。”

“那叫戰術儲備!打仗前必須吃飽!”風馳振振有詞。小怯實在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臉蛋微紅。

岑萌芽也笑了下,合上書,輕輕拍了拍封面,像是安撫一個沉睡的靈魂:“不管怎麼說,圖是真的。接下來,是去,還是不去?”

老闆這時才開口,聲音壓的很低:“你們要是想找星核碎片的線索……雷澤礦脈深處有座古廟。”

“古廟?”風馳瞪眼,連銅鈴都忘了晃,“礦脈裡建廟?供靈元晶嗎?還是供塌方的倒黴鬼?”

“不是供石頭。”老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漸暗的天色,“是供人。據說是個尋晶者臨死前建的,廟裡有塊殘碑,刻著他最後的話。後來礦脈出事,廟也被埋了大半,只剩個門頭露在外面。”

“你怎麼知道?”林墨問。

“三年前,我本該去北境送信,路過雷澤。”老闆望著遠處山影,聲音輕得像風,“那天風雪太大,我在廟裡避了一晚。火快滅的時候,看見碑文閃了光,像是有人在地下寫字。第二天雪停,路也斷了,想回頭,但廟也找不到了。”

屋裡沒人說話,燭火搖曳,映在每個人臉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過了片刻,風馳搓了搓胳膊,打了個寒戰:“聽著就跟墳頭講故事一樣,瘮得慌。咱非得去?就不能換個暖和地兒,比如海邊喝椰子?”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岑萌芽看著他,語氣很輕,卻像釘子扎進地板,“這張圖是真的,這條線索是新的希望。我不可能放過,星核碎片關係到整個靈墟的靈脈復甦,若它落入黑鱗會手中,三年前的災變會再來一次。而這次,不會有幸存者。”

風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啊,你說去就去。反正我腿快,跑不動你還能騎著我。”

“誰要你當坐騎!”岑萌芽翻白眼,耳尖微動。

“我樂意揹你。”風馳聳肩,銅鈴輕響,“前提是你別在路上影響發揮,我跑起來可是要衝刺的。”

林墨搖頭,已經開始翻藥囊:“我得準備一些藥劑。雷澤的空氣含腐氣,得配清肺散。還有照明符,那邊沒日光,得帶足。小怯,你那顆發光石子,能持續多久?”

“三……三個時辰。”小怯鼓起勇氣,從背後拿出一顆泛著柔光的石子,握在手心,“是我娘留下的,她說……能照見迷途。”

“好。”岑萌芽點頭,看向她,眼神溫和,“我們一起。”

嗅嗅打了個哈欠,從書上滾下來,蹦回她肩上:“總算不用再聞這破書了。下次要是再碰見一堆老紙頭,提前說,我得加錢——啊!不是,加瓜子!五斤靈葵瓜子起步!”

“你老是曠工,沒工資了!”岑萌芽笑著捏它後頸,力道剛好讓它齜牙咧嘴。

“精神損失費總得有吧!我這鼻子可是金貴得很!”

老闆靜靜看著他們,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布包,推到岑萌芽面前:“那裡的路不好走,這是當年我留下的標記圖,雖然舊了,但方向沒錯。”

岑萌芽接過,開啟一看,是張手繪的簡圖,用炭筆畫了幾條岔道和塌陷區,角落寫著幾個字:小心南側斷崖。

“謝謝。”她認真道,將布包仔細收進胸前暗袋。

“不客氣。”老闆笑了笑,眼角皺紋舒展,“你們能接下這條路,我就安心了。有些人走不出去,就得有人走下去。”

他轉身去拿茶壺,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眼角的皺紋,也模糊了那段不願提起的過往。

岑萌芽把《雷澤礦志》放進揹包夾層,拉好拉鍊。風馳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框上,回頭問:“現在就走?”

“天黑了。”林墨望向窗外,“夜裡進礦脈太危險,腐氣濃,野獸躁動,還有那些……遊蕩的殘魂。”

“那就明早。”岑萌芽環視隊友,目光在每人臉上停留片刻,“今晚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養足精神。雷澤的路,不會好走。每一步,都可能是絕路。”

小怯默默把發光石子收進兜裡,用力點了點頭,儘管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風馳腳踝上的銅鈴輕輕晃了一下,他靠著門框站著,沒再說話,只是望著遠處的山脊,眼神裡有難得的平靜。

嗅嗅蜷在揹包側袋裡,尾巴捲成一圈,嘀咕了句:“終於要動真格的了……”話沒說完,打了個盹,小鬍子一抖。

夕陽徹底沉下去,巷子外傳來遠處街市收攤的吆喝聲,鍋碗碰撞,人語漸稀。聚寶齋內,只有茶碗上升起的一縷熱氣,還在緩緩飄動,像一段未盡的言語。

岑萌芽站在櫃檯前,手按在揹包上,目光落在門外漸深的暮色裡。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耳尖,“星核碎片我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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