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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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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晶鎬之秘,汙染真相

黑霧還在光罩外頭打著旋兒,像一鍋熬糊的爛泥湯,滋滋啃噬著小怯撐起的光壁。

光罩邊緣焦黑捲曲,一圈圈往內裡縮,連帶著壁面的光暈都開始顫抖。小怯十指繃直,掌心那團光忽明忽暗,急促的喘氣聲混著喉嚨裡的嗚咽,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風馳半蹲在前頭,短棍拄地,眼睛死死鎖著對面那群玄元宗修士。

他們沒再往前壓,也沒扔新的淬毒彈丸,就這麼沉默地圍著,臉色陰沉得像淬了冰,活脫脫一群等著啄食腐肉的禿鷲。

“嘖。”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砸在碎石上濺開,“裝神弄鬼的把戲,到頭了?”

岑萌芽微微側頭,鼻尖輕輕翕動。空氣裡除了黑霧的腐臭、藥粉的苦腥,還飄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她立刻扭頭,瞄向剛才被風馳踹倒的領頭弟子身上。那人原本還靠著巖壁蜷著,雙手抱頭,此刻腦袋卻歪向一邊,嘴角正緩緩滲出血線,順著下頜線往下淌,在脖頸處積成一小灘暗紫。

“林墨!”她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促。

林墨反應最快,幾個箭步搶上前,手指搭上那人脖頸探了探脈搏,又迅速掰開他的嘴。舌根處一抹烏色刺目得很,他臉色倏地沉下來:“毒發了,舌下藏了毒囊,是遠端催動的滅口毒,連半句話都漏不出來。”

“哈?”嗅嗅從岑萌芽肩頭探出小腦袋,圓鼻子飛快地聳了聳,“這味兒……是斷魂霜!沾著就沒救,當場斷氣的那種!誰這麼狠?連自己人都下死手?”

岑萌芽眉頭擰成一團,視線死死鎖著那具漸漸僵硬的屍體:“他剛才明明要開口——汙染晶藏在……話沒說完,就嚥氣了。”

“故意的。”林墨站起身,指尖還沾著一點從死者舌下刮下的毒粉,語氣冷得像冰,“既不讓我們知道真相,也不讓他活著洩密。對面有人控場,手法乾淨得不像話。”

風馳一腳踢飛腳邊的碎石,碎石撞在巖壁上發出脆響,他罵罵咧咧:“媽的,演了半天的戲,原來就是個送命的傳話筒?”

小怯咬著下唇,唇瓣都快滲出血來,光罩又縮了一圈,幾乎要貼到她的鼻尖。

她抬眼看向岑萌芽,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倔勁:“姐……我還能撐……真的,撐得住……”

“別硬扛。”岑萌芽快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手掌輕輕覆上她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你做得很好了,已經夠好了。”

轉頭掃過那群昏迷或癱坐的玄元宗修士,目光掠過他們的袖口、靴底、腰間鼓鼓囊囊的皮囊,最後停在那具領頭那人的屍體旁。

他右手垂在地上,袖口不知何時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沾著巖壁上的溼泥,閃著細碎的光。

“那兒。”她抬手指過去,聲音篤定,“袖口裡有東西。”

林墨立刻俯身,從藥囊裡掏出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一點粉末。

他先湊到鼻下聞了聞,又用指尖捻了捻,眉峰越皺越緊:“不是普通的蝕靈晶粉,提純得很乾淨,質地細得像雪,能量波動也比尋常晶粉暴戾。像是……從高純度的原生靈脈裡精煉出來的。”

“讓我來!”嗅嗅“嗖”地跳下去,小爪子扒拉著那截破袖子,摳出一小塊晶粉就往嘴裡塞。它嚼了兩下,突然齜牙咧嘴地吐出來:“呸!澀得發苦!不過……這味兒我熟!”

它突然不笑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尾巴“唰”地炸成一團毛球,聲音都變了調:“是風鳴谷!就是風鳴谷底下三尺那根主脈!我記得那棵老靈樹,樹根纏著脈眼,風吹過來都是清甜帶點腥的味兒!這粉,就是從那兒煉的!”

岑萌芽猛地站直身子,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失聲:“風鳴谷?那是兩界共認的中立靈脈!玄元宗敢動那裡的根基?”

“不止是動。”林墨捏著那撮晶粉,眼神沉得像是壓著千斤巨石,“這種精煉技術,需要穩定的靈能供能,還得有隱蔽的工坊。不是臨時挖幾鏟子就能成的,他們肯定在底下開了礦道,偷偷引流,幹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石老這時緩步走上前,手撫過帶頭修士的法杖,仔細辨認其上鐫刻的靈脈紋路,指尖在某道刻痕上輕輕摩挲,若有所思地接話:“風鳴谷主脈的紋路與別處不同,是天生的‘回字紋’,能聚靈也能鎖靈。他們挖的礦道,怕是精準卡在了紋路的薄弱處,才能悄無聲息地引流這麼久。”

“所以那些假靈脈香、假巡察身份……”岑萌芽的拳頭越攥越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根本不是為了搶我們手裡的汙染晶。他們是在找替罪羊,把靈脈枯竭的髒水往我們頭上潑,好掩蓋他們挖斷命脈的勾當!”

風馳一拳砸在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怒吼:“操!難怪最近風鳴谷的靈氣越來越弱,族裡老人都說脈氣散了,合著是被這群雜碎偷偷抽血!”

“等等。”岑萌芽閉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超靈嗅開到極致。

順著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精煉晶粉氣息,往地下深處探去。泥土的腥氣、岩石的乾澀、舊礦脈的腐朽味,然後,一絲截然不同的氣味鑽了進來,帶著人工挖掘的生澀。

岑萌芽猛地睜眼,指向地面某處,語氣斬釘截鐵:“底下三尺,有新土混著舊脈的味道。有人挖過,而且是順著一個方向延伸的,手法很隱蔽,故意避開了雷澤的主震區,不是本地人的路子。”

“我來。”石老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杵,杖尖輕敲兩下。低沉的嗡鳴從杖身傳開,地面隨之微微震顫。“咔嚓”一聲脆響,一塊表層岩石應聲裂開,露出底下一條斜向下延伸的窄道。巖壁上的鑿痕新鮮得很,明顯是近期開鑿的。

眾人俯身看去,那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筆直地往前延伸,盡頭隱沒在黑暗裡,而那方向——正是風鳴谷!

“靠!”風馳瞪大了眼,嗓門都破了音,“真挖了條狗洞!從這兒一直通到風鳴谷底下?這群王八蛋是想把整條靈脈都搬空,揣進自己兜裡?”

林墨蹲下身子,開啟隨身的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地道內壁。他撿起一塊碎石,指尖蹭過切面的光滑紋理:“岩層切面齊整得很,是用高頻震盪鎬切的。這種工具,只有玄元宗的高層才有配給。這不是幾個外門弟子能折騰出來的,背後有組織、有非常周密的計劃。”

“所以說,這些人全是炮灰。”岑萌芽盯著地道深處的黑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上面的人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故意放訊息引我們入局,再派這些人來‘圍剿’,製造我們搶奪汙染晶的證據。只要我們動手,他們就能倒打一耙,說我們破壞礦脈、濫殺無辜……而他們自己,就能在底下繼續偷挖,永無止境。”

“操他媽的!”風馳一腳踹向旁邊的碎石堆,碎石嘩啦散開,他拎起短棍就往地道口衝,“那還等什麼?衝進去把他們老窩端了,把這群雜碎的底褲都扒下來!”

“不行。”林墨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地道太窄,一旦有埋伏,我們就是甕中之鱉,進退兩難。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打殺,是證據。沒有實打實的把柄,光靠我們嘴說,誰會信?”

“證據已經夠了。”岑萌芽慢慢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掌心的晶粉、敞開的地道入口,每一處都像一枚釘子,釘死了玄元宗的罪證,“他們滅口,說明怕我們知道真相;他們挖地道,說明行動已久。”

“這些加起來,就是鐵證。”她低頭看著自己沾了塵土的手掌,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紋路,又緩緩握緊。“他們以為滅了口,就能把真相埋進地底。可他們忘了,有些味道,是抹不掉的;有些罪證,黑暗也藏不住的。”

嗅嗅蹭到她的腳邊,小腦袋仰得高高的,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擔憂:“主人,咱們……真要順著這洞鑽進去?不是我說,明眼人都知道里面肯定有埋伏。”

岑萌芽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了地道口的邊緣。鞋底碾過碎石,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風馳緊隨其後,短棍往肩上一扛,臉上是豁出去的狠勁:“怕個鳥!他們越不想讓我們知道,咱們就越得去看看,看看這群雜碎到底在搞什麼鬼!”林墨收起鑷子和藥囊,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我去前面探路,探測儀帶著,能預警陷阱和毒氣。”

小怯扶著巖壁慢慢站起來,臉色依舊蒼白,額頭上還滲著冷汗,但她掌心的光,卻比剛才亮了幾分,穩穩地撐開一個小小的護罩:“我也能……再撐一會兒,護著大家。”

岑萌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人一鼠,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再望向地道深處,黑暗像濃墨一樣堵在那裡,卻擋不住風鳴谷靈脈的清甜氣息。那裡正一點點被精煉晶粉的甜腥味侵蝕,被硬生生啃出了缺口。

風馳緊跟一步,短棍敲了敲巖壁,發出清脆的迴響。石老舉著盾牌,旁邊的林墨開啟探測儀,螢幕上閃過幽幽的藍光,掃過地道的每一寸角落。小怯深吸一口氣,掌心的光罩穩穩地護在四人身後,光暈溫暖而堅定。

地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

巖壁溼冷得像是浸過冰水,頭頂時不時有冰涼的水珠滴落,砸在頸窩裡,激起一陣寒顫。

眾人走了不到十步,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精煉晶粉的甜腥味越來越濃,混著一股金屬燒灼的焦糊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前面有法陣運轉的聲音。”林墨壓低聲音,探測儀的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紅點,“是小型靈能引陣,在持續供能,功率不小。”

“難怪能偷偷引流這麼久。”岑萌芽皺緊眉頭,聲音壓得極低,“他們在這底下,建了個隱蔽的精煉作坊。”

風馳冷笑一聲,牙齒咬得咯咯響:“還挺會精打細算,偷東西都不忘帶加工裝備,這是要把靈脈嚼碎了嚥進肚子裡啊。”

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地道突然拐了個彎。

前方隱約透出一點昏黃的光,陣法運轉的嗡鳴聲也越來越清晰。

四人立刻停下腳步,貼著冰冷的巖壁隱蔽好,連呼吸都放輕了。

岑萌芽緩緩探出頭,目光穿過狹窄的洞口。

前方是個稍寬的巖洞,陣法嗡嗡作響,粗大的管道里流淌著渾濁的液體,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中央的一臺精煉爐裡。

爐口冒著滾滾青煙,帶著刺鼻的氣味,下方的石臺上,堆著小山似的灰白色晶粉,正是剛才在屍體袖口發現的那種。

幾個穿著玄元宗內門服飾的人正圍著陣法忙活,壓低了聲音交談,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這批再煉完,就能交差了,媽的,待在這鬼地方快憋死了。”

“上面說最近風聲緊,讓我們加快進度,別被人發現了。聽說這批晶粉,是要拿去煉什麼‘噬魂鎬’,專啃靈脈的邪器!”

“怕什麼?髒水都潑到那幫流民頭上了,就算查到,也有替罪羊頂著。咱們只管拿錢辦事,其他的關我們屁事。”

岑萌芽緩緩收回腦袋,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碴。

轉頭看向隊友,輕輕做了個“撤”的手勢,指尖壓在唇上,示意噤聲。

四人悄無聲息地後退,回到剛才的岔道口,這才鬆了口氣。

剛站定,林墨就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凝重:“都聽到了?”

“是他們……”岑萌芽點頭,臉色難看至極,“不止是盜採靈脈,還有栽贓嫁禍。他們早有預謀,而且……上頭有人在授意,撐腰的大腿很粗。”

“那現在怎麼辦?”小怯小聲問道,掌心的光罩微微晃動,“我們去報官嗎?找監察使?”

“哼——!”風馳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報給誰?監察使早就被他們餵飽了,界商盟那幫人也未必乾淨。我們現在去說,只會被當成破壞礦脈的暴徒,抓起來扔進大牢,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林墨沉吟片刻,眉頭緊鎖:“唯一的辦法,是拿到他們精煉作坊的核心記錄,或者……直接截住他們運輸出去的貨。有了這些,才能把他們的罪證釘死。”

“……貨?”岑萌芽突然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剛才那幾個人說‘交差’,說明這些晶粉是要往上送的。既然是秘密行動,運輸路線肯定極其隱秘。”

她看向地道深處,鼻尖輕輕翕動,像是在捕捉什麼。

一絲極淡的氣味,順著氣流飄了過來。

特殊的靈木香,清冽中帶著一絲寒意。

“我聞到了。”她低聲說,語氣篤定,“運輸用的箱子,是用北境寒松木做的。這種木頭能防靈力外洩,常用於大宗貴重物品的運輸。而且……氣味很新,他們每天都有貨要運出去。”

“那就蹲守。”風馳眼睛一亮,拎起短棍就往外走,“等他們運貨的時候,我們跟上去,把他們的運輸隊端了,人贓並獲!”

“不行。”林墨再次攔住他,臉色凝重,“太危險了。他們的運輸隊肯定有高手護送,一旦暴露,我們手裡的這點線索就全斷了,前功盡棄。”

岑萌芽卻突然笑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像是暗夜中掠過的流星:“不用跟。我們……提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運,從哪條路走,不就行了?”

風馳一愣,撓了撓頭:“你有辦法?”

岑萌芽抬手,摸了摸髮間那支銀鼠牙髮簪,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簪身,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我有個老朋友,最愛嗑靈瓜子,也最愛打聽各種小道訊息。它知道的事情,可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

嗅嗅一聽,立刻挺起小胸脯,爪子拍得啪啪響:“誰?誰最愛打聽?這話我愛聽!”

岑萌芽低頭,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眼底的寒意散去幾分,染上一絲笑意:“你說呢?”

嗅嗅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過來,興奮地蹦躂起來:“那必須是我!不過……得先來一把金黃的靈瓜子,提提神!不然打聽訊息沒力氣!”

“等事成之後,靈瓜子管夠,管飽。”岑萌芽站直身子,目光再次望向地道深處,那裡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卻再也擋不住她眼底的光芒,“現在,我們先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條通往風鳴谷的暗道,轉身邁步,腳步聲輕快了幾分。

餘下四人一鼠緊隨其後……

腳步聲在礦道里輕輕迴盪,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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