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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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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結盟之諾,靈脈暫存

哼哼怒矗立在焦黑的斷崖,獨眼如釘,死死咬住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岑萌芽那一簇紅髮像燒穿夜色的火種,在天邊跳躍閃爍,黑爪的機械臂在林影間冷光一閃,緊隨其後,直撲那扇吞噬光線的深淵之門。

抬手按住右眼的眼罩,指腹下仍殘留著一絲刺癢——那是被深淵啃噬過的舊傷。

此刻,卻泛起一縷溫熱,彷彿有光從骨髓深處滲出,將盤踞多年的陰寒一寸寸驅散。

那一戰,他永生不會忘記。

為奪星核碎片,他曾被深淵低語蠱惑心智,雙目赤紅地撲向岑萌芽,掌心黑霧翻湧,幾乎要將那團紅焰徹底掐滅。

就在神志即將沉淪的剎那,那個一直蜷縮在風馳背上的小小身影,驟然爆發出一道純淨如初陽的白。

那光不熾烈,卻堅韌得驚人,如細絲般滲入經脈,將纏繞在血肉裡的黑暗撕扯殆盡,連根拔起。

意識回籠時,滿目瘡痍。

同袍橫屍,血染焦土;岑萌芽手中緊握星核碎片,而小怯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

那一刻,他胸腔裡第一次湧上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不是懼,不是恨,不是怒,是剜心般的愧!

——他逃了!

千年以降,哼哼族從未有人背身而走,縱使面對世仇大陸上咆哮裂天的瘋獸,也寧可戰至最後一息,血盡而亡,不曾後退半步。

平生第一次,轉身逃跑,拋下一切,獨自遁入黑暗。

他曾視這群人為仇讎,恨不得碎其骨、揚其灰。

可最終,卻是這些“仇人”,把他從深淵邊緣拽了回來,救回了那幾乎被黑暗吞盡的神智。

深淵門裂開的那一刻,玄元宗那群道貌岸然的傢伙,怕是早已在暗處睜開了眼。

哼哼族的老巢還壓在靈脈根上,稍有風吹草動,便是滅族之禍。

指尖撫過懷中的晶石,溫潤中透著一絲微弱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像是大地將死前最後的喘息。這石頭是哼哼族千年的命脈,是玄元宗覬覦已久的獵物,更是深淵之力夢寐以求的祭品。

不能再等了!

哼哼怒猛然轉身,朝著密林深處發出一聲低吼。

片刻後,幾道黑影自樹影間疾掠而至。

他眯起僅存的獨眼,目光如刀掃過眼前幾名族中精銳,聲音冷硬如鐵:“傳令——全族戰力即刻退守靈脈核心,啟土巖結界,封脈三重!”

一名身形精悍的戰士遲疑開口:“首領,我們……不追深淵之門那邊的人?星核碎片還在嗅族女孩手中……”

“追?”哼哼怒冷笑出聲,手掌重重按在胸口,“深淵氣息已經外溢,玄元宗的人就在陰影裡等著收網。他們圖的從來不是什麼星核,而是靈脈之心!你們守好地底血脈,盯緊那些被深淵蠱惑的族人,別讓內鬼把門開啟。”他頓了頓,嗓音忽然沉下去,像埋進了泥土裡,“我欠他們的,這一戰,得還。”

眾人默然對視,隨即齊齊抱拳稱“喏——”,身影迅速隱入地縫般的裂谷。

哼哼怒望了一眼靈脈核心的方向。

那裡的土腥氣早已紊亂不堪,彷彿大地被人攥住咽喉,痛苦抽搐。他五指收緊,掌心貼著晶石,感受那一縷微弱卻執拗的跳動。

下一瞬,他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疾影,朝著岑萌芽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丫頭說她聽見了靈脈的哭聲,說她能嗅到地脈的痛楚。這種天賦,連族中最古老的老祭司都未曾擁有。靈脈之心留在族中,終會被叛徒或外敵奪走;交到她手上——那個能讓小怯自願釋放淨化之光的人——或許,真的還有救。”

哼哼怒心裡默唸……

“就憑唧唧族遺孤的那一縷光,我也得賭!”

風馳的腳掌在焦黑的樹根上一點。

整個人嗖地竄出去老遠,背上的小怯腦袋一歪,差點磕到石頭上。風馳趕緊穩了穩肩膀,嘴裡嚷嚷個不停:“快點快點!這破林子待一會都膈應人!”

話音還沒落地,岑萌芽突然抬手一攔,動作乾脆得像塊石頭砸進急流裡,把整支隊伍都給截停了。

“別動!”她低喝一聲,鼻尖微微抽動,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後頭的人差點撞成一團。

林墨一個踉蹌扶住巖壁,喘著粗氣問:“又咋了?”

“靈脈在哭。”岑萌芽沒回頭,聲音繃得緊緊的,“就在後面——靈脈之心那邊,出事了。”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

連風馳都沒再催,只把小怯往背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你確定?”

“我聞得見。”她閉了閉眼,像是在聽什麼別人聽不到的動靜,“那股土腥氣亂了套,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疼得直哆嗦。”

黑爪站在最後頭,鐵胳膊的關節吱呀響了一聲,冷笑一聲:“現在掉頭?深淵之門可不等人,一旦開啟,黑潮就來了!”

“不是掉頭。”岑萌芽睜開眼,目光掃過隊伍,“就停兩息。有些東西,比趕路要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過來,帶著濃重的土腥氣。

眾人回頭,就見哼哼怒大步從樹影裡鑽出來,獨眼的光芒銳得像刀,懷裡揣著的東西,正隱隱透出溫潤的土黃色光暈。

他沒廢話,徑直走到岑萌芽面前,右手往懷裡一掏,摸出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

那光不刺眼,溫乎乎的像曬透了的泥巴,可一露面,四周的空氣彷彿都沉了幾分。

“給。”他一把扔過去,動作粗魯得跟甩垃圾似的。

岑萌芽伸手接住,掌心一沉,那晶石竟帶著微微的搏動,像顆活蹦亂跳的心臟。

“暫存你那兒。”哼哼怒盯著她,右眼眼罩下的紋路隱隱發黑,語氣硬邦邦的,“敢私吞,哼!我哼哼族可是有吃掉敵人的傳統,燒烤——”

風馳噌地往前躥一步,腰間銅鈴叮鈴哐啷響:“孃的,你小子啥意思?誰信你突然良心發現了?之前搶星核碎片的時候,你那兇樣可不是……”

“用不著你信。”哼哼怒斜他一眼,直接打斷,“族裡那幫被深淵勾了魂的蠢貨,一個都靠不住。這玩意兒放誰那兒都懸,但至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岑萌芽,又落迴風馳背上昏睡的小怯,語氣鬆了半分,“她不會拿這東西換好處。”

林墨皺著眉:“可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路上出事,晶石丟了咋辦?”

“那就別讓它丟。”哼哼怒撂下這句話,卻沒轉身走人,只是往隊伍旁邊一站,獨眼警惕地掃過四周的密林,明擺著是要跟著一起走。

岑萌芽低頭瞅著手裡的晶石,指尖輕輕蹭過表面。那股熟悉的靈脈氣息撲面而來,純得很,沉得很,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眸。

“我,岑萌芽,以靈脈之名起誓——”她的聲音清亮亮的,一字一句砸出來,跟刻在石頭上似的,“這顆心暫放我手裡,只為護界安危,絕不私用。若有違誓,靈嗅自此失靈!”

話音剛落,一股極淡的清香突然漫了開來。那味道說不清是啥花啥草,只聞著讓人心裡一鬆,像暴雨過後,第一縷鑽出來的陽光。

黑爪猛地抬頭:“這是……?”

“靈脈認下誓約的味兒。”岑萌芽睜開眼,嘴角翹了翹,“只有我們嗅族能聞見,它認了!”

“呵,發個誓就當真了?新鮮。”黑爪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不信拉倒。”岑萌芽把晶石小心塞進腰間的布囊,拍了拍,“反正我信。”

風馳盯著哼哼怒看了足有兩息,又瞅瞅岑萌芽,忽然咧嘴一笑:“行吧,老大說了算!多個人多個照應,總比被玄元宗的陰溝老鼠盯上強,更何況哼哼怒狂化的力量真不賴!”說著就把小怯往上託了託,“那咱還能走不?我背上這妮子都快睡死了!”

小怯果然迷迷糊糊哼了一聲,手指抓著風馳的皮甲,跟只賴著不醒的小獸似的。林墨趕緊湊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低聲說:“異能消耗太狠了,得趕緊補補。”

“那就跑。”岑萌芽轉身,腳步已經邁了出去,“金甲獸還在後面扛著呢,咱不能拖了!”

話剛說完,身後礦脈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地面狠狠一震,碎石從崖壁上簌簌往下掉。眾人齊齊回頭,就見遠處山體裂開一道深縫,黑霧翻湧,隱約有巨大的觸鬚在裡面攪和,一道金色的屏障死死頂在裂縫前,正一點點崩開。

“是金甲獸!”林墨失聲喊出來,“它還在扛著那些觸鬚!”

“撐不了多久了。”黑爪盯著那道搖搖欲墜的金光,聲音沉得像石頭,“剛才那仗打完,它早就快散架了。”

風馳咬著牙,拳頭攥得咔咔響:“就這麼撒手走了?不管它了?”

“管不了。”岑萌芽聲音很輕,卻硬邦邦的沒半點商量,“它守著後路,我們往前衝。它豁出命拖到現在,就是為了讓我們能趕到風鳴谷。回頭,就是糟蹋它的心思。”

眾人情緒有些低落,沒人再說話。

風馳扶緊小怯,默默點了點頭。

黑爪冷著臉,腳下卻加快了速度。

哼哼怒一言不發,獨眼始終盯著隊伍後方,防備著可能冒出來的追兵。風馳扭頭,最後望了一眼那片翻騰的塵煙,猛地一跺腳,揹著人衝了出去。

隊伍又往前衝了。

岑萌芽跑在最前頭,布囊貼著胸口,那枚靈脈之心隨著腳步輕輕晃悠,每一次碰撞都像在敲她的骨頭,提醒著肩上的重量。她沒再回頭去看金甲獸,只在心底默唸了一句:等我們回來!

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遠,可那股震動卻像順著地底爬進了骨頭縫裡,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黑爪落在最後頭,鐵胳膊的接縫處還在滲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沒抱怨,只是偶爾抬頭瞅瞅前面那幾個身影——瘋跑的風馳,悶頭趕路的林墨,昏睡的小怯,那個脊樑骨始終挺得筆直的紅毛丫頭,還有那個突然加入、渾身透著股倔勁兒的粗糙漢子。

“喂!獨眼龍!”風馳突然回頭吼了一嗓子,“磨蹭啥呢!再慢老子把你當石頭踢過去!”

哼哼怒眼一瞪,剛要發作,卻被岑萌芽的聲音打斷:“別吵!前面有玄元宗的味兒!”

黑爪啐了一口,腳下又快了幾分。

林墨在旁邊小聲嘀咕:“你們倆能不能別一見面就掐……”

小怯在風馳背上翻了個身,嘟囔了句夢話,誰也沒聽清。

岑萌芽嘴角翹了翹,腳下更快了。

雷擊林的焦黑樹影在眼前嗖嗖往後退,風捲著硫磺味和血腥氣撲過來,嗆得人鼻子發酸。她知道,風鳴谷就在前面。

而他們,必須趕在那扇門開之前趕到。

隊伍一路疾奔,誰也沒注意到,岑萌芽腰間的布囊邊緣,有一絲極淡的土黃色光芒,正悄悄滲出來,像活物似的,緩緩纏上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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