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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發灰,快跑呀!萌鼠嗅嗅來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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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殘魂之吐,深淵門啟

岑萌芽背靠巖壁,手掌死死按在銀鼠牙髮簪上,耳朵豎得像只警覺的貓,連根汗毛都不敢動。

剛才那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像是從地底爛泥裡爬出來的,斷斷續續,又沉又悶,還帶著鐵鏽卡殼的那種澀勁兒。

她一動沒動,鼻尖輕輕抽了抽。

機油味還在,混著鐵鏽的腥、焦糊的煙,至於殘魂那股陰冷刺骨的氣息,早就散得七零八落,連個影子都抓不住了。

“它總算嚥氣了吧?”嗅嗅從她領口探出個小圓腦袋,鬍鬚抖得跟下鍋的油條似的,“再嚎下去,我這對招風耳都要被震出窟窿來了!”

話音剛落,地上那些本該隨風飄散的黑煙碎屑,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猛地往一處聚攏。

岑萌芽瞬間繃緊神經,鼻尖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空間撕裂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黑煙碎屑勉強凝成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連五官都分不清,活像一團沾了墨的破布。

“深……淵……之門……”聲音碎在風裡,沙啞得像砂紙磨骨頭,一字一頓往外蹦,還裹著血沫子似的黏糊感,“在……”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空氣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十度。

黑爪守在秘道口,機械臂“咔嗒”一聲鎖死關節,寒光閃閃的匕首橫在胸前,獨眼死死盯著那團黑煙。

岑萌芽依舊沒動,只是鼻翼抽動得更快了。

殘魂確實死透了,這些碎片不過是被門緋的空間力量短暫吸附。

與此同時,那絲扭曲的空間氣味鑽進鼻腔——布料被硬生生撕開的餘痕,和上個月在風鳴谷邊緣聞到的,分毫不差。

“深淵之門……在……”維繫輪廓的力量驟然消散,黑煙四下飄散,最後一個字卡在風裡,再也聽不真切。

轟的一聲悶響,整團黑霧炸成細碎的黑點,被穿堂風捲著四散而去,只留下一股燒焦羽毛似的臭味,在空氣裡緩緩瀰漫。

“它這話啥意思啊?”嗅嗅往岑萌芽領口裡縮了縮,聲音發顫,“‘在’?在哪兒?總不會藏你家炕頭底下吧?”

岑萌芽薅著嗅嗅的鬍子,腦子裡的念頭飛速打轉:深淵之門、空間扭曲的氣味、風鳴谷……三件事像串珠子似的,瞬間就串出了一條線。

剛要開口,黑爪突然暴喝一聲:“不好!它說的是風鳴谷祭壇!”

所有人都是一怔,齊刷刷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風馳扭過頭,眼神銳利得能割人。

黑爪沒看他,右手攥著那把染了藍光的匕首,“去年我替人送貨,路過風鳴谷深處。那兒有座塌了半邊的石臺,四周刻著倒懸的符文,地上全是乾涸發黑的血跡。守谷的藤妖不讓靠近,說那是‘禁地’。”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那地方的氣流是反著的,像有隻無形的手往地底拽人,悶得喘不過氣。”

黑爪最後補充一句,獨眼裡閃過一絲後怕:“那地方的空間亂流最烈,殘魂就算散了,最後那點念想,也會被亂流勾著,指向門址所在!”

岑萌芽眼睛唰地亮了。

這個她也記得!那天追巖鼠追到谷口,超靈嗅突然捕捉到一股怪味,像是腐肉混著雷電的焦麻,還裹著點金屬的腥氣。

當時,岑萌芽正想湊近細聞,藤妖就張牙舞爪地衝出來把她轟走了,嘴裡還嘶喊著“別碰祭壇”。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祭壇——是‘門’!

“現在趕去還來得及!”她猛地站直身子,緊緊攥住腰間的星核碎片。此刻星核不燙也不閃,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在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同類的氣息。

“趕去哪?”林墨皺著眉,“風鳴谷離這兒少說三十里山路,中間還得穿過一片毒霧林,天黑前根本到不了。”

“那就跑快點!”風馳一拍大腿,轉身就把靠在林墨肩上的小怯撈起來,穩穩背到背上,“我揹她跑!這點路算個啥!”

小怯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眼皮都沒睜,腦袋軟軟地搭在他肩膀上,呼吸輕得像羽毛。

林墨趕緊把藥囊繫緊,又摸出顆提神丹塞進兜裡:“路上得給她補靈力,這孩子撐不了太久。”

說完,他看向黑爪,語氣誠懇:“你也一起來吧,多個人多份力。”

黑爪盯著手裡的匕首,刀刃上的藍痕已經開始發暗,像是乾涸的血跡。

剛才那一擊,幾乎耗光了他大半靈力,機械臂的接縫處還在滋滋滲油,左肩內側火燒火燎地疼,估摸著是經絡崩裂了。

他本可以現在就走。

任務完成,債也清了,殘魂也滅了,他跟這群人再無瓜葛。

找個隱蔽的山洞窩幾天,等傷養好了,愛去哪兒去哪兒。

可黑爪知道不行。

那殘魂臨死前的殘響裡,藏著的不是“逃”,是“門”。

門要是真開了,裡面的東西爬出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靈墟城。

而他娘還在城裡,被玄元宗扣著,躺在那間漏雨的小屋裡,等著他拿靈元晶換藥續命。

黑爪抬眼,看向站在碎石堆上的岑萌芽。

少女身上的麻布短打沾著灰塵,嘴角還露著兩顆小虎牙,眼神亮得嚇人。她不怕,也不慌,就那麼筆直地站著,像根釘子似的,把整個隊伍穩穩釘在原地。

黑爪咬了咬牙,把匕首插回腰鞘,機械臂“咔嗒”一聲收攏護甲。“……帶路。”他嗓音沙啞,腳步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一步,獨眼裡的光卻亮得驚人。

“喲?”嗅嗅扒著岑萌芽的衣領往下瞅,語氣欠兮兮的,“這不是剛才還擺著臭臉的獨眼龍嘛,怎麼,改行當保鏢了?”

“閉嘴。”黑爪冷冷掃了它一眼,“再吵,就把你扒了皮烤了當下酒菜。”

“你有酒嗎?你!”嗅嗅立馬縮回去,小聲嘀咕,“窮得叮噹響還敢威脅我,連顆靈瓜子都掏不出來……”

岑萌芽沒管他們鬥嘴,鼻尖又輕輕翕動。

空氣中除了焦味、機油味,還多了些別的氣息。石老漸緩的呼吸聲,風馳身上的汗味混著小怯的陽光味道,林墨身上的草木粉味,還有黑爪那股子鐵鏽加血腥的糙味。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隊伍亂七八糟的,有線人、有盜匪、有醫修、有話癆靈鼠,連她自己都是被族人罵作“災星”的紅毛丫頭。

可現在,他們都站在這兒,要一起去堵一扇不該開的門。

“走!”她抬腳踩過一塊碎石,靴子碾得石子咔嚓作響,“風馳,跟緊點!”

“知道啦!老大!”風馳應了一聲,揹著小怯原地跳了兩下試了試重心,雙腿肌肉猛地繃緊,嗖地一下躥出去老遠,帶起一陣風。

林墨緊隨其後,一邊跑一邊摸藥囊確認藥品,腳步輕快得像只鹿。石老卡在中間,似緩實疾,速度不慢。黑爪落在最後,機械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物,可他愣是沒落下。

秘道口的藤蔓殘骸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地上只剩下一攤未乾的藍痕,和幾片燒焦的黑煙碎屑,很快就被塵土蓋住。

岑萌芽一邊跑,一邊調動超靈嗅,前方空氣中的氣味逐漸清晰。

風是東南方向吹來的……

帶著溼土的腥氣,說明昨夜下過一場小雨;遠處有靈植的清香,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金屬腥氣,越往前跑,那股腥氣就越濃。

就是那兒!

她腰間的星核碎片貼著皮膚,一下一下輕輕震動,像是在催她快點……再快點。

“喂,前面那個禿頭老鼠!”黑爪突然在後面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誰?誰禿頭?”嗅嗅尖著嗓子,瞬間炸毛,腦袋從領口裡彈出來,“這是時尚短毛戰鬥款造型懂不懂!懂不懂啊!喂!”

“你主子是不是走偏了?”黑爪指著右前方,語氣篤定,“風鳴谷的祭壇在西面斷崖下,她往東坡跑了!”

岑萌芽腳步沒停:“東坡有片雷擊林,林子後面就是斷崖。走正路要繞毒霧林,多花兩個時辰。我們抄近道。”

“雷擊林有雷蛇!”黑爪皺緊眉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忌憚,“活的能電死人,死的枯骨都能詐屍撲人!”

“那正好。”風馳咧嘴一笑,腳下跑得更快了,“老子正缺個暖手的玩意兒。”

“唉!”林墨在後面頗為無奈地嘆氣:“你們能不能別光顧著嘴硬,先把路線定清楚?是這條路嗎?”

“早定好了!”岑萌芽抬手一指前方隱約可見的焦黑樹影,“看到那棵歪脖子樹沒?繞過去三十步,有條獸道。以前獵人走的,直通谷底。”

“你怎麼知道?”林墨追上來,喘著氣問。

“我聞的。”她拍拍鼻子,一臉得意,“獸道上有狐狸尿味,還有人踩過的泥腥氣,味道新鮮得很,不超過三天。”

“……你鼻子比北境的靈狐還神奇!”黑爪低聲嘟囔了一句,腳步卻加快了幾分。

“那當然!”嗅嗅立刻接話,尾巴翹得老高,“我家芽芽可是能聞出誰昨天偷吃了蒜的!厲害吧!”

“閉嘴。”岑萌芽笑罵一句,腳下跑得更快了,碎石子被踢得亂飛。

隊伍沿著石壁快速推進,風在耳邊呼呼刮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小怯在風馳背上輕輕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了抓他的皮甲,像只不安分的小貓。

岑萌芽回頭瞥了一眼。

黑爪還在,雖然落在最後,卻半步沒掉隊。他的機械臂關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隨時會散架,可那條瘸腿,愣是一步沒落下。

她收回視線,攥緊了星核碎片,掌心已經沁出了汗。

深淵之門即將開啟,但他們還在路上。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頭髮糊了滿臉。

遠處那片雷擊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焦黑的樹幹光禿禿的,像一根根指向天空的骨頭,在風裡沉默佇立。

就在隊伍即將衝入林子前,岑萌芽突然腳步一頓,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她聞到了。

一股熟悉的、帶著硫磺味的熱風,正從谷底往上翻湧,卷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風鳴谷,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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