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培養皿、沒有鎮定劑、沒有壓榨你極限的訓練和考核。
你有拒絕不喜歡的事物的權利，也能放肆的哭和笑。
你只需要開心就好。
像個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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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風過時漫溢的草木清氣裹著朝霧，在石階上流淌蜿蜒。白鳥撲稜稜掠過園角的木香花架，翅尖抖落金箔似的陽光。
看著這個暖陽和煦的天氣，王妃難得閒情雅緻，讓僕從在花園裡準備了早餐。等雷霆和雷震一同抵達時，長桌上只有王妃一人在優雅享用餐點。
“咦，小伊竟然會缺席麼~今天還有她喜歡的蔓越莓曲奇，難得難得~”
雷震嘖嘖稱奇，拉開椅子坐下“蟄兒呢，他小小的時候就不是喜歡睡懶覺的性子。”
雷霆坐在對面，目光簡單掃視，發現桌上食物減少的量並非王妃一人能解決的。
“他們已經吃過了？”雷霆望向王妃，收穫讚許的頷首一枚。
“蟄兒呀，很早就吃完了，現在在訓練場呢。”王妃抿了一口茶湯，單手托起臉頰，心疼又驕傲地感慨：“事實上，蟄兒很早就起來了，巡邏的衛兵長在長廊遇見了他，被告知他要去訓練場。”
“那小伊還在睡覺咯？”雷震問。
“哈哈，小伊是悄悄跟在哥哥後面的小尾巴呢。”王妃想起衛兵長的陳述，勾起嘴角。
「小尾巴，這個形容似乎在凌晨的時候就用上了一次呢。」
雷震和雷霆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
“總之，我醒來後女官告訴我，蟄兒在訓練場待了兩小時。”
“這是他在聖空星養成的習慣麼。”
雷霆低聲喃喃，引來王妃責備的眼神：“這就是你當初告訴我的去研學、蟄兒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沒接著說下去，深吸幾氣撇過頭去。教養讓她說不出太重的話，看著自己的丈夫漠然的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看清蟄兒後頸、手臂上的傷痕有多惶恐，她甚至不敢想象華美衣服遮擋下的小小身軀是如何遍體鱗傷。
偏偏他還一聲不吭的忍下來、哪怕在看見家人的第一瞬間、喊著哭著控訴出遭遇的一切委屈和痛苦——那都好啊！
如果在父母面前都默認了忍耐和隱瞞，除了微笑和反過來給予家人的寬容外，那他給自己留下了什麼？
一地糟心的殘垣和廢墟嗎？
蟄兒……
「他們把你的思想重塑成了什麼模樣」
你說妹妹有向哥哥許願的特權，
但哥哥也可以、向爸爸媽媽許願的……
媽媽也能，
拼命幫你去實現……
餐桌的氛圍一下子冷清下來。雷霆起身去王妃身邊，雷震自知要給他們留下留下私人談話的空間，默默起身離開。
昨夜雷蟄離開後，他和雷霆談論了許久關於雷蟄元力的事情。當年但凡雷霆猶豫了，沒把蟄兒送去聖空星，一但被長老議會察覺蟄兒的元力問題，那後果……
不是被關在實驗室榨取剩餘價值，就是被培育為雷王星的忠實武器——到那時，為了保護雷蟄，雷霆一定會向他請示把雷蟄從王室除名、放逐星際。
所以……
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雷震從桌上順了不少食物，除了自己的份外，他多捎上幾份餅乾麥餅，打算去訓練場看看雷蟄和雷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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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
隔著厚實的防護玻璃，雷伊一眨不眨地看著訓練場中的人影，赬紫色的眼瞳充斥著滿滿地膜拜。
她跟不上訓練場中湧現的障礙和攻擊物的速度，只知道哥哥的身影迅捷如風，金紫雷束與冰霜交織，騰挪閃爍在每片攻擊的間隙間，絢麗奪目、應接不暇。
“哇……”她小小地發出讚歎，情不自禁的給哥哥鼓掌。
「她也想像哥哥一樣強。」
“看起來還很有餘力嘛。”
她的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雷伊正想打招呼，身體便騰空而起，轉瞬被男人抱坐在胳膊上，一下子就有了更清晰廣闊的觀戰視野。
雷伊太小了看不清楚，但雷震能分毫不差地捕捉自己小侄子的訓練套路。
他卡著自己的極限水平設定了訓練場的難度，雷王星的訓練系統終歸只是虛擬，最嚴重只是受傷
——但不管是虛擬生成的敵人武器還是雷蟄的招式元力、都是奔著殺死對方去的。
“咻——”
??只是思考的間隙，雷蟄的側頸便被虛擬光束擦過。
「按道理說痛覺也會被模擬傳遞給訓練者，但看起來蟄兒毫無反應。」雷震將小少年冷峻無情的神色收入眼底，暗暗嘖了一聲。
“雷皇陛下！”雷伊倉促下只能先行了個手禮“父親大人說過，這樣是不對的！”
“要叫大伯。”
雷震對雷霆的教育方式已經無奈了，“狠狠”揉了揉侄女的腦袋。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被教的只會喊陛下和父親大人，真是和他小時候嚴肅內斂的性格一模一樣。
“早餐吃飽了麼？”
雷震塞給小侄女一盤餐點。
“……回陛、大伯，飽了。”雷伊輕輕點點頭。但目光遲遲停在訓練場，不肯分一秒給手裡塞的食物上。
哥哥醒的太早了。
她模模糊糊睜開眼時只看清哥哥顯眼的髮梢自輕輕合上的門縫內消失。
「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雷伊的腦海裡劃過這個念頭。
她一下清醒了——
“唰”地跳下床、拖鞋也來不及穿、不管不顧地拉開門追上去。
“哥哥、”
天還沒亮，夜幕低垂、銀月西落，藉著柔紗般模糊的月光，她看見哥哥好似剛和長廊和巡邏的護衛隊擦肩而過。
雷伊慌忙跟上去。
“雷伊殿下！”護衛隊長看清那個從走廊另一端跑來的迷你白影，驚詫地迎上去，單膝跪地：“您怎麼獨自一人出來了？！”
“護衛長、我哥哥有沒有和你說、他要去哪兒？”
雷伊有些氣喘，但稚嫩的語調已經初具雷霆親王的風範了。
“回殿下，雷蟄殿下要去訓練場。”護衛長話音剛落，就只聽小殿下應了句“知道了，你繼續工作吧。”便急忙朝著訓練場方向趕了過去。
「頭一次見雷伊殿下像這樣…孩子氣？」護衛長使了個眼神，讓兩個人暗中跟上護衛殿下，自己則向王妃殿下的親信傳遞訊息。
她一路追到訓練場，直到看見那抹在訓練場裡奔跑的身影，急促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
於是默默跟著的兩個護衛就看到小皇女蹲在場外，認認真真看著場內的皇子殿下訓練。
直到熱身結束的雷蟄關掉虛擬場地，發現在透明玻璃外蹲著的一小兩大三個身影。
罕見地愣住了。
「他忘了。這裡不是聖空星的訓練場、外面等著他的也不會再是教官和實驗員。」
“小伊、你怎麼跑出來了？”
雷蟄跑過去把女孩兒抱起來。他起來的時候還查探過，雷伊睡的很沉，緊緊抱著飛船不鬆手。
“我怕哥哥又跟小伊不辭而別。”雷伊埋在他懷裡悶悶地解釋。剛結束訓練的哥哥心跳的很快，就像鼓點蕩在耳邊，是真實存在的。
能告訴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一場夢。雷伊拽著兄長衣服的力道很緊，
而回應她的是雷蟄溫柔的擁抱。
“放心吧，我一直都在。”
——然後雷伊和雷蟄就被趕來的王妃教訓著去吃早餐了。
兄妹倆被親媽教訓後的模樣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立正，低頭，背手。
雷伊單純是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幹。
雷蟄倒是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的行為在母親看來為什麼被定義成“錯誤”。」
兄妹倆老老實實被母親牽著到達花園，遠方晨光微曦，群山與都市隱沒在薄霧濃雲下，隱約間宛若遊蛇沿著地平線起伏。
雷蟄的進餐速度很快。或者說在王妃看來，這樣的進餐與其說是吃飯更像是完成她下達的任務。
行為效率太高效，導致連細嚼慢嚥品嚐食物滋味的步驟都全部被省略。
儘管在進餐尾聲，雷蟄察覺到王妃視線夾雜的異樣，他放慢了動作，還是被紅了眼眶的王妃在盤子裡放了更多的食物（雷伊見狀也給親哥加了一杯她喜歡的南瓜汁），他不得不花費了比以前幾倍的時間消磨進餐時光。
“您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吃完最後一塊餅乾，雷蟄看向長桌一端的母親，認真的詢問令王妃心底泛起酸澀。
“……蟄兒，母親是不會給自己的孩子下命令的。”王妃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你可以自己決定接下來做什麼~不管做什麼都可以，去玩兒，去畫畫，或者去爬樹逗鳥……
去嘗試你想做的任何事，好嗎？”
“明白了。”
雷蟄認真的頷首，告辭後離席而去。
“母親大人，我跟著哥哥一起去。”雷伊跳下椅子，自覺地牽上哥哥的手。
“去吧，都玩兒的開心些。”
王妃目送兄妹倆離開，收回目光時看著滿桌的餐點，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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