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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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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3-49章 安睡

銀白色的“躍羚號”悄然升空,如同一尾靈活的游魚,滑出雷王星別苑的私人泊位,迅速融入蔚藍的天際,向著大氣層外駛去。

舷窗邊,雷蟄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精心修剪的庭園和宏偉的建築群,直至它們化作模糊的色塊。手腕上的終端輕輕震動,是雷伊發來的訊息。

【哥哥,我現在在王宮與父親、大伯布倫達他們一起。為防萬一,避免不必要的關注,我不能來為你送行了,很抱歉。布倫達那邊我也暫時瞞下了你回來的訊息,免得他知道後又見不到你,要鬧脾氣。】

雷蟄鳶尾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他指尖在終端上輕點回復:【沒關係小伊。雖然這樣對布倫達是有些虧欠,但也是不得已的對策。】

訊息幾乎秒回,彷彿雷伊一直守著終端:【哥哥放心,我已經想好補償措施了,保證讓那小子安分下來,絕不會鬧騰。你安心歷練就好。】

感受到妹妹的體貼與周全,雷蟄心底泛起一絲暖意,又夾雜著對幼弟的歉意。他簡短回道:【好。】

【祝哥哥後續一切順利。】雷伊最後發來祝福,後面跟了一個小小的、雷蟄以前教過她的、代表“加油”的符號。

通訊結束。

雷蟄能想象到終端那頭,雷伊定然是依依不捨地關閉了螢幕,或許還會輕輕嘆一口氣。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雷王星那獨特的四角星輪廓正在視野中逐漸變小。

————

【雷王星王宮 - 餐廳】

精緻的銀製餐具與骨瓷餐盤碰撞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響。王宮偏廳的早餐桌上氣氛寧靜,陽光透過巨大的拱窗,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雷震翻閱著軍務簡報,雷霆則專注於一份星球發展規劃檔案。雷伊姿態優雅地用餐,赬紫色的眼眸偶爾會瞥向對面正努力遵守著繁瑣王室禮儀、小口吃著煎蛋的弟弟。

小雷獅正襟危坐,努力模仿著父王和伯父用餐時的儀態,小手握著刀叉,一絲不苟地切割著盤中的食物,腮幫子一鼓一鼓,顯得格外認真可愛。

雷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低下頭,指尖在桌面下的終端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正在和一塊嫩滑肉排“搏鬥”的雷獅,手腕上那隻造型可愛的兒童終端輕輕振動了兩下。他疑惑地放下刀叉,點開螢幕。

姐姐發來了一張圖片?看起來像是……某個陌生星球的風景照?碧藍的湖泊映照著雪山,倒也還算好看,但也沒什麼特別的。

【?】雷獅發了個問號過去。

緊接著,雷伊的第二條訊息跳了出來:【大哥歷練時路過拍的,覺得好看,讓我轉發給你看看。】

大哥拍的?!

僅僅這一句話,瞬間為這張平平無奇的風景照鍍上了萬丈金光。雷獅那雙靈動的紫色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彷彿收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

他是立刻重新審視那張平平無奇的風景照——哇——原來是哥哥拍的!怪不得!這光線!這構圖!這樹林和雪山!簡直是宇宙第一好看!

他小心翼翼地將圖片儲存下來,甚至還特意新建了一個名為“大哥”的加密相簿,將這張照片鄭重地放了進去。

裡面已經存了不少他偷偷拍下的、關於雷蟄的模糊側影或背影。

餐桌對面,雷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弟弟。看到小傢伙那張臉上瞬間陰轉晴,綻放出無比燦爛、幾乎能照亮整個餐廳的笑容,甚至美滋滋地晃了晃小腿,她就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

【唉,小孩子真是好騙。】雷伊在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面上依舊維持著皇女的端莊,繼續小口進食。

至於那所謂的“大哥拍的風景照”……不過是她昨天路過王城外圍區時,覺得光線尚可隨手拍下的一張最普通的照片罷了。

——————

【躍羚號飛船 - 航行中】

“躍羚號”已經完全脫離了雷王星的引力圈,航行在靜謐而浩瀚的星海之中。返回騎士星的旅程至少需要三天。

直到舷窗外那顆熟悉的藍色四角星徹底變成遙遠背景中一顆不起眼的光點,預想中可能出現的攔截或追蹤都未曾發生,雷蟄一直微繃的心絃才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看來,派厄斯是真的離開了。】

他無聲地籲出一口氣。但經此一事,他也更加警醒,日後行動必須越發謹慎,儘量避開人多眼雜的,減少暴露的風險。飛船設定為自動駕駛模式,不需要人為時刻操控。

確認暫時安全後,飛船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休息區內,贊德正大呼小叫地指導著安迷修打一種宇宙流行的卡牌遊戲,親自上手幫他把牌理好,恨不得代他出牌。菲利斯蹲坐在對面的軟椅上,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也抓著一手牌,貓尾巴不耐煩地甩動著,顯然牌運不佳。炎焱則樂呵呵地坐在一旁觀戰,時不時點評兩句,享受著這難得的閒適。

雷蟄獨自坐在舷窗邊的觀察座上,凝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星辰。暫時擺脫了迫在眉睫的危機,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他才想起要仔細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元力源深處。

那片曾被冰封的、屬於雷霆的力量之海,此刻冰層之下確實傳來了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悸動。如同沉睡的巨龍即將甦醒,絲絲縷縷紫金色的電弧在冰藍色的元力包裹下跳躍、滋生,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復甦,在重新變得活躍。

【雷系元力……確實在復甦。】

這個發現讓他心底湧起一陣隱晦的喜悅。實力的迴歸意味著他能更好地保護自己和重視的人。然而,歡喜之餘,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身體內部的另一處不適——那是強行硬抗守望星毀滅時、那個不知名的強大惡魔的全力一擊後,留下的些許暗傷。衝擊力震動了內臟和元力脈絡,帶來隱隱的鈍痛。

不過好在並不嚴重,以他自身的恢復能力和對元力的精細掌控,靜心調養一週左右應該便能無礙。

……思緒不由得飄遠。

格瑞……那個性格早熟卻仍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孩子,他成功逃離了吧。他現在會在宇宙的哪個角落?根據小黑洞的說法,他應該能安全倖存……也許未來的某一天,跨越了時空的終端,會再次傳來他的訊息……

正想著,一陣極其突兀且強烈的睏意如同無聲的海浪般緩緩漫上心頭,試圖淹沒他的意識。

【嗯?奇怪……】

雷蟄的眼睫無力地輕顫了一下,藍紫色的眼眸中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疑惑。

【怎麼、會突然這麼困……】

他下意識地試圖集中精神,分析緣由……是元力源開始活躍,消耗了過多精力?還是身體正在集中能量修復暗傷,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

他的背脊依舊習慣性地挺直,但身體的重量已不自覺地向後,微微倚靠進柔軟舒適的座椅靠背中。他試圖抵抗這股倦意,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不該如此鬆懈的……他必須把前段時間落下的訓練量補回來……】

然而,思緒如同陷入溫暖的流沙,越是掙扎,下沉得越快。分析的聲音漸漸微弱,抵抗的意志被生理性的疲憊溫柔卻堅定地覆蓋。想著要補訓練……想著不能鬆懈……想著……

最終,那點殘存的、自律性的掙扎也悄然消散。他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頭顱微微向舷窗方向偏過一個自然的角度,長而密的睫羽徹底垂下,在眼底投下安靜的陰影。

他睡著了。

雙手無意識地交疊著放在腹部,姿態依舊帶著一種刻入骨子裡的端正與規整,彷彿連沉睡都恪守著某種無形的儀軌。

一直分神留意著這邊的炎焱最先發現了異常。那邊的吵嚷聲中,雷蟄這邊過於安靜的姿態顯得格格不入。他放下杯子,起身走了過去。

果然,少年已經闔眼安眠。

來自飛船外的星光在他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長而密的睫羽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陰影,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冽,顯出一種難得的、毫無防備的靜謐。

炎焱放輕腳步,從一旁的儲物格里取出一條薄毯,小心地蓋在雷蟄身上。

這邊的動靜也讓牌局停了下來。菲利斯放下牌,無聲地踱步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

炎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托起雷蟄搭在腿上的手腕,指尖凝起一絲極其溫和的探查元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體內。

片刻後,炎焱鬆開手,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一絲凝重與心疼。他同樣壓低聲音回道:“情況不算太好。元力波動很不穩定,似乎有兩種力量在緩慢交融,這本身就在消耗他的精力。而且,”他看了一眼雷蟄安靜的睡顏,“……臟腑經絡間有承受過巨大沖擊的痕跡,留下了些暗傷。”

他嘆了口氣:“幸好這孩子的底子打得極好,恢復力也遠超常人,這種程度的傷勢,若是放在尋常孩子身上起碼要調養一兩個月,但對他來說,精心調理半個月左右應該就能無礙了。只是……”

菲利斯看著雷蟄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曾完全放鬆的眉眼,低聲接話,貓眼裡滿是複雜:“只是,受了這樣的傷,一路上還能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這孩子,真是那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家裡出來的?要不是親眼所見他家族在雷王星的模樣,我絕不會相信的。”

炎焱嘆了口氣,接話道:“他就像一直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追趕著,不得不拼盡全力,把自己打磨得越來越鋒利,越來越……”他頓住了,那個“像武器一樣”的比喻終究沒有說出口,覺得太過殘忍。

贊德也抱著安迷修湊了過來。安迷修手裡還緊緊抓著最後兩張沒打出去的牌——眼看就要讓師父輸掉的關鍵牌。贊德看著雷蟄沉睡中略顯蒼白的臉,神色不再嬉鬧,變得有些複雜難言。

他雖然未能親眼目睹極凍星和之後的一切,但光是聽炎焱的描述,就能想象出雷蟄面對的“仇家”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連強大如蟄都難以正面抗衡、不得不隱匿行蹤的敵人……

一種無力的焦躁感攫住了贊德。他連現在的蟄都還沒追上,又要如何……才能幫上忙?

就在這時,菲利斯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喲,牌打夠了?那正好,贊德,帶安迷修去飛船的訓練室加練吧。”

贊德猛地回過神,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控訴地看向菲利斯,用氣音低喊:“老貓頭、你明明是眼看要輸了就來這招耍賴吧?!”

菲利斯默默將視線移開,盯著船艙頂壁,語氣平板無波:“你想錯了。”

贊德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你看我信嗎?】

然而目光掃過沉睡的雷蟄,那股想要變強的迫切感再次湧上心頭。他咬了咬牙,把懷裡的安迷修往上掂了掂,準備認命地去訓練室。

但安迷修拽了拽贊德的袖子,待師兄看過來後,他眨巴著藍綠色的大眼睛,小聲又無比真誠地說:“贊德師兄自己去訓練就好啦。安迷修想留在這裡,看著蟄師兄。”

贊德:“……”

他露出一副被所有人背叛的痛心疾首表情,最終只能一個人垂頭喪氣、卻又暗自發狠地,大步走向了訓練室。

砰、砰、砰——

很快,訓練室內傳來了擊打訓練樁的、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音,一聲比一聲用力,彷彿在宣洩著某種決心,又像是在追逐著一個亟待超越的目標。

安迷修則乖乖爬上一旁的椅子坐好,藍綠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沉睡的雷蟄。

一時間,休息區內只剩下引擎的微弱嗡鳴和清淺的呼吸聲。

沉默了片刻,菲利斯的目光從雷蟄身上移開,落在炎焱臉上,貓耳不易察覺地動了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老炎……你覺得,小蟄這孩子,適合繼承你的騎士之道嗎?”

炎焱似乎並不意外師弟會問出這個問題。他也看向雷蟄,目光深沉,卻沒有立刻回答。

菲利斯繼續道,語氣裡隱含著擔憂:“騎士聖殿如今……人丁凋零,揹負著沉重的詛咒。你我都在尋找破解之法,前途未卜。而小蟄……他在雷王星的身份顯然不低,擁有的資源和未來,遠非一個漂泊的騎士所能比擬。”他頓了頓,“等到真需要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天,一邊是家族的期望與責任,可能是無上的權柄;另一邊是……我們這條看似看不到盡頭的荊棘之路。他會怎麼選?”

炎焱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出現憂慮或失望的神色。良久,他反而緩緩露出一抹坦然又帶著幾分豁達的笑意。

“老貓啊,”他聲音低沉而平和,“怎麼抉擇,並不是我們現在需要去擔心的事情。騎士之道,貴在堅守本心,而非束縛他人。我教導他,是因為認可他的品性與潛力,願意將我所學傾囊相授,而非一定要他繼承什麼名號或責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蟄身上,帶著長輩般的慈和與深深的尊重:“他是個好孩子,心思剔透卻也揹負太多。我反而……更希望他將來能有機會,真正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走的路。無論那是不是騎士之路,只要是他遵從本心的選擇,我都會為他高興。”

菲利斯看著炎焱,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尾巴尖輕輕捲起,不再多言。或許老友看得比他更透徹。

一旁安靜坐著的安迷修,將兩位長輩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他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

【自由地選擇?】

他不太明白。他覺得現在這樣,跟著師父師叔,和贊德師兄、蟄師兄在一起,每天訓練、學習、打打鬧鬧,雖然有時很累,但卻感覺很充實、很開心,這不就是自由嗎?為什麼炎焱師叔會說希望蟄師兄能自由點兒呢?

他還太小,無法完全理解成人世界的複雜與無奈,只是將“自由”這兩個字,和炎焱師叔說這話時那種希冀又略帶複雜的眼神,默默地記在了心底。

【等安迷修再長大一點,變得更厲害一點,師父和師叔應該就會告訴我答案了吧?】他這樣想著,繼續安靜地守護著他的蟄師兄。

飛船平穩地航行在星海之中,載著眾人的思緒,駛向遙遠的騎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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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死了有問題醒了再改我現在眼皮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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