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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雷蟄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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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3-59章 美人師兄

木屋內的空氣帶著乾燥草藥和一點點木柴燃燒後的暖意,與外間花海的清冷芬芳截然不同。壁爐裡,火焰安靜地舔舐著木柴,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成為這靜謐空間裡唯一活躍的背景音。

陳設簡單,手作的木桌邊緣被打磨得圓潤,椅子上鋪著素色的軟墊,一個擱架上放著幾個修補過的陶瓷杯和一些壓制成標本的植物,處處透著主人安靜而用心的生活痕跡,與他高大挺拔、甚至帶著戰場痕跡的外表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雷蟄躺在靠窗的床上,昏迷中依舊不安穩。

他的面具已被取下,放在枕邊——本來傑德理想幫忙的,但贊德搶先一步,動作異常熟練輕巧地替他摘下的,彷彿早已做過無數次。沒有了面具的遮擋,那張臉完全顯露出來。

本是一張足以讓所見之人驚歎的臉。皮膚是極冷的白,此刻因痛苦和虛弱更添幾分易碎的透明感,彷彿上好的瓷器,輕輕一觸就會留下裂痕。長長睫羽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卻因主人不安的夢境而微微顫動著。眉宇緊緊鎖起,形成一個隱忍的弧度,淡色的嘴唇也失去了往常的潤澤,顯得有些乾燥,偶爾會無助地翕動,溢位破碎而壓抑的囈語:

“呃…快跑…”

“危險…離開…”

幾縷冰藍色的髮絲被冷汗濡溼,粘附在他光潔的額角和頸側,更襯得那份蒼白觸目驚心。放在身側的手指節纖細修長,無意識地微微蜷縮顫抖著,彷彿正在虛無的戰鬥中掙扎,隨後被守候在側的贊德緊緊握住。

平日裡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和戰鬥時的凌厲狠絕悉數褪去,此刻的他像一件被驟然打擊碎後又勉強拼合起來的絕世珍寶,呈現出混合著隱忍與脆弱的矛盾感,讓人心生憐惜又唯恐驚擾了這份易碎的寧靜。

贊德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一隻手緊緊握著雷蟄冰涼的手,彷彿想借此傳遞一些溫度和平安。

他臉上慣常的嬉笑消失不見,只剩下全然的擔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雷蟄,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變化。

安迷修也緊緊挨在床邊,小手緊張地捏著潔白的被角,用力到指節泛白。他仰著小臉,淺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擔憂,卻強忍著不敢出聲,怕驚擾了師兄。在他幼小的心靈裡,蟄師兄一直是強大、冷靜、無所不能的象徵,是會在他不安時默默伸出手、在他遇到困難時耐心指導的、如同高山般可靠的存在。

可現在,這座山彷彿在內部崩裂,流露出他無法理解的痛苦。雷蟄蒼白的臉色、緊蹙的眉頭、破碎的囈語,都讓安迷修感到害怕和心痛。

他不懂什麼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他只知道自己最重要的師兄正在受苦。

‘蟄師兄…快點好起來…’

他在心裡默默祈禱,小小的身體因緊張和擔憂而微微發抖,只想離師兄更近一點,再近一點,好像這樣就能分擔一些痛苦。

傑德里站在稍遠處,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長。

他已經取下了那頂造型獨特的頭盔,深藍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他沉默地注視著床上昏迷的少年,目光沉穩而帶著專業的審視,但更深處,是歷經滄桑後對痛苦的深刻理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臉上那道縱貫左臉的傷疤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但這並未削弱他周身散發出的溫和氣質。

看著雷蟄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繃的身體和痛苦的神情,傑德里在心中輕輕嘆息。

如此年輕,卻承載著如此沉重的創傷……閃回、生理痛楚、元力暴走,這是典型的嚴重應激障礙。

按照他發作時下意識的話語判斷,……與保護相關的負罪感應該是核心。

他沒有急於施救,只是安靜地守護,提供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等待少年自己從內部的風暴中掙扎出來。

時間在無聲的陪伴中流逝。

不知多久,待雷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藍紫色眼眸,最先映入他有些模糊視線的是贊德放大的寫滿焦急的臉,和安迷修瞬間亮起來的目光。

“蟄!你醒了!”贊德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和如釋重負。

“贊德…小安…”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剛醒來的虛弱,卻本能地先確認了他們的存在。

“你們…沒事?”

雷蟄還帶著短暫的茫然,身體深處傳來一種被掏空般的疲憊和沉重,長久以來養成的警惕讓他本能地先掃視周圍,確認贊德和安迷修是否安然無恙,然後才注意到這個陌生的環境和站在稍遠處,那個已經取下了頭盔的高挑男人。

傑德里適時上前一步,他的聲音溫和而低沉,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他臉上那道縱貫左臉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但他的眼神卻如同靜謐的湖水,溫和包容。

雷蟄搖了搖頭,試圖撐起身子,一陣輕微的眩暈讓他動作一頓。贊德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幫他靠坐在床頭。

“我…失控了?”雷蟄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向贊德,目光最終落在贊德手臂上那處被幹淨布條妥善包紮好的痕跡上,眼神一凝。那是他失控的元力造成的。

“沒事!小傷!”贊德立刻把手往後藏了藏,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就一點點小傷,傑德里先生已經幫我處理過了,一點都不嚴重…”

雷蟄卻沒有被他糊弄過去。他強忍著依舊隱隱作痛的額角,伸出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手,給我看看。”

贊德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臂遞了過去。雷蟄用冰涼的手指輕輕碰觸著包紮好的部位,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物品。他剛想開口,贊德就打斷了他:“哎呀都說沒關係啦,師兄你沒事就好!”

雷蟄垂下了眼眸,濃密的睫羽掩蓋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低聲說:“對不起。”然後,他轉向另一邊緊張看著他的安迷修,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傢伙柔軟的頭髮,唇邊牽起一抹極淡、卻帶著歉意的微笑,“抱歉,害你這麼擔心。”

贊德看著雷蟄這副少見的夾帶著脆弱和自責的模樣,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他想說些關心的話,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話到嘴邊,卻拐了個彎,變成了故作輕鬆的調侃:“唉,師兄,你不知道你剛剛躺在床上的樣子,特別像小安看的童話書裡的睡美人誒!睡美人……”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拖長了調子,“美人師兄~”

安迷修的小臉瞬間漲紅了,他看看雷蟄那張蒼白卻依舊精緻得過分的臉,又看看贊德,最終還是小小聲地、認真地糾正道:“贊德師兄,叫蟄師兄‘美人’是不對的啦……那是稱呼女孩子的……”

這略顯笨拙的打岔,卻奇異地讓屋內凝滯沉重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傑德里也微微彎腰,看著他們三人,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們師兄弟的感情真好。以前啊,菲利斯和炎焱他們兩個也總是這樣,一個沉穩,一個跳脫,時常拌嘴,卻又比誰都關心對方。”

雷蟄這時才將目光正式投向傑德里。傑德里已經摘下了頭盔,露出了完整的臉龐。除了那道駭人的傷疤,他的五官其實相當俊秀,深藍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著,更襯得那雙眼睛溫和深邃。在與雷蟄對視時,他坦然地說:“希望我這副樣子,沒有嚇到你。”

雷蟄搖了搖頭,他的觀察力讓他迅速對傑德里做出了初步判斷——沉穩、溫和,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以及一種值得信賴的氣質。他鄭重地開口:“傑德里先生,感謝您的幫助。”

“不必客氣。”傑德里溫和地回應,隨即神色稍稍認真了些,“你的情況,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當遇到與過往極度痛苦的經歷相似的場景或元素時——深層的記憶會被觸發,導致閃回、生理上的痛苦反應,以及元力的失控,尤其是與當時強烈情緒聯結最深的行為。

我想,這不僅僅是身體的重創,更源於當時必須保護他人、甚至可能犧牲自己所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和…負罪感。

你——自己清楚嗎?”

雷蟄微微一怔,眉宇微微蹙起。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審視自己內心,最終搖了搖頭,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比平時更低緩一些:“沒有。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症狀。”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篤定,“也從不認為,我會有。”

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個詞彙於他而言並不陌生,但放在他身上,就像是個軟弱……的心理問題。

他內心確實掠過一絲驚訝,甚至是一絲難以察覺的自我質疑。他以為自己早已被錘鍊得足夠堅硬——從幼年時在聖空星實驗室那些冰冷儀器下的抽取,到後來雷暴深淵中九死一生的淬鍊,再到一次次面對強敵、守護親人的戰鬥……他承受過身體的劇痛,經歷過元力的枯竭,甚至直面過死亡的陰影。

他以為自己的意志早已如同磐石,不該存在如此“軟弱”又不受控制的心理反應……

而且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元力的異常。

【我的雷系元力……居然會在我意識模糊時,自行運轉並主動攻擊?】

這太不尋常了。

元力是意志的延伸,通常需要清晰的指令。這種近乎本能的防禦性暴走,彷彿他的身體和元力本身,比他清醒的意識更深刻地記住了某個時刻的絕望和危險。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之前與嘉德羅斯對戰時,冰系元力也曾自主凝聚成槍進行抵禦……

‘難道,這兩種元力,都在以它們的方式……保護我?或者說,在對抗它們認知中的威脅?’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絲不安的詭異。

傑德里沒有錯過雷蟄那短暫的沉默和眼神中細微的波動,他分享了一些簡單的、透過呼吸和意念引導來初步安撫躁動元力的方法,直接治癒是不可能的,更強調自我控制和內在平靜的重要性。

雷蟄安靜地聽著,傑德里的解釋條理清晰,剝開了他混亂感受的外殼,露出了內裡可能的真相。他迅速將這些紛亂的情緒和探究壓下,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更不能讓這潛在的“弱點”成為他人關注的焦點,尤其是……不能成為贊德和安迷修的負擔。

雷蟄抬起眼,目光掃過一臉擔憂的贊德和緊挨著自己的安迷修,最後定格在傑德里身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帶著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告知和幫助。”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卻異常清晰,“關於今日的事,以及您剛才的推斷……我希望,幾位能夠保密。”

他的目光在贊德和安迷修臉上短暫停留,帶著請求,但更多的是堅定:“就當……什麼都未曾發生。”

少年重新坐直了身體,彷彿要將所有殘餘的脆弱都徹底驅散,聲音沉穩而有力,“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

贊德和安迷修欲言又止,但回望著雷蟄的目光,最終所有擔心都化作一個安慰似的笑容:“我們,相信師兄。”

過了一會兒,雷蟄感覺恢復了些力氣,他堅持要下床。贊德下意識想去扶他,卻被他輕輕抬手阻止了。

“我可以。”雷蟄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內心深處,他只將這次的失控視為一種弱點,一種累贅,不肯低頭的內心固執認為,憑藉意志力,他可以強行壓制、克服這一切。

傑德里沒有說話,只是從窗邊的花瓶裡取出一支純白的花朵,遞到雷蟄面前,溫和地問:“現在看著它,感覺如何?”

雷蟄的目光落在花瓣上,平靜地回答:“沒有異常。”

隨後他轉向窗戶,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潔白花海。幾乎是同時,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夾雜著破碎的畫面感猛地襲來,胃部一陣翻攪。

少年死死咬住牙關,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冷汗,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用盡全部意志力,將那些試圖衝破堤防的記憶碎片和失控的元力波動狠狠壓回心底深處。

“蟄?”贊德察覺到他的異樣,緊張地喚道。

“師兄?”安迷修也擔憂地看著他。

幾秒後,雷蟄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他深吸一口氣,轉回身,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冷靜,用平靜地語調陳述:“我沒事。”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已經能剋制了。”

傑德里看著他,目光深邃,沒有點破他話語中的勉強,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

之後,雷蟄鄭重地將菲利斯的信交給了傑德里。傑德里接過信,走到窗邊,藉著光細細閱讀。雷蟄注意到他閱讀時,拿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中有複雜的情愫流轉——是懷念,是感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最終,他輕輕嘆息一聲,將信仔細收好。

“菲利斯他…還好嗎?”傑德里轉過身,語氣帶著老友的關懷。

“師父他很好,和炎焱師叔一起離開了騎士星,去履行一些積壓的騎士職責。”贊德回答道。

傑德里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信的內容,但雷蟄猜測,那封信絕不僅僅關乎安迷修的託付。

在傑德里準備簡單的餐食時,他很自然地與安迷修互動,遞給他一杯溫熱的牛奶,指著窗外某種形態特別的花,告訴他名字和習性。安迷修最初的緊張和不安,在這份溫和的對待中漸漸消融。

分別的時刻終究到來。雷蟄蹲下身,與安迷修平視,認真地叮囑:“小安,在這裡要聽話,跟著傑德里先生好好學習。除了溫習菲利斯師父教你的,也要用心觀察,每個人身上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贊德揉了揉安迷修的頭髮,承諾道:“小安,好好待著,等師兄們歷練回來,給你帶好多好多故事和特產!”

安迷修用力點頭,他從自己的小揹包裡拿出那個老奶奶給的、依舊紅潤的蘋果塞到雷蟄手裡。這個完好的蘋果原本屬於他自己,但還是毫無保留的替換了雷蟄本來那個掉到過地上稍有損壞的蘋果。安迷修仰著小臉,童真的話語裡充滿了最真摯的祝願:“蟄師兄,這個蘋果給你。吃了甜甜的蘋果,就不會做噩夢了……”

雷蟄握著那個尚帶孩童體溫的蘋果,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他看著安迷修,鄭重地承諾:“好。謝謝你,小安。”

最後,他轉向傑德里,語氣無比鄭重:“傑德里先生,小安……就拜託您了。”

傑德里溫和地頷首:“放心。”

離開木屋,重新踏上那條穿過花海的小路,氣氛比來時沉靜了許多。雷蟄重新戴上了面具,將所有的情緒收斂其後。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那片純白時身體依舊會有一瞬間不易察覺的僵硬,但他緊抿著唇,強行將那份不適壓了下去。

贊德將他的逞強看在眼裡。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自然地伸出手,緊緊牽住了雷蟄的一隻手。

雷蟄微微一怔,側頭看他。

贊德咧嘴一笑,變戲法似的從路邊摘下一支潔白的花朵,遞到雷蟄面前,綠髮在微風裡晃動,笑容帶著點痞氣,眼神卻認真:“喏,花配美人。”

雷蟄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有些無奈地低聲道:“……贊德。”

“什麼?”少年咻地湊近,黑夜之下近得能讓雷蟄看清他眼瞳中倒影的自己,格外認真的目光讓雷蟄微愣。

“……你以後再這麼稱呼我,我就,和你對練了。”

誰知贊德一聽眼神兒更亮了:“你說真的?!美人師——”

雷蟄臉上劃過一絲窘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贊德的嘴。

贊德哈哈笑了起來,牽著他的手卻沒有鬆開。

遠處,傑德里牽著安迷修站在木屋門口,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他低頭,對安迷修溫和地說:“曾經,你的師父菲利斯,我,還有炎焱,也像他們這樣……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了過去的我們。”他感慨著,隨即笑了笑,彎腰指著眼前無垠的花海,問道,“小安,你知道這種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安迷修仰著小腦袋想了想,試探著回答:“是……純潔的意思嗎?”

傑德里輕輕搖頭,目光悠遠地望向那兩人一高一矮、牽著手逐漸融入花海邊際的身影,聲音溫和而蘊含深意:“有些相近,但不完全。它們的花語是——‘無聲的守望’以及‘不要忘記我’。”

另一邊,回到飛船的雷蟄和贊德,很快設定了新的航向。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贊德一邊檢查著飛船系統,一邊問道。

雷蟄站在舷窗前,望著外面深邃的星空,面具下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回雷王星。”

這不僅是為了處理家書中提及的母親忌辰,此刻,更像是一種本能——在經歷內心的風暴後,想要回到那個或許能給予他一絲安定感的地方。

同時,他也需要藉助雷王星尋找更有效控制、乃至徹底融合體內雙元力的方法。他絕不允許自己再次失控,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同伴的威脅。

飛船引擎啟動,緩緩駛離這片寧靜的星域,化作一道流光,投向雷王星的方向。雷蟄凝望著舷窗外變幻的星海,眼神複雜而堅定,預示著這趟歸途,絕不會平靜。

而在宇宙的另一條繁忙航道上,一艘大型運輸船正在緩緩航行。船艙內,籠子裡關著一隻只形態各異的魔獸,它們額頭上統一烙印著一個詭異的紫色印記,使得它們異常乖順,毫無野性。

兩名工作人員一邊登記,一邊閒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印加王族這次是壓不住民眾起義了,沒想到還能拿出這麼多錢購買魔獸。”

“哼,誰讓他們搜刮了幾十年的民脂民膏,那麼多!不然也不會激起這麼大規模的反抗…也是自作自受。”

他們路過艙內層層疊疊的籠子,沒有注意到在船艙的陰影處,坐著一名約莫六歲的男孩。

他穿著獨特的紫色服飾,腰繫紫白相間的粗繩,銀白色的半長髮一絲不苟,一雙金色的眼瞳冷靜得不像個孩子。他手中縈繞著微弱的光芒,顯然正是他在控制著這些魔獸。

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恭敬地報告:“紫堂真少爺,所有魔獸狀態穩定,辛苦了。”

被稱作紫堂真的男孩抬起頭,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他討厭任何超出計劃的突發事件,喜歡一切盡在掌控。

而此刻,這些被馴服的魔獸,正按照既定的路線,運往那個即將被戰火徹底點燃的印加王族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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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裡的事情還是沒有解決好,但我不想書就這麼沉寂了,久等啦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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