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如同薄紗,輕輕籠罩著高聳的塔樓。窗欞上凝結的冰花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絢爛的光芒。聖女站在雷蟄房門外,內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她輕輕叩響了厚重的木門。
“請進。”門內傳來雷蟄的聲音,清冽平穩,聽不出絲毫昨夜的波瀾。
聖女推門而入。室內,壁爐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寒意來自窗邊佇立的身影。雷蟄背對著門口,正凝望著窗外。冰島之星澄澈如洗的藍天,覆蓋著永恆積雪的廣袤冰原,以及在晨光下閃耀著鑽石般光芒的連綿冰山,構成了一幅壯麗而孤寂的畫卷。
晨光溫柔地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輪廓。冰藍色的長髮流淌著清冷的光澤。他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晨光恰好落在他精緻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冰藍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冰川,泛著冷冽的光澤。那雙藍紫色的眼眸,在清透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帶著天生的疏離感,此刻卻平靜無波,如同冰封千年的湖泊。
昨夜那令人心碎的脆弱與悲傷彷彿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被晨光徹底驅散。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氣質清冷而尊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不敢逼視的鎮定自若。晨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那一瞬間的驚鴻一瞥,讓聖女恍惚間以為自己真的看到了傳說中降臨凡塵的天使。
“……你好些了嗎?”聖女定了定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中帶著真切的關切。
雷蟄微微頷首,動作間帶著王族特有的優雅。“我沒事了,多謝聖女閣下關心。”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聖女臉上,隨即問道:“請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開始……什麼?”聖女一時沒反應過來,淺綠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疑惑。
雷蟄邁步走到她面前。雖然只是一個八歲的少年,但那份沉穩的氣度和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刻入骨髓的尊貴優雅,讓他彷彿天生就站在雲端俯瞰眾生。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閣下對外宣稱,我需要接受您的教導。如果一直沒有行動的話,恐怕會引人懷疑。”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多學一些知識,也是瞭解處境的辦法之一。”
聖女這才恍然大悟,隨即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這孩子……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配合她維持這個善意的謊言,避免給聖山帶來麻煩?她看著雷蟄那張過於冷靜的小臉,試探著說:“可是,這些禮儀和知識學起來非常繁瑣複雜,而且……你其實並不需要真的……”
“沒關係。”雷蟄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多學一些知識,總歸沒有壞處。”那雙藍紫色的眼眸裡,清晰地寫著對知識的渴求與接受挑戰的平靜。
學習,對他而言,是刻入本能的習慣,是填補空白、掌控未知的武器。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彷彿真的在規劃學習日程的模樣,聖女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帶著幾分狡黠,幾分“不懷好意”的促狹。
“哎呀,原來我們的小雷蟄是個這麼愛學習的孩子呀?”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中閃著亮光,“那好!既然你這麼有‘求學’之心,我這就讓大祭司把‘聖女候選’的正式服飾送一套過來,學習嘛,當然要從‘形似’開始,才更有氛圍,對不對?”
雷蟄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他的反應平淡得讓聖女有點挫敗。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候選聖女服飾”意味著什麼,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從小到大,無論是在雷王星嚴苛的宮廷,還是在凹凸星派厄斯隨意的安排下,他的著裝從來都是由他人打理妥當,他只需接受。衣服對他而言,不過是蔽體之物,區別只在於是否方便行動。這種近乎無意識的坦然,讓聖女準備好的調侃都噎在了喉嚨裡。
當大祭司恭敬而慈愛地將幾套嶄新的“聖女候選”服飾送來,雷蟄本著實用主義精神,挑選了其中一套看起來最為簡潔利落、便於行動的款式換上後……
推門而出的瞬間,聖女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眼前的少年身著一襲純白錦衣,無縫高領掩著脖頸,修身的剪裁完美貼合了少年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腰身線條。下半部分長度恰好及腿根簡約而線條流暢端莊,沒有任何累贅褶皺。
中央自領口至下襬,綴有一條深邃的藍色中線,如同冰原裂開的縫隙。衣襬後方優雅地拖長延伸,幾乎觸及地面,末端自然分成三瓣,行走間帶著飄逸的韻律感,卻又因簡約的設計而不顯繁複。
長袖設計巧妙地露出圓潤的肩角,袖身緊貼手臂線條,展現出流暢的曲線。到了袖口處陡然放寬,邊緣以同樣的深藍色線精細描邊,如同凝夜與白晝的邊界。一雙同樣純白、貼合腿部的長筒靴,靴筒高度直達大腿中部,厚實的鞋底提供穩固支撐,鞋跟處同樣以深藍色線條勾勒。
純淨的白色聖潔無瑕,深邃的藍色勾勒出冷冽的鋒芒。這套簡約而富有設計感的服飾,完美地融合了聖山一族的傳統元素與戰鬥服飾的實用性。穿在雷蟄身上,不僅沒有絲毫女氣,反而將他那份超越性別的昳麗容顏和清冷尊貴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冰藍色的長髮與純白的衣袍相得益彰,深藍的線條如同點睛之筆,既有聖潔不可侵犯的神性,又有一種清冷孤高的少年感。
聖女暗自驚歎,如果不是大祭司還等候旁側,她早就已經鼓掌了……她頭一次發現一套基礎候選服,竟能穿出如此驚心動魄的效果……
雷蟄注意到了聖女那過於熾熱和喜愛的目光。他微微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嗯,衣料柔軟舒適,高領和長袖保暖,長度適中的衣服和貼身的打底褲、長靴完全不妨礙行動,甚至比一些宮廷禮服更利於肢體伸展。後襬雖然有點長,但材質輕盈,影響不大。整體來說,很實用。他得出結論,然後抬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看向聖女:“這身服飾……有什麼問題嗎?行動方面並沒有什麼阻礙。”
“噗!” 聖女被他這完全基於功能性的評價逗得差點又笑出聲,連忙用咳嗽掩飾。她努力板起臉,正了正神色,但眼底的笑意和唇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沒、沒問題!非常好!那麼……”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點,“雷蟄‘候選’,你準備好開始學習冰島之星聖山一族的禮儀、禱文以及裁決神使相關的常識了嗎?這可是成為合格候選者的第一步哦。”
雷蟄抬起眼,藍紫色的眼眸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專注,如同最專注的學者面對深奧的課題。他微微頷首,神情認真得無可挑剔:“沒有問題,請閣下開始。”
看著眼前這位身著聖女候選服、卻比最虔誠的聖徒更像學生的做派,如此一本正經,聖女終於忍不住,唇角再次高高揚起。這場“教導”,看來會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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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王星】
深沉的夜色籠罩著王城。書房內,氣氛凝重。巨大的星圖投影在牆壁上緩緩旋轉,映照著雷霆親王緊繃而冷硬的側臉。他面前的終端光幕上,是雷震那張同樣佈滿陰雲、卻更顯狂怒與焦灼的面容。
“……光鏡星,毀滅了。”雷震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沉重的血腥氣,“‘暗流’的情報確認無誤。高度機密,疑似神罰……徹底化為死寂墳場。”
雷霆放在書桌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緊閉著雙眼,下頜線繃緊如刀鋒,彷彿在承受著無形的重擊。光鏡星……霜澤的故鄉……那個她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會帶著溫柔眷戀提起的、充滿光與奇蹟的地方……竟然早已在無聲無息中,被徹底抹去!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不亞於當初得知雷蟄失蹤時的劇痛。它撕開的不僅僅是對一個星球的哀悼,更是對亡妻過往記憶的一次殘忍的褻瀆。
“……”久久地沉默後,雷霆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是翻湧的痛楚與冰冷的怒火,但他的聲音卻壓抑得近乎平板,“現在最重要的,是蟄兒。他離開家……太久了。”
兄弟二人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將注意力強行拉回最核心的目標——尋找雷蟄。
“那個元力種子,”雷震沉聲道,“力天使認定它是‘小伊’的遺物,因為其蘊含的元力氣息與他感知到的那孩子當時外顯的冰系元力完全一致,他根本不知道蟄兒原本擁有的是雷系元力!”
“喵星大總管傳回的那張截圖,”雷霆介面,調出終端裡那張冰藍色長髮、容貌昳麗的少年影像,“蟄兒的外貌變化,顯然是因為雷系元力陷入深度沉睡,而冰系元力佔據了絕對主導地位,甚至改變了他的部分生理表徵。”
“還有會長私下傳來的觀戰錄影,”雷震補充,眉頭緊鎖,“那孩子的戰鬥方式、眼神、氣質……與我們所知的蟄兒都有顯著差異。更加冰冷、漠然,像是失去了過往的錨點。結合星際財團會長當初提過的‘高機率記憶缺失,錯亂’猜測……失憶的可能性極高。”
兩人沉默片刻,大腦飛速運轉,將碎片化的線索拼湊:
元力種子屬性變為冰系核心,伴生純淨光屬性,是光鏡星原住民特徵……雷蟄當前戰鬥冰系元力主導,外觀改變……光鏡星毀滅疑與神使有關;雷蟄最後出現的地點是裁決神使轄下的凹凸大賽——
既然光鏡星已無法抵達,那麼一個擁有類似冰系環境、光屬性傳承,且可能與神使相關的星球,是最有可能接納或“接收”他的地方。
“裁決神使統轄的星域……”雷霆的手指在星圖上劃過,最終定格在幾個冰寒屬性的星球圖示上,“冰島之星、永霜星域、極光之淵……這些地方,都有可能!”
“派遣最精銳的偵查小隊,”雷震眼中雷光閃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以最隱秘的方式,滲透排查這些區域。重點查詢近期有無異常能量波動或外來者記錄!蟄兒的存在,無論在哪裡,都不可能完全無聲無息!”
“明白,大哥。”雷霆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雷霆和雷震何等敏銳,瞬間停止了交談,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口。雷震默契地切斷了影片通訊。
片刻後,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雷霆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冷肅。
門被推開,雷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赬紫色的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一身剪裁精良、線條冷硬的深紫色軍裝常服,勾勒出她愈發挺拔修長的身姿。半年的軍隊歷練,洗去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屬於少女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內斂的鋒芒和沉穩的威儀。她的眼神銳利如鷹,步伐堅定,唯有在踏入書房、目光觸及父親時,眼底深處才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強行壓抑的波瀾。她剛才在門外,聽到了最關鍵的部分——
哥哥,有訊息了!
“父親大人。”雷伊走到書桌前,立正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雷霆深邃的目光審視著自己的女兒,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沉聲問道:“都聽到了?”
“是,父親大人。”雷伊坦然承認,聲音平穩,但緊握在身側、指節微微發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激盪。
“你有什麼想法?”
雷伊抬起那雙如同淬鍊過的琥珀般的眼眸,直視著父親,目光堅定如磐石:“父親大人,我請求加入尋找兄長的艦隊,隨隊出發。”
雷霆沉默地看著她,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星圖投影運轉的微弱嗡鳴。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你哥哥……他可能失憶了。他可能不再記得你是誰,不再記得你的誓言,甚至……可能不再需要你的追隨。即便這樣,你也要去?”
雷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失憶……這個可能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了她的心臟。但她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她挺直了脊背,彷彿要將所有的決心都灌注其中,聲音清晰而斬釘截鐵,帶著金石般的迴響:
“是的,父親大人。”
“我已經立下誓言。”
“此生,都要做哥哥的追隨者。”
“無論他是否記得,無論他是否需要。這是我的選擇,我的道路,絕不改變!”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歷經磨礪後的鋼鐵意志。
雷霆深深地注視著女兒,看到了她眼中那份超越血緣、近乎信仰般的執著與堅定。這份執著,在雷蟄失蹤的這半年裡,非但沒有被磨滅,反而被淬鍊得更加純粹和強大。他最終,緩緩地點了頭:“……好。去做準備吧。”
“是!謝謝父親大人!”雷伊再次鄭重行禮,轉身,邁著堅定而無聲的步伐離開了書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雷霆一人。
當女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當那扇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他最後一絲軟弱的門徹底關閉後,雷霆一直緊繃如弓弦的脊背,終於幾不可查地鬆懈了一瞬。他緩緩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口氣,彷彿積壓了太久太久,帶著沉重的疲憊,也帶著一絲……終於看到微弱希望後的釋然。
他雙手手肘撐在冰冷的桌面上,十指交叉,緊緊地抵住自己的額頭。書房頂燈的光線被他高大的身影遮擋,在他身上投下大片的陰影。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久久地、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這位以鐵血冷硬著稱的雷王星親王,那雙支撐著整個王國重擔的肩膀,似乎微微地、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的兒子,終於……有了確切的訊息。哪怕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哪怕希望依舊渺茫如星火,但至少,不再是徹底的黑暗。這份遲來的、帶著血色的曙光,讓他一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得以鬆動了那麼一絲。
他就這樣在寂靜的陰影中,獨自消化著這半年來積壓的所有沉重、焦慮、憤怒,以及此刻那一點點微弱卻真實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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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書房門在雷伊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父親雷霆那如山嶽般沉重的身影和室內壓抑的空氣。走廊兩側冰冷的牆壁反射著幽冷的光,映照出她挺直如標槍的背影。
她並未立刻離開。
腳步在厚重的地毯上停頓了一瞬。赬紫色的長髮垂落,遮掩了她此刻劇烈翻湧的側臉。
哥哥……有訊息了!
這個念頭如同沉寂火山下噴湧而出的熔岩,瞬間點燃了她冰封半年的心緒。
狂喜、激動、難以置信的希冀如同燎原之火,在她胸腔裡熊熊燃燒,幾乎要將那層冷硬的軍裝外殼都灼穿。她甚至能感覺到指尖在微微顫抖,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出口的激盪。
哥哥活著!他在某個地方!
這個認知本身,就足以驅散這半年來所有的陰霾和絕望。無論他在哪裡,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只要他還存在於這浩瀚星海的某一處,對她而言,便是黑暗盡頭最耀眼的光芒。
然而,父親沉重的話語緊隨而至,像一盆摻雜著冰碴的冷水,澆在了那沸騰的喜悅之上。
……可能失憶了。
……不再記得你是誰。
……不再記得你的誓言。
……甚至可能不再需要你的追隨。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透著寒意的針,扎進她狂喜的心臟,帶來尖銳的刺痛和隨之蔓延開來的、冰冷粘稠的恐慌。
不再記得……她?
那個會在他重傷昏迷時寸步不離、會因他一個眼神而雀躍、會因他一句肯定而充滿力量的自己?那個被他無奈地揉著頭髮說“傻丫頭”的自己?那個……在落海星夕陽下,被他溫柔地拂去臉頰細沙,卻因心底隱秘誓言而羞窘到不敢抬頭的自己?
那些屬於“雷伊”的、與哥哥緊密相連的過往,那些構築了她整個精神世界的基石……可能在他眼中,已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讓她幾乎窒息。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點銳痛強迫自己冷靜。
但緊接著,一種更為幽暗、更為隱秘的念頭,如同深海中悄然浮現的詭影,纏繞上了那份恐慌與失落。
【失憶……】
這兩個字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漸漸剝離了最初帶來的純粹痛苦,竟滋生出一絲……難以啟齒的、帶著扭曲誘惑的希望。
如果……哥哥真的忘記了所有呢?
忘記了他曾經拒絕她成為追隨者的堅定。
忘記了他教導她要獨立、不要過度依賴的訓誡。
忘記了……她在他眼中,永遠只是需要保護、需要引導的“妹妹”這個身份?
那麼……一切是否都可以重來?
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沒有過往拒絕和距離阻隔的起點。
她不再是那個只能仰望明月、追逐卻永遠無法真正靠近的“星星”。她可以……用這半年來在血與火中淬鍊出的、更強大的力量,更堅定的意志,更……不容置疑的方式,重新走到他的身邊!
這一次,她不會再等待他的允許,不會再祈求他的認可。
這一次,她會成為他無法忽視、無法拒絕的存在。
這一次,她將親手鑄造那根連線彼此的鎖鏈,無論他是否願意想起過去,他都將【永遠】無法掙脫她的追隨——或者說,她的守護。
這念頭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帶著令人戰慄的誘惑力,瞬間在她心底紮根、瘋長。它沖淡了失憶帶來的恐慌,甚至將那恐慌扭曲成了一種……隱秘的期待。
對,這是機會!
一個命運賜予她的、彌補過往所有“不足”和“錯過”的機會!一個讓她能真正“更進一步”,將誓言烙印進現實、甚至……刻入哥哥骨髓的機會!
雷伊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廊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卻彷彿帶著灼熱的火星。她眼中那因失憶訊息而泛起的脆弱水光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幽深、更加執拗、燃燒著近乎瘋狂決心的紫焰。
她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留下幾個深紅的月牙印痕,但這點痛楚對她而言已微不足道。
哥哥,等著我。
無論你是否記得。
無論你是否需要。
這一次,你的身邊,將有我的位置。
雷伊挺直脊背,如同即將奔赴最終戰場的利刃,邁開步伐。靴子踏在柔軟的地毯上,卻發出沉重而堅定的迴響,每一步都踏在她為自己和哥哥重新規劃的、不容更改的未來之上。那背影,在幽冷的走廊燈光下,散發著一種孤絕而偏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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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根據安莉潔的聖女服稍微修改得來的,俺不知道俺不清楚俺對衣服沒有了解只能硬著頭皮形容了,不要罵我嗚嗚嗚……
ヽ(?ˇ?ˇ?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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