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拿過筆，彷彿豁然開朗，指著白板快速說道。
“這個換手的動作，可以加在這兒！”
“我用**進攻，你被迫換手回擊！”
“還有這面牆！你被踢過去後，可以不直接站起來，而是蹬牆借力，轉身刺回來！”
“這樣攻防立刻轉換，戲的張力就更足了！”
葉威信也湊上前，推開旁邊的副導演，興奮得臉頰發紅。
“沒錯！鏡頭從這裡給特寫！拍下阿彈你驚訝的表情！”
“然後鏡頭拉遠，跟著阿明的**移動！”
洪錦保咬著雪茄，看著三個全然投入的男人，笑得合不攏嘴。
他緩緩吐出一縷煙，不緊不慢地說：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咱們劇組這不是來了個普通演員。”
“這是來了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他轉的能人！”
葉小果待在角落，望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驚訝得說不出話。
她覺得自己的思路已經完全跟不上了。
難道說……
剛才那個看似無解的難題，就這麼被自己的藝人幾句話化解了？
甚至還讓這幾位前輩如此興致勃勃？
這時的葉小果，只想由衷感嘆一句：明哥太厲害了！
偶像就是偶像，果然不同凡響！
……
次日。
夜幕降臨。
**西貢。
臨時佈置的巷內拍攝場地。
空氣裡飄著溼漉漉的黴味，夾雜著道具雜物傳來的酸腐氣味。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得不敢動彈。
葉威信坐在**後方，眼中佈滿紅絲，表情卻興奮得如同一個賭徒。
“各就各位！”
“預備！”
場記板在鏡頭前“咔”地敲響。
“開始！”
巷子兩頭。
甄子丹穿著警察制服，手持**，目光銳利如鷹。
許明則套著一件褪色的舊夾克，反手握住道具**，身影隱在暗處，彷彿一隻等待時機的孤狼。
沒有臺詞。
沒有預設動作。
攝影師扛著機器，慢慢向前移動。
一陣風從巷口捲過，帶起地上的廢報紙。
就在此刻！
甄子丹動了。
他腳步猛踏，整個人如炮彈射出，手中**破空而下，帶起尖銳風聲，直朝許明頭頂劈去。
這一棍力道十足，毫無保留。
許明眼神平靜，身體輕輕一側。
**幾乎擦著他的鼻尖落下。
“嗖！”
許明身形如影，貼牆滑步，**順勢上挑，划向甄子丹持棍的手腕。
快！
準！
狠！
甄子丹眼神一緊，手腕急轉，**橫掃，格開**。
“鏘！”
金屬交擊聲在窄巷中響起，格外刺耳。
火星迸射。
甄子丹一擊未中，攻勢卻如浪潮般不斷湧來。
**揮舞得虎虎生風，大開大合。
許明則像一片小舟，在狂風暴雨中起伏不定，卻始終不曾傾覆。
他手中**，總是指向甄子丹最難防守的位置。
咽喉、腋下、手腕、肋骨。
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
**後的葉威信，已經看得忘了呼吸，雙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
這打鬥……
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華而不實的舞蹈，而是真實的生死相搏！
葉小果站在外圍，臉色發白，雙手捂著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已經分不清這是演戲，還是真的在打鬥。
太逼真了！
巷中，金屬碰撞聲越來越急。
**後。
葉威信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幾乎要流出口水也渾然不覺。
“兩個瘋子，都是瘋子！”
他低聲自語，神情如痴如醉。
這已經不是表演，而是一場真正的獵殺。
“大哥，你找來的這個年輕人……真是塊寶。”
葉威信轉過頭，對洪金寶說道，聲音微微發顫。
洪金寶咬著雪茄，得意地吐出一口濃煙。
“我洪金寶看人，什麼時候看錯過？”
角落處，葉小果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她用力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
天啊，明哥不會真的刺中甄子丹老師吧？
就在這時，場上情況驟變！
甄子丹久攻不下，眼神一沉，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許明果然中計，**直刺甄子丹空門大開的胸口。
電光石火之間！
甄小姐胳膊上的青筋一下子鼓了起來，他手腕一擰，竟然後發先到，牢牢地按住了許明握著刀的右手腕！
“咚！”
許明的右手被重重地磕在了長滿溼滑青苔的牆面上。
得手了！
甄小姐心頭一鬆，左手五指彎曲，朝著許明的脖子就抓了過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他私下裡不知道練過多少回，按理說不可能出錯。
坐在**後面的葉威信，更是興奮得直接站了起來。
這一下攻防轉換，實在精彩！
可就在大家都覺得許明已經輸定了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被牢牢按住的許明，臉上一點慌張的樣子都沒有。
他看著幾乎貼到眼前的甄小姐，嘴角反而向上彎起，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緊接著。
他居然鬆開了握著刀的右手，順勢朝邊上一甩。
那柄刀旋轉著飛了出去。
現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打著轉的銀色刀光給吸走了。
攝影師本能地將鏡頭緊緊追著那道銀光。
許明的左手，卻像早就埋伏好的毒蛇，迅疾無比地伸出，一把握住了空中的刀！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看不清！
“**！”
片場裡，不知道是誰忍不住罵了一聲。
甄小姐只覺得後腦勺一涼，一股冷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想變換招式，但已經太遲了。
那道銀光，帶著冰冷的氣息，已經朝著他的脖子抹了過來。
“鐺！”
萬分危急的時刻，甄小姐全靠身體本能，把棍子往回一收，勉強擋住了這要命的一刀。
進攻和防守的局面，眨眼間就調了個兒！
“絕了！”
葉威信使勁一拍大腿，整個人興奮得快要發狂。
“就是這個感覺！我等的就是這個！”
小巷中的打鬥，再次變得激烈起來。
換成左手持刀的許明，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同了。
如果說剛才他是一條伺機反擊的毒蛇。
那現在，他就是一頭完全被惹怒了的猛虎！
刀在他左手裡，比用右手時更刁鑽，更難以捉摸。
甄小姐被打得連連後退，胳膊上、腿上，轉眼就被道具刀劃出了好幾道紅痕。
他越打心裡越沒底。
這傢伙，還是人嗎？
怎麼左手用刀，比右手還厲害？
許明卻是越打越來勁，前世在電影裡看到的關於這場巷戰的所有體會和想法，此刻全都浮現出來。
他好像真的變成了那個話不多、以**為生的冷血**阿積。
“哈！”
甄小姐大吼一聲，用盡力氣將棍子掃向許明的小腿，想逼他後退。
許明不但沒退，反而向前一步，一腳踩在棍子上，借力跳了起來。
膝撞！
一記兇狠無比的膝撞，直衝甄小姐的下巴。
甄小姐狼狽地向後仰頭躲開，腳下不穩，跌跌撞撞向後退去。
許明雙腳落地，手中的刀緊跟著刺向他的胸口。
巷子裡的搏鬥已經到了最激烈的階段。
許明左手的刀化作一道道銀色光影，根本不給甄小姐半點喘氣的機會。
甄小姐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他所有的招數，所有的準備，好像都被對方提前看穿了，然後用更直接、更兇狠的方式給**掉。
他的體力飛快地消耗著，握著棍子的手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後的葉威信，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攥著洪錦保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對方肉裡了。
太厲害了！
這一段戲，絕對能寫進電影歷史裡！
成為像當年李小龍在《龍爭虎鬥》裡那樣經典的打鬥場面。
就在甄小姐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那一刻，許明的動作忽然出現了一個漏洞。
許明手裡的**高高舉起，朝著甄小姐的胸口扎去。
不過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一點。
甄小姐完全沒時間多想，身體已經本能地動了起來！
他拼盡剩餘的力氣，一把抓住許明的手臂，順勢一扭。
許明手中的“**”便刺進了他自己的肚子。
許明咬破口中的血包，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他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信。
甄小姐這才猛然想起，對了，我們這是在拍電影！
緊接著，他按照劇本，握住**用力一拉。
許明扮演的白衣**阿積，就這樣結束了戲份，倒了下去。
剛好一陣輕風吹過，帶起一張報紙，輕輕蓋在了許明臉上。
“停！”
葉威信那沙啞的嗓音帶著激動，傳遍了整個拍攝現場。
“太好了！完美！一次就過！”
他扔下耳機，從**後面快步衝出來，一把抱住還沒出戲的許明。
“明仔！你簡直是天才！”
整個片場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所有工作人員都用崇拜的眼光望著許明。
太厲害了！
剛才那個半空換手的動作，簡直帥得無人能比！
甄小姐大口喘著氣，看著從地上站起來的許明，心情有些複雜。
他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拳頭，在許明胸前輕輕碰了一下。
想說的，都在這一拳裡了。
許明也笑了起來，從**阿積的角色中回過神來。
“**哥，不是說了別打臉嘛，你看我這張帥氣的側臉，差點就受傷了。”
“噗——”
甄小姐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傢伙，一秒鐘就能從冷酷的**變回那個愛開玩笑的年輕人。
洪錦保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
“我敢說，港島功夫片的將來，就要靠你們兩位了！”
葉小果這時才反應過來，趕緊拿著毛巾和水跑過去。
“明哥，你還好嗎？”
她看見許明身上被劃出的紅痕，眼眶都有些發紅。
“沒事。”
許明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然後湊近葉小果耳邊，小聲說：
“記得之後找韻姐申請一下工傷補貼、精神賠償，還有我這張臉的保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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