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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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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20

許明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將震動兩次的手機擱在空調出風口邊緣。

柏油路面反射的熾白光斑從前擋玻璃流淌而過,在他側臉勾勒出明暗交錯的切線。

“空調維修工八點上門檢修管道。”

他目光掃過後視鏡裡逐漸逼近的貨運卡車,“需要檢視物業簽收單嗎?”

白漉的指甲無意識刮擦著手機殼邊緣的磨砂紋理。

車載香薰散發出的雪松氣息裡,她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柑橘調香水尾韻——那款香水的宣傳語寫著“地中海清晨採摘的橙花”

上週時尚雜誌內頁廣告的油墨氣味突然在記憶裡復甦。

“迪麗熱芭的助理昨天在社交平臺發了定位。”

她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棕櫚樹,“那傢俬房菜館距離你公寓只有三公里。”

卡車轟鳴著從左側超車,捲起的氣流讓車身輕微震顫。

許明調整方向盤時,腕錶錶帶與皮質座椅扶手摩擦出短促的嘶聲。

“所以你認為...”

他忽然輕笑出聲,尾音消散在空調系統持續的低頻嗡鳴裡,“我用一頓飯的時間完成了某項不可能任務?”

白漉按下車窗按鈕,灌入的熱風瞬間衝散車廂內精心調配的空氣層次。

遠處影視城仿古建築的琉璃瓦正在烈日下蒸騰出扭曲的蜃景。

“她上個月在訪談裡說過欣賞有事業心的男性。”

白漉的拇指反覆摩挲著手機側面的音量鍵,“而你現在手裡握著兩個重點專案。”

“邏輯鏈條很完整。”

許明在十字路口踩下剎車,儀表盤紅色指示燈在陰影中短暫照亮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可惜漏算了最關鍵變數。”

交通訊號燈由紅轉綠的瞬間,後方車輛響起催促的喇叭聲。

白漉忽然意識到,從公司會議室那個令人昏昏欲睡的傍晚開始,某種失衡感就持續啃噬著她的判斷力——當她在電話裡說出“今晚不過去”

時,聽筒那端傳來的背景音是冰箱壓縮機的啟動聲,還是餐廳後廚隱約的杯碟碰撞?

“什麼變數?”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期更乾澀。

許明轉動方向盤駛入酒店林蔭道,輪胎碾過減速帶時發出規律的顛簸聲。

崗亭保安抬起橫杆的動作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緩慢移動的陰影。

“投資回報率。”

他拉上手剎,金屬卡榫咬合的脆響在突然靜止的車廂裡異常清晰,“請客吃飯屬於沉沒成本,而沉沒成本最理性的處理方式...”

酒店旋轉門折射出的破碎光斑落在他解開安全帶的動作上。

“是及時止損。”

白漉盯著手機螢幕逐漸暗下去的倒影。

電梯轎廂鏡面牆映出她抿緊的唇線,那裡面有個聲音在反覆詰問:如果所有決策都能用經濟學模型解釋,此刻胸腔左側持續收縮的鈍痛又該歸入哪個會計科目?

白漉從鼻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嗤音。

“反正,我覺得她沒揣什麼好念頭。”

“能有什麼壞念頭?無非是想拉近點關係。”

“拉近關係還不算壞念頭?”

“動動腦子。

我又不是隻拍這一部戲就收山了。”

“這回阿珂的角色她沒拿到,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她未必沒有機會。”

白漉沉默了片刻,語氣依然固執。

“那也一樣是沒安好心。”

“哦?這又怎麼講?”

“她盯上你下一部戲的女主角,等於押注《鹿鼎記2》會像前作一樣火爆。

這等於說,她極其看好你的本事。”

“有句話怎麼說的?先是瞧上臉,再是迷上才。”

“雖然很不情願承認,但你那張臉……確實不算難看。”

“她現在,八成就是這個路數。

先被你的皮相吸引,又陷進你的才華裡了。”

許明聽完,一時語塞。

他有點想笑。

真的,他開始琢磨,自己之所以樂意跟這姑娘湊在一處消磨時光,恐怕就是為了瞧她這副醋意翻騰、還非要擺出一套套道理的模樣。

實在有趣得緊。

“好好好,就算我昨晚真跟她一塊兒吃飯了。”

“恭喜你,你的對手名單上,恐怕又得多一個名字。”

白漉頓時急了。

“才一個?”

“劉藝菲不算?”

“那……兩個?”

“……”

他們抵達酒店的時間並不算早。

大廳裡已經聚了些人。

吳猛達和陳白祥在角落閒聊。

白漉的那兩位好友——趙露絲和李一同——也到了,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兩人各自領了房卡。

許明回到房間,行李箱剛攤開,還沒收拾,門就被敲響了。

來訪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幾句客套的寒暄過後,對方將一張卡片遞到了他面前。

不是房卡。

是一張銀行卡。

“蔡總,這……不太合適吧?”

許明沒接。

糖人影視的老闆蔡義儂臉上掛著慣常的笑意。”許總別誤會。

這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或者說,是您應得的一份。”

“應得的?”

許明沒明白。

蔡義儂並不意外。

這年輕人入行尚淺,沒人點破也正常。

“許總,是這麼回事。”

他語氣平和,像在解釋一件尋常生意。”即便阿珂這個角色,您最終選的不是娜札——比方說,選了迪麗熱芭——那麼楊蜜女士那邊,大機率也會像我一樣,有所表示。”

“您的《鹿鼎記2》,多少雙眼睛盯著。

誰能演阿珂,就意味著誰的演藝之路能往上邁一大步。

這角色背後帶來的長遠好處,遠不是您付的那份片酬能比的。”

“所以,圈子裡私下有這麼個不成文的慣例。”

許明的視線掃過桌面上那張卡片。

蔡義儂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圈裡有個不成文的慣例——若是哪位演員能接到足以改變事業軌跡的戲,片酬往往就不重要了。”

他抬起眼,嘴角彎了彎:“蔡總這話說得太重,我這部戲,哪稱得上什麼軌跡。”

指節在卡片邊緣輕輕一叩。”所以這裡頭是五百萬?”

那天定下古力娜札之後,次日雙方便坐在了會議桌兩側。

合同條款談得很快,糖人報出的數字比市場行情低了約三百萬。

許明沒多說什麼。

對方主動讓步,他自然不會硬往上加價。

只是沒料到,背後還藏著這樣一層默契。

連那五百萬,其實也不必付。

“這裡是一千萬。”

蔡義儂將卡片推近了些。

許明眉梢動了動。”一千萬?”

笑意從他眼底漫開,比先前更明顯了些。”蔡總這是……演的哪一齣?”

見他笑,蔡義儂也跟著舒展了神色。

雖然行業裡確有這種心照不宣的規矩,但通常在商議片酬時,雙方就會默契地調整數字,彼此留個餘地,也好為日後合作鋪路。

她原本想在談合約時直接免去片酬,轉念一想,反正已決定在開機前來這一趟,不如先按流程走。

等開機前,再讓糖人的誠意落到實處。

談的時候,她已主動降了三百萬。

此刻坐在許明面前,她原本準備了幾個迂迴的開場,可寒暄不過兩句,對方根本沒給她繞彎子的機會。

那便直說吧。

一來,這確實是行內的常態,說得坦然;二來,幾句交談間,她感覺許明不是喜歡虛與周旋的那類人。

直來直往,反而更對路。

至於這一退一進之間,糖人多拿出的那筆錢——

蔡義儂覺得值。

娜札眼下的人氣與關注度,並不遜於那些已有代表作的同齡演員。

只要有一部真正屬於她的作品立住,勢頭必然不同。

衝到當前迪麗熱芭的位置,也未必不可能。

她甚至認為,這是遲早的事。

畢竟趙露絲的例子就擺在眼前,而娜札的起點,比她要高得多。

一旦娜札站到那個高度,這筆錢很快就能收回。

這生意,穩賺不賠。

“多出來的五百萬,是謝謝許總願意給娜札這個機會。”

蔡義儂說得平靜。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許明又笑得如此明朗。

蔡義儂把話攤開在了桌面上。

許明心裡那層模糊的窗紙也被徹底捅破。

原來如此,他暗自想著,怪不得對方出手如此爽快,連半點迂迴都沒有。

這不過是行當裡心照不宣的暗流。

可轉念間,疑問又浮了上來:那些前來試鏡的藝人,背後站著的公司為何不曾先一步找上自己?若是提前說定,選中他們的人便奉上酬謝,豈不直接?

或許,他們也在忌憚,怕率先壞了這水面下的規矩。

確實。

倘若人人都將事情擺到明面上來,那選角便不再是選角,成了**裸的價碼比拼。

誰返得多,角色便歸誰,至於戲拍成什麼樣,反倒無人在意了。

不,不是或許。

事實必然如此。

能在這一行裡立足的,誰都不是蠢人。

利益,總要確信能抓在手裡了,才肯分一杯羹出去。

至於那筆高出片酬的五百萬……

依照蔡義儂方才的暗示,更像是一筆押在古力娜札身上的“保險費”

她所求的,無非是拍攝途中角色不被替換的保障。

可合約裡白紙黑字寫著的違約金,足足有三千萬。

他許明眼下雖不缺資金,卻也不會平白揮霍。

只要古力娜札不出必須換人的紕漏,他何必自找麻煩,去碰那三千萬的條款?

倘若真到了非換不可的地步,三千萬他都準備認了,又怎會在意將這五百萬一併退回?

半途換角,是行業大忌,輕易便會結下樑子。

可若真走到那一步,便是情面盡撕,又哪裡還會顧及這區區五百萬所維繫的一點薄面?

如此看來,這番舉動,著實多餘。

但蔡義儂當真會做多餘的事麼?

顯然不會。

沒人會專程奔波,只為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

那番直白的話語底下,還潛著一層未曾明言的波紋:她想用這五百萬,搭一座橋。

所求的,是許明下一部電影——在《鹿鼎記2》之後——能對糖人的藝人,多看一眼。

“蔡總這話,說得可就生分了。”

許明臉上笑意未減,聲音卻平穩。

“感謝二字,實在談不上。”

“機會,是娜札自己掙來的。”

“若是她達不到我的標準,我也不會點這個頭,您說是不是?”

蔡義儂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這是……婉拒了?

可既然拒絕,為何方才還笑得那般欣然?

隨即,一絲訝異掠過她眼底。

那可是整整一千萬,如同擱在路邊的財物,他竟然不要?即便他聽懂了那層未盡的弦外之音,她也只是求一個“優先考慮”

,並非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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