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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杯沿緩緩劃過,她抬起眼時睫毛投下淺淡的影。”問這個,該不是對我有什麼念頭吧?”
對面那人只是將身子往後靠了靠。”別多想,隨口問問罷了。”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在我這兒,你始終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忽然壓低聲音,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我可早就不算‘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耳根燒了起來。
空氣裡飄過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嗔怪:“不正經。”
那點笑意從他臉上褪去了。”談正事吧。”
“嗯。”
她應著,胸腔裡的動靜卻越來越響。
該不會……接下來就要說那些話了吧?方才明明還提起過別人名字的。
可是——
思緒被截斷了。
“你之前和劉師師究竟聊了什麼?”
他問得直接。
她整個人靜在那裡。
所以……所謂正事就是這個?呼吸緩下來,某個荒唐的念頭卻忽然竄了出來。”你該不會……真想打什麼主意吧?”
他神色立刻肅了肅:“胡想什麼?”
語氣又放鬆下來,“純粹好奇而已。”
她短促地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信?”
“隨你。”
他攤開手,不再解釋。
她側過臉掃了他一眼。”這事我不能說。”
“為什麼?”
“不愛傳話。”
沉默漫開幾秒,他忽然笑了。”其實你不講,我也能估摸個大概。”
“估摸什麼?”
“無非是吳奇隴的事。”
他聲音平穩,“她臉上那點不自在,我並非沒瞧見。
是不是……對那份過頭的關切覺得累了?”
她怔了怔,沒想到他猜得這麼準。
卻還是搖頭。”你自己琢磨吧,我半個字都不會吐。”
“才認識多久,就這麼護著了?”
“什麼護著……這是聽別人說話的基本分寸。”
“分寸?”
他捕捉到這個詞,“那看來她確實挺累的。”
不能再往下說了。
她意識到自己正被一句句引向某個邊緣。”少操心別人,不如想想你自己。”
她轉開話題,“陳銀飛今晚走時那臉色,往後怕是不會讓你好過。”
“隨他去。”
他答得輕飄,“只要夜裡能有你在身旁,他記恨我一輩子也算值了。”
“你除了這些就沒別的可念嗎?”
她臉頰發熱,眸光裡壓著惱意,“整日睡來睡去,當我是什麼地方的人了?由著你們爭搶?”
他忽然笑了,聲音軟下來。”怎麼會。”
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字字說得輕緩,“你明明是我最捨不得的人。”
劉藝菲別開臉吐出兩個字:“真夠嗆。”
許明跟著點頭。
“確實有點反胃。”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往臥室走。”不說了,我睡了。”
“這才幾點?”
“不然呢?”
許明的目光掃過來。
她立刻豎起手指:“不準提那件事!”
“你看,明明是你自己先往那兒想。”
許明靠在沙發裡,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我只是覺得,你跳舞應該挺好看的。”
窗簾沒拉嚴,街燈的光滲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模糊的光斑。
他知道她會拒絕——但沒關係。
跨年夜就在幾天後。
到那時,別說穿著那套紫裙子跳,就算再少些布料,大概也能瞧見了。
可劉藝菲停住了腳步。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下巴朝臥室方向抬了抬。”你,進去坐著。”
許明愣了。”真跳?”
“到底看不看?”
“看。”
於是她走到窗邊。
玻璃窗外是城市的深夜,霓虹燈牌的光暈漫進來,勾出她側影的輪廓。
沒有音樂,只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作襯。
她動了——手臂舒展,腰肢輕轉,腳尖在地毯上劃出聽不見的節拍。
動作停下的那一刻,她立刻垂下眼睛,快步走向門口。
門鎖咔噠合攏的聲音傳來,許明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值了。
有這段舞打底,跨年夜怎麼都得熬過去。
***
回到自己房間,背抵著門板站了許久,劉藝菲還是能聽見自己胸腔裡的撞擊聲。
起初是因為跳舞,但後來……後來那些話冒出來,心跳反而更亂了。
要是他事後問起,就說只是為了答謝——謝他把自己從那個泥潭似的酒會上拽出來。
這個理由足夠正當。
可那句“為你好”
……破綻太多了。
白漉根本不需要從什麼狗仔那裡打聽,今晚酒會上的動靜,明天就會傳遍整個圈子。
這麼明顯的漏洞,許明會看不出來嗎?他會不會覺得,她繞這麼大圈子,就是為了引出最後那個問題——問他喜不喜歡自己?
如果他真這麼想,明天再來問,她該怎麼解釋?還能像剛才那樣,說他想多了,只是隨口一問嗎?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再單純的說辭都顯得蒼白。
她真後悔了。
今晚就不該同意住這家酒店。
該去晗韻那兒,讓許明回他自己家去。
那樣就不會有這段對話,更不會問出那個蠢問題。
許明沒去琢磨劉藝菲那套“為他好”
的說辭裡有什麼破綻。
當然,要是後來劉藝菲沒跳那支舞的話,他或許會多想一會兒。
可她跳了。
那就夠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他心情像被陽光曬透的棉絮,蓬鬆又暖和。
劉藝菲走後沒多久,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白仙女。
電話那頭飄來的語氣酸得能醃菜,許明聽著卻覺得更舒坦了。
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快一個鐘頭,他才按下結束通話鍵。
幾乎同時,那個陌生號碼又跳了出來。
許明皺了皺眉。
有必要這樣?
掛了幾次還不明白?
他再次掐斷通話。
原本想直接拖進黑名單——這種看不懂眼色的人,何必留著。
指腹懸在螢幕上方,又停住了。
剛才酒會上老頭引薦的那些人,雖然多半存過號碼,可還有幾個是沒記錄的。
萬一這陌生來電就是其中之一呢?
結束通話還能推說在忙,要是拉黑……
未免太不給老頭臉面。
畢竟人是老頭親自領過來介紹的。
算了。
再打來就再掛,總該識趣了吧。
電話沒再響起。
倒是進來一條簡訊:
“弟弟這麼忙呀?連姐姐的電話都接不了?”
姐姐?
許明沒回撥,只回了個問號。
對方很快又發來:
“我們見過面的呀,臭弟弟,這麼快就把姐姐忘了?”
許明手指動了動:
“別繞彎子。”
那頭語氣果然正常了:
“我是張雨琦。
弟弟現在有空嗎?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原來是她——那位日後在輿論場裡掀起風浪的人物。
酒會上他就瞥見她與楊單純站在遠處,本以為她們會過來打招呼,直到他帶著劉藝菲離開時也沒見動靜。
還以為是楊單純改了主意。
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呢。
**129章:暗流**
張雨琦仍穿著酒會上那件深V開衩的紅裙。
主要是沒帶替換的衣裳。
即便帶了,她大概也不會換——這是她的鎧甲,怎能輕易卸下。
房門開啟時,許明正倚在窗邊,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張雨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真好看。
像夜裡忽然亮起的燈。
許明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先前隔著宴會廳的人群,只是遠遠瞥見輪廓。
此刻距離拉近,所有細節都清晰起來。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
確實……夠放得開。
張雨琦掃了眼床鋪。
被褥平整,枕頭端正,沒有半點凌亂痕跡。
“我還以為,”
她開口時尾音微微上揚,“你正忙著陪那位仙女,才沒空接我電話呢。”
男人走向窗邊,陷進單人沙發裡。
張雨琦跟過去,在對面坐下——正是劉藝菲不久前坐過的位置。
但她沒像那位一樣併攏雙膝,反而將一條腿搭上另一條,絲質裙襬滑到大腿中部。
許明沒移開視線。
“張姐這是……”
他停頓半秒,“打算陪我找點樂子?”
女人向前傾身,手肘支在膝蓋上。”那你呢,給不給這個機會?”
許明頷首。
“不過,”
他補充道,“開始之前,我想先嚐嘗……桃子裹著火腿的滋味。”
張雨琦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膝蓋觸到地毯。
……
凌晨兩點四十分。
窗外霓虹未熄,整座城市浸泡在流動的光河裡。
從這個高度望出去,魔都的夜晚比白天更擁擠。
房間裡,床鋪依舊整齊,彷彿從未有人碰過。
張雨琦靠在沙發扶手上,身上什麼也沒蓋。
她現在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但胸腔裡卻漲滿某種滾燙的滿足感。
那種感覺太強烈,強烈到讓她脊椎發麻——尤其是在窗邊的時候。
玻璃映出他們交疊的輪廓,遠處萬千燈火明明滅滅,像無數沉默的觀眾。
“你膽子真大,”
她聲音有些啞,“不怕被人看見?”
許明低笑。”你都無所謂,我有什麼好怕的?”
他同樣赤著上身。
今晚的發展確實超出預料,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乾脆。
但這反而讓他更清醒:既然她給得這麼直接,要的回報必然也直接。
無論等會兒她提出什麼,他都不打算接。
對,今晚就當是場意外。
張雨琦的手臂垂在沙發邊緣,指尖幾乎觸到地毯。”我不一樣啊,”
她慢悠悠地說,“我單身。
就算被拍到,最多添條**新聞。
可你呢?有女朋友的人……要是被扣上出軌的帽子,前途可就全毀了。”
她忽然停頓,語氣裡摻進一絲好奇。
“話說回來,你今天為她硬扛陳銀飛,鬧出這麼大動靜。”
她側過臉,“她都沒表示點什麼?不給你點……獎勵?”
張雨綺的目光緩慢地掃過他全身,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這麼不知收斂……”
她聲音拖得有些長,“該不會……你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許明嘴角扯出一點弧度。
“需要提醒你。”
他說,“如果被拍到什麼,你的處境不會比我好半分。
介入別人的關係,和背叛自己伴侶,本質上沒有區別。”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還有,不是隻有今晚這樣。
我一直如此。”
女人臉上掠過一絲不置可否的神情。
“既然你不願意多說,我也就不追問了。”
她原本準備了更尖銳的問題——比如,和我相比,她更能讓你愉悅麼?但此刻已無必要。
竟然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比她預想的局面更為有利。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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