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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藝菲的聲音貼近了些,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聽我的,除夕發就除夕發。
以前沒人這麼做,以後不就有了?換個念頭想——將來別人提起你,會說你是頭一個選在除夕發專輯的歌手。
這不算一種名頭嗎?”
張晗韻其實只是心裡存著點疑惑,才找對方聊聊。
許明既然定了時間,她作為他手底下的人,這張專輯從選曲到錄製又全是他一手操辦,自己幾乎沒費什麼心力,純粹是坐享其成。
就算劉藝菲站在她這邊,她也不可能真去要求改動。
於是她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接下來,她開始認真地道謝。
要不是這位朋友,今天的錄音不會這麼順當。
要不是這位朋友……
許明大概也不會把這麼多心思花在她身上。
雖然他明明白白說過,幫她是覺得她能掙錢。
可張晗韻總覺得,若沒有中間這層朋友關係,那些事——挑歌、寫詞、錄唱、拍影像——他未必會從頭到尾一手包攬。
要說其中完全沒有朋友的緣故,她是不信的。
所以她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浸著真心實意的分量。
但電話那頭,劉藝菲只是安靜聽著。
她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換了個方向解釋許明為何如此積極。
“晗韻,你是不是忽略了,那個人也曾說過對你很有興趣。”
張晗韻怔住片刻,隨即急切地握住對方的手:“藝菲,我絕對不會做任何讓你難過的事。”
劉藝菲輕輕搖頭:“我信你。
但那個人……他的心思從來不會只停在一處。
即便你明確拒絕,他恐怕也不會輕易放棄。”
這話讓張晗韻更加焦灼。
這分明還是存著疑慮。
即便許明心思活絡,可若是自己堅決表態……
以這兩天相處時的觀察,那人應當不會繼續糾纏。
更何況她還是藝菲最親近的友人。
憑著這層關係,許明多少會有所顧忌。
她承認藝菲說得對——多數男人都存著些不該有的念頭。
但真有誰敢將手伸向女友的密友?
難道不怕最後什麼都落不著嗎?
藝菲真正擔心的,或許是自己在許明展現的音樂天賦面前逐漸動搖,最終揹著她做出些什麼。
“藝菲,我確實欣賞他在音樂上的能力,但也僅止於此。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難道還不瞭解我的為人嗎?”
劉藝菲依然輕聲嘆息,重複了先前的憂慮。
張晗韻抿緊嘴唇,忽然拿起手機快速輸入幾行字,傳送後將螢幕轉向好友。
比起發行專輯、重返舞臺,她更珍惜這段歷經歲月的友情。
劉藝菲不僅是朋友,更是這些年暗處照拂她的恩人。
幾次幾乎消失在公眾視野時,都是對方伸手拉了她一把。
無論發生什麼,她絕不會辜負這份情誼。
即便許明因此收回製作專輯的承諾,她也認了。
劉藝菲凝視著螢幕上的對話截圖,想象著對方讀到資訊時可能浮現的神情,心底忽然漫開一絲難以抑制的輕快。
她終於沒忍住笑意,唇角彎起柔和的弧度:“傻姑娘,我逗你玩的。
其實……就算你真的選擇和他走近,我也不會說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那樣的話,我們倒真能稱作姐妹了。”
張晗韻卻用力搖頭。
開玩笑?
那後面這些話又算什麼?
在一起,成姐妹——
這分明仍是試探。
“藝菲,要不你來魔都吧。
當著你面,我親自和他說清楚。”
“真是玩笑話。”
“我不信。”
“真的,你若和他在一起,我也……不會介意。”
“我不信。”
劉藝菲清楚這話站不住腳。
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那解釋實在牽強得可笑。
原本只是臨時起意的玩笑,帶著幾分對好友的謝意,又恰好想到這個說法,便順勢拋了出來。
不是說要讓他等著瞧嗎?那就真讓他看看結果好了。
叫他明白她不是好應付的。
不過是想小小地回敬一下。
誰知最後不僅戲弄了他,連張晗韻也被繞了進去。
接下來整個晚上,劉藝菲都在為那句玩笑收尾,反覆向張晗韻說明自己絕無不信任的意思,純粹是一時口快。
說到最後甚至舉起了手指起誓。
張晗韻擰著的眉頭這才稍稍鬆開。
許明這晚依舊沒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到了文永珊那兒。
而劉藝菲對張晗韻的那些分析,竟一句也沒錯。
若不是因為要借綜藝宣傳《鹿鼎記2》,剪完片子之後,許明大概真的會徹底閒下來,陷在文永珊身邊的暖意裡,靜靜等著白漉的到來。
別說發專輯,就連錄歌和拍MV,他大概都會推到年後再說。
可既然有現成的宣傳機會,歌也錄了,影像也拍了——
正如劉藝菲所料,許明便覺得年前年後發行並無差別。
趕在除夕當天釋出,反倒能佔個“頭一份”
的名聲。
索性就把所有事在年內收尾,不往明年拖。
除夕發出去,無論對張晗韻還是對他自己,都能安心過年,年後專心忙別的。
只能說,劉藝菲早已摸透了許明做事的習慣。
就像許明熟悉她身體的每一處細節那樣,透徹得毫無遺漏。
晚飯過後。
文永珊挽起袖子在水槽邊清洗碗碟。
今晚這頓飯本來仍是她搶著要做的,卻被許明不由分說按住了手。
於是她就像前幾天那樣,靜靜靠在門邊,看著他在灶臺前忙碌。
許明一放下筷子,她便立刻起身收拾餐桌。
許明陷在沙發裡,側過臉望向廚房。
文永珊已經換上了家常的棉質長裙,此刻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始終像只收起爪子的貓,溫順而柔軟。
他知道,僅僅一頓飯並不能完全消解她心裡的晃動。
許明的視線從廚房移開,緩緩掃過這間屋子,心裡漸漸浮出一個念頭。
即便這樣做,也不可能讓她徹底安定下來——
畢竟往後他不可能永遠像這幾天一樣,只留在她身邊。
但至少能讓她感覺到,他的喜歡不是短暫興起,而是帶著誠意的停留。
那晚文永珊說愛上他的時候,他雖然什麼都沒回應,可心底某一處,確實輕輕動了一下。
文永珊那句話出口的瞬間,空氣裡有什麼東西被交託了出去。
她應允了,以一種無需明言的姿態,將自己置入那個特定的位置——他的身邊,卻並非站在光下。
這決定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重得讓房間裡的溫度都沉了沉。
他握著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擦過冰涼的螢幕。
提示音短促地響過,一條資訊浮上來。
又是那個名字,吳奇隴。
這兩日,這個名字連同另一個,總是不分時段地跳進他的視線。
比起先前,這位年長者的熱絡只增不減。
字裡行間堆滿邀請,反覆提及家中餐桌,強調鄰居的情分,彷彿那場利用輿論針對他的**從未發生,也彷彿他理應理解那份沉默——理解對方未曾公開為他發聲的不得已。
吳奇隴似乎篤信他胸懷寬廣,不會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若對方不曾這般殷勤,他或許真的不會放在心上。
即便此刻,他也談不上動氣,只是覺得有些玩味。
既然視他為通往某個圈層的捷徑,總該拿出些誠意,好比另一個人,至少明明白白表達了意願與交換的條件。
而非僅僅停留在唇舌上的暖意,日復一日地描述妻子精湛的廚藝,藉著比鄰而居的由頭靠近,卻絕口不提代價。
這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試探:一個試圖免費搭乘便車,另一個的目光,則悄然掠過駕駛座,落在了別處。
計較?那才真是無趣了。
他依舊回覆了訊息,手指敲出的字句禮貌而周全,只是溫度比以往降了許多,敷衍的痕跡幾乎不加掩飾。
尋常人感受到這份疏淡,大抵會知趣地退後。
但吳奇隴似乎是個例外。
資訊依舊來,甚至,提及他伴侶的頻率,反而微妙地升高了。
這反常的堅持,讓他心頭掠過一絲模糊的猜測。
莫非對方暗示的是……他隨即失笑,搖了搖頭,將手機擱在茶几上,玻璃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自己近來是否過於敏感了?那種可能性,未免太過離奇。
倘若吳奇隴真有此意,那麼劉師師那邊,早該有跡可循。
然而,記憶的某個角落被觸動。
他想起了某個夜晚,並非節慶,只是空氣清冷,在人群低語的背景裡,劉師師對著友人傾訴,聲音壓得很低,肩頭卻微微顫抖,最終眼眶泛了紅。
那畫面一閃而過,讓他先前的否定不那麼確定了。
可理智很快回籠。
吳奇隴並非一直失意之人,早年一部劇集翻紅後,事業也算風生水起,公司經營得不錯,後來製作的劇集甚至嘗試了新的播出模式。
儘管在電影領域尚未站穩,但無論如何,他已算世俗定義裡的成功者。
那樣的人,何至於此?
他向後靠進沙發,目光投向窗外漸濃的暮色。
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
但那份揮之不去的、被精心包裹的期待,依舊隔著螢幕,無聲地瀰漫在空氣裡。
許明沒再追問對方妻子的去向。
有些事不必深究。
一個早已站穩腳跟的男人,何必走到那一步?
二月了。
劉師師恢復自由身已過一個多月,去向依然成謎。
猶豫像藤蔓纏住她的腳踝——明明最順理成章的路,是走向丈夫的公司。
可蔡義儂透露的風聲裡,她似乎正竭力避開與吳奇隴的名字並列。
原因許明揣測過,卻沒往下細想。
既然她遲疑了這麼久,短期內大約也不會突然決定。
即便她真的簽了別家,他也不會覺得遺憾。
那天蔡義儂提議簽下劉師師時,他心頭確實掠過一絲波動。
但冷靜之後,便覺得隨緣就好,不必刻意動作。
她去了別處,也不妨礙他做想做的事。
若是真讓她進了東山娛樂,吳奇隴那股不知收斂的熱絡,只會帶來無窮麻煩。
有些事固然誘人,但長遠的路更重要。
他可以冷著臉公事公辦,可有些人被拒絕了,卻不會輕易退開。
更何況對方的妻子若成了自己旗下的藝人。
這兩天手機裡不斷湧入的資訊,就是證明——
他的敷衍已經夠明顯,那男人卻渾然不覺。
剛應付完這邊,另一條訊息又跳了進來。
是張雨琦。
楊單純大約給了壓力,這位日後以鋒利言辭聞名的女人,發來的影片漸漸越了界。
山巒的輪廓在布料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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