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他怎敢?怎敢在可能與她通話的時刻,讓她聽見這樣的動靜?是覺得已經徹底拿捏了她,便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將最後一點體面都撕碎踐踏嗎?
震驚與荒謬感海潮般退去後,湧上來的是沉甸甸的、令人作嘔的寒意。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憤怒,只覺得一種深切的疲憊,從骨髓裡滲出來。
電話那頭,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響並未持續太久。
在一陣陡然拔高的、近乎嗚咽的顫音之後,一切歸於沉寂,只剩下粗重不勻的呼吸。
良久,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才傳來,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藝菲?有事?”
劉藝菲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緊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直接切斷了通話。
螢幕暗下去,映出她毫無血色的臉。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不是來電,是一條新資訊,來自那個此刻讓她只想徹底刪除的號碼。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剛才在忙。
你找我,是想問晗韻的事,還是MV的事?”
忙。
這個字眼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眼睛。
她猛地將手機螢幕扣在沙發上,彷彿那是什麼**東西。
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原來,她所以為的篤定、瞭解、乃至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秘期待,在此刻看來,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而城市的另一端,某間拉緊了窗簾的公寓客廳裡,暖昧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
文永珊癱在柔軟的沙發靠墊裡,渾身骨頭像被抽走了,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汗水浸溼了鬢髮,黏在潮紅未褪的臉頰邊。
剛才,是她先靠近的,是她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將唇印了上去。
失控的浪潮席捲了她,讓她忘了時間,忘了可能存在的打擾,忘了一切。
可如果……如果早知道劉藝菲會打來第二個電話,她絕不會——
這個假設剛冒頭,就被她強行掐滅。
事已至此,想這些有什麼用?
她側過臉,看向站在茶几邊正拿起水杯的男人。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挺拔而從容,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糾纏未曾消耗他半分精力。
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饜足後的空虛,以及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懊惱。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沙啞,飄了過去:
“才三十三分鐘……你,不行啊。”
話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寂靜的水面。
男人喝水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指尖觸到螢幕的前一秒,那隻手收了回去。
她望著天花板,呼吸尚未平復。
第一個鈴聲響起時,她按住他的手腕,搖頭。
他停住了,卻說:只等一次。
若再來,便接。
通常不會的——她這樣想。
一次未接,多數人便放棄了。
可他的目光裡藏著另一句話:你還有時間考慮。
時間很短。
第二個震動傳來時,她伸手去夠,指尖只掠過空氣。
他早已將手機握在掌中。
……
她側過臉,眼神裡摻著複雜的情緒。
他輕拍她膝頭,聲音壓得很低:“她知道你在。”
兩人同時望向玻璃茶几。
螢幕亮著。
通話計時仍在跳動。
他怔住了。
原本只是好奇——想聽聽那端會傳來怎樣的反應,以為聽見聲響便會結束通話。
於是接通後隨手一拋,任它落在茶几上。
卻沒料到。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透過揚聲器,帶著微弱的電流雜音。
“三十三分。”
那個聲音說,“比上次短。”
他沉默了片刻。
蜷在沙發裡的人睜大了眼睛。
這是她認識的那個人?那個總在鏡頭前淺笑的身影?
“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對著茶几方向開口,“上次是誰先停下?”
“無聊。”
對方打斷,“你討厭晗韻了?”
他早料到這通電話的目的。
但用這樣的方式確認——確實出乎意料。
“她找你了?”
“她需要人聽。”
“你倒是擅長這個。”
他扯了扯嘴角,“一個兩個都找你。”
“你因為她昨晚的訊息,不想做專輯了?”
“你覺得呢?”
“不會。”
“那何必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問一句都不行?這麼大火氣。
有本事你再多堅持一會兒啊,我還沒聽夠呢。”
沉默在聽筒裡瀰漫了幾秒。
“你的MV……真是認真拍的?”
劉藝菲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裡聽不出情緒。
“不然呢?我難道在消磨時間玩?”
許明的回應很快,帶著點不耐煩。
“可這也太快了。”
“不算快。
我原本的計劃就是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平直地解釋,“《說愛你》和《星空》這兩首,本來就不依賴多少實景,核心靠後期製作。
你以為現在拍MV還講究全部實地取景?早過時了。
看看那邊女團的片子,多半就是在攝影棚裡搭個舞臺跳跳舞。”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摻進一絲別的意味:“所以她與其擔心這個,不如琢磨琢磨明天后期製作時,怎麼多換幾種可愛的表情。
今天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真是浪費了那張漂亮臉蛋。”
“你也知道她在擔心?”
許明忍不住插話,語氣有些無奈,“你都不跟她說明白。”
“劉大**,你叫我怎麼說明白?”
許明的聲音抬高了些,透著明顯的懊惱,“託你的福,她今天防我像防什麼似的。
要不是我頂著導演的名頭,她恐怕連話都懶得跟我說。
這種時候我再特意湊上去解釋,不怕她更認定我圖謀不軌?”
聽筒裡靜了一瞬。
然後,劉藝菲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帶著探究:“你難道不想嗎?”
許明答得乾脆:“想。”
“……真夠坦率的。”
她的評價聽不出褒貶。
“承蒙誇獎。”
“行了,不耽誤你了。
繼續努力吧,這次爭取突破四十分鐘。”
話音落下,通話便被利落地切斷。
劉藝菲放下手機,掌心按上心口。
那裡正傳來急促而沉重的撞擊感,一下又一下,擂鼓似的。
天知道剛才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那份故作鎮定的表象維持住。
那傢伙……竟然讓她聽那種動靜。
真以為她是隻什麼都不懂、會害羞到立刻躲開的小兔子嗎?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待到胸腔裡的震動漸漸平復,頻率放緩,她不再猶豫,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沒有選擇視訊通話——她知道自己此刻臉頰一定燙得厲害,不想面對張晗韻可能的追問。
要是讓晗韻知道她剛才聽了什麼,還是許明的“現場”
,肯定覺得她瘋了。
***
房間這一頭,文永珊仍舊陷在恍惚裡,無法消化方才親耳所聞的一切。”她……真的是劉藝菲?”
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遲疑。
即便劉藝菲並非最早出現在他身邊的那個,即便不是他最初的女友,遇到剛才那種情形,反應也絕不應該是這樣的。
就算沒有立刻憤怒地結束通話,至少在許明開口之後,也該出聲斥責才對,而不是……
這實在太超出常理了。
許明靠在椅背上,同樣覺得整件事透著荒謬。
難道那女人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思?畢竟最初,他自己也明確說過,不談感情,僅僅是被她的模樣吸引罷了。
指尖在眉間輕輕一捻,將那些盤旋的思緒揮散。
何必再深究呢?
橫豎結果不會改變——從與他肌膚相親的那一刻起,那位宛若天仙的女子,便註定只屬於他一人。
至於她如何思量,他並不在意;他認準的,便是鐵律。
他轉向身旁那人,回應她先前的疑問。
“千真萬確,就是她。”
文永珊的聲音又飄過來,帶著一絲不確定:“你說……她真的知道我存在嗎?”
“自然。”
他語氣平穩,“否則她怎會毫不追問你的身份?”
電話並未結束通話,她必然聽見了他對文永珊說的那句“別怕,她知道你”
。
而他早對她坦白過,眼下留在身邊的,除卻白漉,便只有文永珊。
至於楊影——那是她自己推測出的名字,她絕不會多問。
若是白漉知曉,恐怕早已冷言相向。
如此推算,她心裡能想到的,只剩文永珊。
文永珊微微頷首,一縷難以名狀的輕快忽然漫上心頭,唇角不自覺揚起一道柔和的彎弧。
“在高興什麼?”
許明側目看去。
她並未掩飾:“她知道我……那我是不是不必防備她,只需留意白漉就好?”
他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小呆子,早告訴過你,誰都不必操心。
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她順勢倚近他肩頭:“我還不夠乖麼?”
他手臂一收,將她牢牢圈進懷裡,斬釘截鐵道:“夠。”
空氣漸漸升溫,第三次纏綿的序曲悄然蔓延。
文永珊含笑應和著,心底卻浮起另一個念頭:若她真是這般態度,或許該尋個時機見上一面?
至少……該商量如何應對白漉。
---
數日後,許明踏進那家後期製作公司的大門。
最終選定的合作方仍是何松。
既然存了收購的心思,總得先邁出第一步。
見到何松時,他神色如常,話也說得直白:“別多想,這支MV總得找人做,選誰都一樣。
你若不願被收購,直說便是,交情照舊。”
何松笑了笑,轉身去盯現場排程。
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裝置,光影明明滅滅。
許明走到張晗韻身旁,見她今日並未刻意拉開距離,眉梢微挑:“今天不怕人議論了?”
她耳根泛紅,聲音壓得極低:“藝菲提醒我,刻意迴避反而惹人猜疑……”
他有些意外:“所以你昨天根本沒察覺那些竊竊私語?”
她默認了。
“原來是塊小甜糕。”
他隨口道。
“才不是!”
她立刻反駁,眼神卻沒什麼力道。
他不再爭辯,只淡淡一笑——究竟是不是,往後自有分曉。
倒是這三個字,讓他忽然想起另一張面孔。
糖嫣。
仙劍四美,蜜糖詩仙,他已見過三位了。
糖嫣這個名字,許明的名單上始終空著。
記憶裡的時間線尚未推進到那場婚禮——羅進的名字還未與她繫結。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04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