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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仍在,像未拆封的信件躺在抽屜深處。
他忽然停下筷子。
這念頭算什麼?難道婚姻真是那道無法跨越的柵欄?穿越者該有的野心,難道會止步於這種世俗定義?品過蜜、吟過詩、探過仙途,若獨獨繞過糖的滋味,這趟穿越豈非殘缺?
棚裡的機器早已運轉。
上午先拍《說愛你》的虛擬背景部分。
或許因為前夜劉藝菲那番話起了作用——她提醒張晗韻不必刻意保持距離,反而該專注表演本身,多琢磨幾個層次的可愛表情。
鏡頭前的進展意外順暢,綠幕前的戲份不到兩小時便收了工。
“狀態比昨天好。”
許明看著**回放說道。
他提的要求看似簡單,但對非科班出身的張晗韻並不容易。
同樣的“可愛”
需要演出細微差別,她雖未做到精準,卻已摸到門道。
昨夜那兩個女孩顯然不止閒聊——劉藝菲那些表演理論,教起人來倒是條理分明。
事實確是如此。
昨晚的房間裡,劉藝菲不僅拆解了表情的層次,還延伸至其他風格:性感的弧度、俏皮的眨眼、憂傷的垂眸……所以當許明肯定時,張晗韻心裡默唸的是朋友的名字。
沒有那些點撥,今天恐怕又要重蹈昨日的窘迫——她能感覺到,昨日收工時許明眼底那抹未說出口的失望。
服裝間傳來窸窣聲響時,許明正與後期組交代剪輯要點。
說完便轉向隔壁棚,在另一塊綠幕前拍攝《星空》所需的虛擬片段。
機器嗡鳴中,時間被壓縮成快速切換的鏡頭。
中午十二點,盒飯的油香瀰漫在製作室。
張晗韻換了常服進來,默默坐在長桌同一側。
筷子碰著塑膠飯盒,發出細碎的聲響。
許明問起進度,她答得簡短;問及狀態,她點頭說還好。
對話像斷線的珠子,滾落幾句便停住。
她始終垂著眼,專注咀嚼著米飯,彷彿那白粒裡藏著需要數清的星。
許明沒再開口詢問,只是安靜地夾菜。
餐桌對面的女人始終垂著眼,筷子在碗沿輕碰出細碎的聲響。
她以沉默築起一道牆,牆上的字跡清晰可辨: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藝菲的事。
這姿態讓許明覺得有趣。
他端起茶杯,溫熱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逃?他無聲地笑了笑。
太年輕了。
碗筷收走之後,工作繼續。
牆上的鐘針滑過三點。
先完成的是星空主題的影像初稿。
那些虛幻的星空場景雖是後期補拍,處理起來卻比另一首曲子簡單許多。
許明靠在椅背上看了兩遍,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效果符合預期,光影流動的節奏也恰到好處。
不必改了,就用這個版本。
又過了一個鐘頭左右,另一支曲子的初版也呈了上來。
螢幕的光映在許明臉上。
整體感覺是對的,旋律與畫面的咬合也緊密。
但有兩處細節,像衣服上不起眼的線頭,扯著觀感的流暢。
具體該怎麼調整?他一時也抓不住那個飄忽的念頭。
他沒獨自苦想,而是將問題拋給了房間裡所有人。”這兩處,各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空氣裡響起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的聲音。
這是創作中最磨人的時刻——知道哪裡不對勁,卻不知道該如何撫平。
沒有人抱怨,只是陸續有聲音響起,提出各種設想:調整剪輯點、變換色調、插入一個短暫的黑場……
時間在討論聲中又溜走一大截。
最終,許明自己捕捉到了一個閃過的念頭。
同時,一位戴眼鏡的年輕助理怯生生地提議,或許可以微調某個鏡頭的運動軌跡。
許明點了點頭。
修改後的成片再次播放。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先前大家雖未明說,心裡大多覺得初版已足夠完整,與歌曲的情緒貼合緊密。
此刻再看,卻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同,只覺得整個畫面流動得更自如了,像溪水繞過了暗石。
鏡頭**那個身影所散發的光彩,變得奪目而生動。
早些時候,看著拍攝現場未經修飾的片段,只覺得那是個好看的女子,美則美矣,並無特別。
如今經過這番雕琢,她的一顰一笑竟煥發出驚人的吸引力,尤其是那首輕快曲子裡,她眉眼間流轉的俏皮與靈動,彷彿有了生命,看過便烙在記憶裡。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窗邊那個沉默的背影。
這份驚豔的誕生,無疑源於他的眼睛,他的手,他那些看似隨意卻精準的要求。
換作旁人,恐怕連這份潛藏的光都無從窺見,更遑論將它牽引至臺前。
許明並未親自動手,全程只是站在一旁提出要求。
可那些按他指令行事的人心裡清楚——每一個步驟、每一處細節,都嚴格遵循著他給出的方向。
他們確實提出過零星建議,但真正被採納的不過三四條而已。
整體框架始終牢牢握在他手中。
四周陷入短暫的寂靜。
有人悄悄吸了口氣,有人將目光移向地面。
這算什麼?演戲、寫歌、剪輯、編劇,樣樣做到極致也就罷了,如今連音樂影像的拍攝都精準得可怕。
彷彿沒有他觸及不到的領域。
更讓人難以平靜的是,這份天賦並不侷限於單一維度。
那張臉本就足夠醒目,偏偏內在的才華如深海般看不到底。
難怪那件事之後,那位仙子般的姑娘仍會將心向他傾斜。
這簡直像是規則之外的異常存在,令人既敬畏又無措。
張晗韻原本懸著的心早已落下。
她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己。
圓潤的臉頰、稚氣的線條——這些她曾暗自苦惱的特徵,在鏡頭裡竟透出別樣的生動。
原來他早就在注視這樣的自己嗎?這個念頭掠過時,她耳根微微發熱。
但她立刻掐斷了思緒。
不能這樣。
有些界限必須守住。
她抿緊嘴唇,將視線從許明側影上移開。
隔日,許明前往另一處工作地點。
張晗韻回到住處後,第一時間撥通了視訊通話。
螢幕那端的人聽完她的講述,輕輕笑了:“我早就說過,你從來都很好看。”
張晗韻用力點頭,嘴角卻忽然繃直了。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對面的人笑容凝在臉上。”晗韻,那真的只是玩笑。”
“我明白的。”
張晗韻垂下眼睫,“就算沒有那句玩笑,我也不會越過那條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早知她會如此認真,當初便不該提起那個話題。
晨光再次鋪滿窗臺時,許明已踏入新的日程。
既然決定全力向前,便沒有中途停下的理由。
二月九日的清晨,攝影機仍在運轉。
許明沒有喊停,鏡頭追著最後幾組外景畫面——那些他格外偏愛的實景片段。
直到取景框裡的光線變得過於明亮,他才示意收工。
幾個小時後,他將帶著張晗韻、吳猛達和陳白祥登上飛往杭州的航班。
機場出口處,藍莓衛視派來的接待人員已經舉著牌子等候。
一行人坐進商務車,窗外的街景向後退去。
電視臺大樓裡,趙露絲比他們到得更早,主動迎上來寒暄。
缺席的只有白仙女與李一同——劇組拍攝日程卡死了,抽不出空檔。
即便對如今風頭正盛的她倆而言,能登上《王牌對王牌》的舞臺依然算得上一次難得的機會。
綜藝版圖的變遷不過三四年光景。
早年是《快樂大本營》獨佔鰲頭,杧果衛視穩坐頭把交椅。
轉折點始於那檔從海外引進的親子節目,真人秀的浪潮便以驚人的速度吞沒了舊有的模式。
版權交易讓輸出方賺得盆滿缽滿,而國內熒屏上,藍莓衛視與番茄衛視逐漸殺出重圍——《奔跑吧》和《極限挑戰》成了收視榜單上的常客。
杧果衛視並未就此退場。
《我是歌手》的推出穩住了音樂類節目的基本盤,另一檔旅行真人秀雖然不及前述兩檔火爆,但相比同期其他節目仍保持著斷檔優勢。
然而去年夏天,藍莓衛視祭出奇招:《王牌對王牌》第二季改為全程直播,彈幕互動的引入徹底改變了觀看體驗。
等到第三季,沈滕與賈鈴的默契配合將節目熱度推至新高,收視曲線終於攀上《奔跑吧》的高度。
行業內部私下議論,觀眾論壇上也飄滿討論帖。
許多人覺得,綜藝龍頭的名號已經悄然易主。
車內,許明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樹。
他想起清晨拍完的那些鏡頭——石板路上交錯的光影,牆角溼漉漉的苔痕,遠處早點攤飄來的油香。
這些細節不會出現在今天的節目裡,但它們構成了另一層實景,沉在記憶的底片上。
副駕駛座上的工作人員回過頭,提醒道:“許導,再過十分鐘就到了。
化妝間已經準備好,流程單在座位上。”
他點點頭,伸手拿起那份列印紙。
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像某種序幕揭開的訊號。
藍莓臺那檔競技真人秀的收視資料一路衝高,儼然成了臺裡壓箱底的招牌——就和先前那檔戶外挑戰節目一樣。
憑著這股勢頭,藍莓臺終於壓過了老對手杧果臺。
能登上這個舞臺,在圈內便成了一份叫人眼熱的資源。
曝光率擺在那兒,只要不出岔子,觀眾緣和人氣都能往上躥一截。
白、李兩位起初都遞了請假申請,想空出檔期。
可惜實在排不開,只得作罷。
她們原以為許明會延續上一部的做法——就算情形不同了,不至於再需要導演低聲下氣發歌求關注,但總該像之前那樣,在第二部開播前留在魔都,不會往外跑,更不會接什麼綜藝宣傳。
她們的經紀人都特意問過許明是否需要安排路演或綜藝配合,好提前協調時間,許明當時回絕得乾脆。
因此接到臨時通知時,兩人都有些惱,語氣裡帶著埋怨:怎麼不早說?尤其是白,直接追問:你是不是成心的?就為了能和劉單獨待著?
許明倒真沒存心隱瞞。
最初他的確沒這打算,是拍攝臨近收尾,藤訊影業才跟他提了這茬。
對方體諒他累,說只參加一個就行,具體哪些節目待定,等名單下來再由他挑。
倘若早知道有這檔競技秀,他肯定會提前告訴白和李。
這種事,他沒必要騙她們。
就算劉真要來,他也不怕場面尷尬——他巴不得白能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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