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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動了左擁右抱的心思，哪會怕自己的女人碰面？躲得過一時，還能躲一輩子？他不僅貪心，還妄想能一齊攬入懷中。
夜裡甚至琢磨過，若是劉和白一同出現在他眼前，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趙露絲打過招呼後便沒回自己房間，索性留在節目組為嘉賓準備的大休息室裡，跟著眾人閒聊。
說話間，她的目光總若有若無地往張晗韻身上飄。
戲雖然拍完了，可那點“眼線”
的心思似乎還沒完全褪乾淨。
許明在一旁瞧著，覺得她根本用不著偷偷摸摸——大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張從登機起就繃著神經，這會兒緊張到了頂點，整個人都有些發僵。
就算被直勾勾盯著，恐怕也察覺不到。
門被推開時，牆上的掛鐘剛走過三刻鐘。
吳桐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張熟悉的面孔——沈滕的笑聲還沒進門就已經漏了進來，賈鈴的腳步聲輕快，再往後是華法師和關彤彤。
這季節目的陣容調整得早了些，原本該在第四季才固定下來的人，這一季已經並肩站在這兒了。
許明挪開視線，端起手邊的玻璃杯。
水溫透過杯壁滲進掌心，他慢慢喝了一口。
選擇這檔節目自然有他的考量：收視率、平臺、時機，都恰好能讓張晗韻的新歌被更多人聽見。
至於其他因素，他不必細想，也不值得細想。
但目光總會有自己的去向。
那個被稱作“京圈格格”
的姑娘就站在門邊，穿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外套，頭髮鬆鬆挽著。
她沒朝這邊看，側著臉和身旁的人低聲說話，嘴角的弧度很淡。
許明收回視線，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去年十月的事他還記得。
那部叫《鹿鼎記》的劇像一匹黑馬闖進所有人的視野，幾乎佔滿了那幾天的熱搜。
可沒過多久，另一條訊息炸開了——兩位主角公開了戀情，伺服器癱瘓了好一陣子。
比起劇集，那才叫真正的席捲。
許明當時劃過那些新聞，心裡沒什麼波瀾。
娛樂圈裡真真假假誰都說不清，契約情侶也好，劇組夫妻也罷，不過是各取所需。
要是沒有他當初揮出去的那一拳，劉藝菲的名字恐怕也會和某個韓國演員綁在一起，變成又一段逢場作戲的故事。
他抬起眼，又一次望過去。
這次撞上了。
關彤彤正巧也轉過臉，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瞬。
許明頓了頓，隨即牽起嘴角，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卻立刻別開了臉，從鼻腔裡逸出一聲短促的冷哼，肩膀轉開的幅度乾脆得近乎刻意。
許明放下杯子。
玻璃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嗒”
的一聲輕響。
敵意。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
沈騰與賈玲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短暫掠過某個方向。
賈玲的步子朝旁邊挪了半步，恰好將關彤彤的身形掩去大半。
這動作看似隨意，卻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許明眉梢微動。
連她也要擋著？
沈騰捕捉到他神色裡那絲異樣，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聲音熱絡地插了進來。”今天可算見到本尊了！”
他語調上揚，“像你這樣又有才華模樣又出眾的，圈子裡多少年也碰不上一個。”
許明按下心頭那點疑慮——關於賈玲突兀的舉動，以及關彤彤眼中那抹看不分明的冷意。
他扯開嘴角，順著沈騰的話接了下去：“騰哥這話說的。
誰不知道您當年是軍藝的門面？就算現在，那底子也還在呢。”
一陣笑聲在空氣裡漾開。
誰都聽得出，沈騰的恭維是場面話，許明的回應也帶著戲謔。
房間另一側，華辰宇彷彿沒聽見關彤彤那聲輕哼。
從踏進這扇門起，他的視線就牢牢粘在許明身上，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終於見到了。
他其實早就想來。
可越是仰慕，腳步就越遲疑。
怕來得唐突，怕說錯話，怕第一面留下瑕疵。
於是那份渴望被按捺了又按捺，直到今天跟著眾人一起，才敢踏進這裡。
那灼熱的目光太明顯，許明感覺到了，屋裡其他人也都察覺了——除了角落裡那個始終緊繃著背脊的張含韻。
笑聲漸歇。
吳桐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滿足了華辰宇的期盼。”這位是華辰宇，我們的音樂擔當。”
介紹的話音剛落，華辰宇已經急急伸出手。”您好，”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我是華辰宇。
能認識您非常榮幸……您的作品，我每一首都反覆聽過。”
那姿態全然是見到崇拜物件時的模樣。
許明握住那隻遞過來的手，掌心能感到對方輕微的汗意。”客氣了。
你的歌我也聽過，《煙火裡的塵埃》很有味道。”
“比不上您，”
華辰宇立刻搖頭，語速快了幾分，“您自己包辦詞曲，還開拓了那種獨特的暗黑風格……真的太厲害了。”
許明笑了笑，收回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老實說，對方這態度讓他有些意外。
或許是先前那些傳聞聽得多了，潛意識裡將對方歸到了某個對立的位置上。
沒想到實際見面，迎接他的卻是毫不掩飾的推崇。
這種認知上的錯位，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續。
……
簡單的寒暄過後，話題轉向正事。
儘管《王牌對王牌》被稱作國內首檔採用直播形式的室內真人秀，但……
流程早已定下，如同戶外節目那般需要預先演練。
每個環節——無論是遊戲或其他安排——都必須與嘉賓確認妥當，以防突發狀況。
直播開始後，只要不偏離主線，常駐主持與嘉賓便可自由發揮。
最初導演的設想是讓許明登臺獻唱。
若能同華辰宇合作，效果更佳。
這一點他已與華辰宇溝通。
對方並不在意網路上的調侃——那些關於他為何不在許明面前自稱樂壇領軍人物的議論。
華辰宇的坦然，恰恰能點燃收視熱度。
二人若同臺，話題必將引爆，今夜熱搜榜上必然出現他們的名字。
然而前兩日與許明最終確認時，對方卻明確表示不願開嗓。
但他提出讓張晗韻演唱一首新作——由他親手譜寫。
許明說得直白，語氣卻依然客氣。
儘管歌曲出自他手，演唱者也是他旗下藝人，這終究是借他人舞臺進行宣傳。
即便對節目而言同樣具備吸引關注的價值，該有的禮節仍不可少。
導演稍作思量便應允下來。
雖遺憾未能促成合唱，可許明如今在樂壇勢頭正勁。
《七里香》餘溫未散，新作又至。
即便並非本人演唱，但由張晗韻進行首次公開表演，本身就具備足夠的話題性。
節目播出後，登上熱搜幾乎是必然。
倘若作品質量出眾……不，質量定然出色。
以許明過往作品的水準，加之這是他為自己簽約藝人精心打造的首唱，必定傾注全力。
他顯然希望藉此讓張晗韻一鳴驚人，重現昔年風光。
如此想來，導演心頭那點遺憾反而消散了。
彷彿錯過一處光亮，卻可能遇見更耀眼的星辰。
流程核對完畢時，導演注意到張晗韻緊繃的指尖。
他笑著寬慰了幾句，並未追問她緊張的緣由。
在場無人感到意外——這是王牌節目的錄製現場。
儘管她早年成名，可沉寂多年後重返舞臺，此刻與新人無異。
初次登上這般規模的舞臺，任誰都會屏住呼吸。
化妝間的燈光將鏡子映得雪亮。
吳桐說完那些寬慰的話，賈鈴便笑著湊到張晗韻身邊，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就當是朋友聚會，隨便唱幾句，”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熱氣，“你看沈滕，調都跑到天上去了，不也照樣樂呵呵的？放輕鬆，沒事的。”
許明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幕，眉頭不自覺地收緊了。
方才賈鈴分明是擋在了關彤彤前面，隔開了那道冷颼颼的視線。
那女孩對他莫名的牴觸，他至今摸不著頭腦，但賈鈴的舉動顯然是在防止場面變得難堪。
可現在，她對張晗韻的這份周到，又分明是衝著他的面子。
這來回搖擺的態度，底下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他其實想多了。
整件事遠沒他琢磨得那麼曲折。
關彤彤那沒來由的敵意像一團霧，把他自己也罩了進去。
賈鈴護著關彤彤，固然有替那姑娘解圍的考慮，但更緊要的是不能讓直播前的氛圍被搞砸。
她和沈滕接了這檔活兒，拿人錢財，總得讓節目順順當當地進行下去。
至於此刻對張晗韻的關照，則確實如許明所感，是份人情。
賈鈴心裡揣著別的念頭——她不想永遠在綜藝裡打轉。
銀幕才是她想去的地方，她想把一些深埋心底的故事拍出來。
許明這個頭一炮就震天響的新人導演，她自然願意在他看得見的地方，遞出一點善意。
……
後來眾人又閒談了片刻。
張晗韻繃緊的神經鬆了些，但依舊沉默。
關彤彤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椅套的縫線。
她懊惱自己先前那聲沒忍住的冷哼，明明答應過吳桐他們會維持表面上的平靜，結果還是露了痕跡。
心裡翻騰著慚愧，她也索性閉緊了嘴。
時間捱到傍晚，一行人挪步去用餐。
穿過走廊，走進餐廳，許多道目光便粘了過來，無論男女，都忍不住朝許明的方向瞟。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一部片子捲走十幾億的新人？沈滕在一旁咂咂嘴，故意擺出酸溜溜的神氣。
許明聽罷，咧開嘴笑了，用玩笑話把那份刻意的嫉妒擋了回去。
長桌上，張晗韻幾乎沒動筷子，緊張讓她胃裡發堵。
關彤彤也吃得極少，食物嚼在嘴裡沒什麼滋味。
飯畢，直播前的準備便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第一件事，是上妝。
趙露絲朝許明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兩人繞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玻璃映出遠處零星的燈火，夜風從縫隙裡滲進來，帶著點涼意。
“你那位白漉姐姐，又給你派新任務了？”
許明背靠窗框，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她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外套的拉鍊頭，聲音壓得很低：“我可能……惹到人了。”
許明短促地笑了一聲。”這算什麼新聞？你得罪我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緊張。”
“真的嗎？”
她倏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竟是一副全然信了的模樣。
許明一時語塞。
這姑娘的心思，簡直像一張攤開的白紙。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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