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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靈感無需沉澱便能源源不斷？隨即有人提出異議：三十天難道還算短暫？可轉念一想，這三十日裡，當事人多數時間都在片場忙碌。
於是結論變得顯而易見：這根本就是一位為音樂而生的異類。
瀏覽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網友留言，導演吳桐的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
他最初的判斷沒有錯，舞臺西側那片區域果然蘊藏著更耀眼的光芒。
今夜這檔節目的收視表現已無需憂慮——事實上他也從未真正擔憂過——此刻他甚至開始期待，或許能夠突破以往的最高紀錄，創造一個新的數字。
對講機裡傳出導演宣佈直播開始的指令。
早已候場的關彤彤與伴舞團隊率先登場，以一段賞心悅目的舞蹈拉開序幕。
舞曲終了，實時評論區域迅速被“關彤彤真美”
、“那雙長腿太絕了”
之類的字樣填滿。
接下來登臺的是華辰宇。
依照原有流程，他的獨唱環節本應安排在直播中段，隨後若到場嘉賓中有歌手，再安排合作曲目。
但今日為了給另一位表演者預留時間，他的出場次序被提前了。
對此調整，華辰宇本人毫無異議。
只要是那位偶像的提議，他都會無條件遵從。
莫說是調整順序，即便讓他取消表演，他也絕不會流露半分不滿。
華辰宇開始演唱。
若在往期節目，此刻螢幕上必然充斥著他粉絲的歡呼：“花花太帥了”
、“歌聲動人”
之類的讚美會如潮水般掠過。
然而今**形不同。
由於那位音樂人釋出新作的訊息持續發酵，大量他的樂迷湧入直播間等候。
於是，評論區域出現了諸多調侃的言論，以及確認新歌是否真會亮相的詢問。
許多人根據過往經驗推斷：若沒有特殊安排，華辰宇的表演不會提前。
這檔熱門節目的流程觀眾早已熟悉：通常以關彤彤的熱舞開場，中段安排華辰宇獨唱，尾聲階段則根據嘉賓特長，安排舞蹈合作或歌曲合唱。
後臺準備區，許明靜候著自己的出場時刻。
他注視著螢幕上華辰宇的表演，微微頷首。
風格一如既往，沒有產生預期之外的落差。
依然是那種輕聲吟唱、沉浸自我的狀態，配合著標誌性的肢體動作。
沈滕與賈鈴走上臺時，場內的空氣彷彿被攪動了一瞬。
四位常駐的主持人彼此交換了幾句寒暄，話頭多半落在那兩位身上。
幾句閒談將場子焐熱了些，順帶引出了今日嘉賓的輪廓。
音樂就在這時淌了出來——許明、趙露絲、吳猛達、陳白祥，依次從光影裡現身。
螢幕上的文字頃刻間湧成急流。
“那張臉真是經得起鏡頭啊。”
“新曲何時能聽？”
“露絲今晚像沾了露水的薔薇。”
……一條疊著一條，幾乎將畫面淹沒。
卻也夾雜著幾聲嘆息：
“她終究沒有來。”
“原本還盼著兩人同臺，能瞧見些甜蜜的動靜。”
四人站定，沈滔便接過了流程。
遊戲環節在笑聲裡展開。
監控室那端，吳桐盯著仍在攀升的觀看數字，嘴角的弧度壓也壓不住。
他預感今夜這檔節目，或許真能衝破以往那道數字的牆，刻下新的印記。
關彤彤的確如自己所說，將情緒收得極妥帖。
直播過程中，哪怕與許明迎面遊戲，她的目光裡也尋不出一絲異樣。
可這不妨礙第一節直播切進廣告的間隙，許明找上了她。
“我究竟在哪兒冒犯過你？”
許明實在困惑。
這是他頭一回見這位長腿的姑娘，從前更無交集。
他確信自己未曾開罪於她，那層隱約的敵意，究竟從何而起？
關彤彤的臉早已冷了。
聽見問話，她反而笑了，笑聲裡帶著冰碴。
她覺得這是存心的羞辱——做過的事怎能不知？才過去多久，難道就忘了？
“有意思嗎？”
“我承認你在音樂上是天才。”
“可這不代表你能隨意輕賤別人。”
“何必裝糊塗？”
“你自己做過什麼，心裡沒數？”
這下許明確定了。
起初他還疑心是這身體從前的主人留下的恩怨，正往記憶裡搜尋；可“音樂天才”
四字一出，便明明白白指向了他自己。
但他依然想不透。
他做過什麼？
什麼也沒做過。
除非……
“我得罪過你那位男朋友？”
許明蹙眉沉吟，卻依舊毫無頭緒。
對路寒，他並無偏見，甚至存著幾分佩服。
關彤彤鼻腔裡溢位短促的氣音。
化妝鏡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線，指尖叩在桌沿的節奏洩露了某種情緒。
許明站在兩步外，看著她將粉餅盒“咔噠”
扣上。
“演得挺投入。”
她沒回頭。
空氣凝滯了幾秒。
許明鬆開攥著的手機。”我確實不明白。”
“那就去問該問的人。”
鏡面裡的眼睛斜過來，“裝無辜這套，我看膩了。”
他轉身時聽見背後傳來更冷的笑。
門把手冰得刺骨，走廊燈光在他鞋尖投下搖晃的影子。
何必呢——他壓下喉頭的滯澀——主動示好換來的全是啞謎。
腳步聲遠去後，關彤彤才鬆開咬住的下唇。
化妝刷從指間滑落，滾進陰影裡。
這就走了？她盯著鏡中自己發紅的眼眶，指甲陷進掌心。
連多問一句的耐心都沒有。
***
趙露絲在休息室門口截住他。
“她鬆口了嗎？”
許明搖頭，側身讓過推道具箱的工作人員。
雜亂的腳步聲中，趙露絲“啊”
了一聲，睫毛快速顫動：“是不是你語氣太硬了？”
“可能吧。”
許明扯了扯嘴角，“要不換你去試試？”
她當真就往前邁步。
許明下意識拽住她手腕——布料下的脈搏跳得又急又輕。
“別攔我呀。”
她困惑地扭頭，隨即恍然，“放心，我會連你那份一起好好說的。”
他手指鬆開的瞬間，她袖口殘留的暖意還貼在指腹。
走廊盡頭傳來場務的吆喝，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許明擺了擺手，示意不必道歉。
他目光掃過遠處那個高挑身影，語氣平淡：“你留在這兒就好，別過去。”
那姑娘此刻嘴角掛著的弧度，任誰看了都明白——現在湊上前，不過是自討沒趣。
沈滕與賈鈴的視線一直跟著許明移動。
今晚這兩人之間那股緊繃的氣氛，讓他們沒法不在意。
直播可容不得半點意外。
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一**星就可能燎原。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邁步走了過去。
賈鈴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聲音放得柔和：“許導，那丫頭從小被家裡慣著，性子直，您多包涵。”
她剛才瞧得清楚，許明是主動過去想緩和關係的，可關彤彤連個正眼都沒給，那聲冷笑隔著幾步遠都能聽見寒意。
再大的過節，總得顧著場合。
這不是私下，周圍多少雙眼睛看著。
即便鏡頭沒對著，也該留些體面。
人家作為嘉賓先低了頭，就算心裡不痛快，也不該是那種反應。
許明之前說過不用客氣，直接叫名字就行。
但賈鈴依舊堅持用“許導”
這個稱呼。
他聽著，倒也坦然。
如今這聲“導”
，他接得住。
“玲姐放心，”
他語調沒什麼起伏，“我沒放在心上。”
這幾分鐘裡，他已經把事情捋了一遍。
或許是自己先前想岔了。
站在賈鈴的位置上，她的考量其實不難猜。
他不敢斷言賈鈴反覆勸和裡頭沒有偏袒關彤彤的私心，但更重的分量，恐怕還是壓在那四個字上——順利直播。
怕他和那位格格真吵起來，場面不可收拾。
所以他答得乾脆，算是給這兩位元老一顆定心丸。
至於賈鈴話裡那句“被寵壞了”
，倒是印證了他某個猜測。
這位長腿格格，看來很得賈鈴的青眼。
未來能在影壇佔據一席之地的女導演的賞識，分量不輕。
一旁的沈滕見許明答得爽快，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臉上也露出笑意。
剛才關彤彤那接連幾聲冷笑，聽得他後背發涼。
萬一許明壓不住火當場爭執起來，或者待會兒直播時沉著臉，那可就是砸招牌的事故了。
說穿了，他們收了藍莓臺不菲的酬勞，就得把這檔節目的平安播送擔在肩上。
更何況，從心底裡，他們也不願“王牌”
出任何岔子。
這節目如今正紅火，帶來的關注與熱度，對他們各自的事業都是實實在在的助益。
眼下這年頭，流量就是底氣，而“王牌”
恰是那股不容小覷的東風。
無論出於何種考量，他們都不希望許明與關彤彤之間的對立徹底攤在明面上。
許明這邊暫且算是穩住了，接下來便要看關彤彤的態度。
賈鈴思忖著，還得再去同那姑娘叮囑幾句。
儘管首次直播時她表現得體，可方才許明主動找過她。
若她心頭那口悶氣仍未消散，待直播再度開啟，即便許明不擺臉色，她卻反過來冷眼相對——賈鈴毫不懷疑關彤彤真會這麼做。
她對許明說的並非虛言：在她看來，關彤彤確是被自幼寵慣了的，那股格格脾氣向來不小。
賈鈴朝關彤彤走去時，許明瞥了一眼那個獨自生著悶氣的背影，轉而望向沈滕：“騰哥，你清楚她為什麼看我不順眼麼？”
這話問得沈滕一怔，眼裡浮起訝色。
恰在此時，補完妝的華辰宇回來了。
他徑直走向自己敬重的那位前輩，也聽見了這句疑問。
沈滕搖了搖頭：“我和賈鈴都問過，她欲言又止，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說話時，他的目光始終停在許明臉上。
與賈鈴相似，經過上一季以及本季前幾期的共事，加上私下的往來，沈滕同樣覺得關彤彤是個性情率真、心思單純的小姑娘，骨子裡並不壞。
或許初識時會覺得她不易親近，可熟悉之後便會發現，那種距離感不過是表象，她其實很好相處。
正因如此，許明這一問才讓他格外困惑。
關彤彤難以啟齒，必定不是小事。
你身為當事人，怎會毫不知情？我原本還想從你這兒探聽些緣由呢。
許明明白沈滕眼中的不解，只得苦笑著攤手：“我是真不知道。
別說得罪她了，在這之前我連她本人都未曾見過——今日才是頭一回碰面。
倘若真有什麼過節，騰哥你想，我還會答應來‘王牌’麼？”
這話倒也在理。
沈滕暗自思量，“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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