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娜札未等介紹,已向前半步,聲音清亮如撞玉:“子怡姐,我是娜札。”
章紫怡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
她早已注意到這個女孩。
並非只因那身價值不菲、針腳都透著矜貴的禮服,更因那份在人群中流轉卻始終未被磨鈍的生機。
像一株被精心移栽至陌生花園的植物,帶著自身水土的氣息,兀自舒展。
訊息早在圈內隱秘的渠道里流轉:某位以美著稱的前輩此次並未現身。
於是空隙出現,資源與目光便有了傾斜的理由。
蔡義儂在遙遠的會議室裡,指節輕叩桌面,耳畔是品牌方代表模糊的談判聲。
她分神想著紅毯那端的景象,每一句誇讚、每一次鏡頭的聚焦,都是她提前佈下的棋。
那套禮服,那些如星火般蔓延的文案,乃至此刻宴會中每一個被引薦的機會,都是計算好的刻度,丈量著通往另一個位置的階梯。
空氣裡浮動著香水與食物混雜的溫熱氣味。
娜札聽著唐藍與旁人寒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裙襬上細膩的紋路。
她想起臨行前電話裡那個不容置疑的聲音:“抓住光,站進去。”
此刻光影就在她睫毛上顫動。
輕視或打量,如風掠過水麵,留下痕跡,卻未動搖深處的溫度。
她舉杯,琥珀色液體映出頭頂璀璨的碎光,也映出她自己清晰的眼神——那裡沒有忐忑,只有一種近乎專注的坦然,彷彿這一切喧鬧都是她必須途經的風景,而她只需走過,留下身影。
章紫怡抿了一口酒,任由那微澀的液體滑過喉間。
她在這個圈子裡見過太多美麗而易碎的事物,但眼前這個女孩有些不同。
那熱情並非浮於表面的表演,更像源自某種內在的篤定。
或許,蔡義儂這次真的淘到了一塊不一樣的璞玉。
她放下酒杯,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卻比方才真切幾分的笑容,接過了話題。
交談聲繼續,融入大廳嗡嗡的背景音裡,成為無數野心與機遇交織的夜曲中,一個剛剛奏響的音符。
記憶裡她剛在銀幕上留下名字時,身邊那位經紀人也曾這樣,在某個頒獎禮後的酒會上,領著她穿過人群,將一張張面孔指給她認。
此刻娜札的臉近在咫尺,章影后從那雙眼睛裡望見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你好。”
唐藍的聲音適時切入,話語仍是那些重複過無數遍的套詞——若有機會,還請章影后多提點娜札。
章影后本已準備好同樣客氣的回應,舌尖卻忽然滯住。
她想起這些日子丈夫反覆唸叨的那個名字,語氣裡除了欽佩再無其他。
於是她轉向古力娜札,唇角彎起:“早年我拿過幾個獎之後,動過拍電視劇的念頭。”
“是張導攔住了我。
他說,既然選了電影這條路,就別回頭。”
“電視劇拍多了,再想等好劇本就會變得很難。”
“而且那種節奏會拖慢你打磨演技的速度。”
“現在回頭想想……”
章影后的笑容深了些,眼尾漾開細紋,“一個演員能遇見對的導演,真是運氣。”
“待會兒若方便,能不能替我引見許明先生?”
古力娜札與唐藍同時怔住。
她們原以為這番舊事是要勸誡新人專注大銀幕,誰知話鋒一轉落在此處。
倒也合理。
如今這圈子裡,從投錢的人到站鏡頭前的人,誰不想和許明說上幾句話?
娜札連忙點頭:“當然可以。”
“我可不是隨口說說的。”
章影后瞧著她瞬間繃緊的神色,不由笑出聲,“這麼容易就緊張了?”
等人走遠,唐藍才壓低聲音提醒:“表情要穩住。
剛才那種情況,你該笑著回她‘子怡姐,我也沒開玩笑呀’。
難道她真會立刻拉著你去見人不成?”
她停頓片刻,又將說過無數次的話重複一遍:“娜札,你現在最該想的是電影。
別的心思,都收起來。”
女孩垂下眼簾,輕聲應了句知道。
唐藍抬手按了按額角。
這哪裡是知道了的模樣?不過是被拜託引見就亂了陣腳,若真讓她單獨去見那人,恐怕所有心事都要從眼睛裡淌出來了。
這姑娘,怕是沒救了。
……
真正的羈絆從來不怕灼燒與捶打。
白仙女此刻已經冷靜下來。
倘若李一同與許明之間真有什麼,那她只能歎服對方的演技——這些日子朝夕相處,自己竟沒瞧出半分端倪。
群聊窗口裡,兩條訊息先後彈出。
兩個女人達成了默契。
白仙女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群聊裡那些跳動的文字像細針,一下下扎著她的眼角。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中了那人的圈套。
那分明是刻意潑來的髒水,意圖再明顯不過——要攪亂這一池本就暗流湧動的水。
她得穩住。
可視線掃過另一個名字時,那股壓下去的火又竄起一點苗頭。
正好,那人也在。
多一個聲音,總多一分底氣。
她不信兩個人還壓不住對方的話頭。
指腹剛要落下,敲出新的句子,一張圖片毫無徵兆地彈了出來。
是劉藝菲發的。
緊接著,李一同的回覆只有一個簡單的省略號,凝固在對話方塊裡,彷彿所有未盡的驚愕都縮在了那六個圓點之中。
白仙女的手指頓住了。
那圖片是一張截圖,內容清晰得刺眼:紅毯之上,許明並非獨自一人。
他臂彎裡挽著的,是楊影。
女人身上的碎花長裙裙襬迤邐,兩人並肩而立的姿態,落在鏡頭裡竟有種刺目的和諧。
“說話當喘氣。”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關摩擦的細微聲響。
劉藝菲的訊息緊接著追來,字裡行間帶著試探:“白姐,合作嗎?不然,往後這樣的畫面只怕會沒完沒了。”
“做夢。”
白仙女回覆得斬釘截鐵,指尖用力得發白,“你和那邊那位,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別想。”
對話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沉默的空白。
她們各自被瑣事絆住了目光。
劉藝菲的心思分給了需要照料的母親;白仙女則陷在方才群裡的唇槍舌劍,與李一同你來我往,根本無暇他顧。
因此,關於紅毯的另一半景象,她們一個看得零碎,一個全然錯過。
只知道許明和楊影一同走了那段路。
但網路上,成千上萬的眼睛是從頭到尾,一秒不差地見證了全程。
於是,滾動而過的評論炸開了鍋。
“等等,娜札怎麼沒和他一起?”
“許導這排面不夠?”
“論美貌,娜札才該站在他身邊,另一位年紀是不是……”
“樓上慎言!神仙姐姐也是你能比的?”
“他們不是以姐弟相稱麼?”
“年輕就是好啊(意味深長)。”
“咦?黃教主身邊那位女士是?”
“這氛圍……怎麼莫名像婚禮現場?”
“吳清雅!怎麼是她!”
“吳清雅?這名字有點耳熟。”
“許明的前任?”
“各位,我好像聞到不同尋常的味道了。”
“所以吳清雅攀上的高枝,真是黃教主?”
“眼光堪憂。”
“教主糊塗啊,這種背景的女人也敢沾?”
“我不挑,給我吧。”
“附議!”
“啊啊啊許明出來了!”
“終於等到!”
“旁邊是……楊影?”
“好傢伙,資訊量巨大。”
紅毯兩端,畫面形成詭異的映照:一端是吳清雅與黃小明並肩微笑,另一端是許明與楊影攜手而行。
再沒有比這更富戲劇性、更能引爆話題的排列組合了。
頃刻間,無論是普通看客,還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娛樂賬號、媒體平臺,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對著這四人的同臺,編織出各式各樣、真假難辨的解讀。
角落裡的光線被厚重的窗簾濾成暗金色,空氣裡浮動著香檳與香水混合的滯重氣味。
許明感覺到手臂上的重量沒有鬆開的意思,便任由那份溫度貼著。
四周投來的視線像細密的針,但他只看著窗邊盆栽葉片上一點反光。
關於座次的風聲早已在宴會廳裡流轉了幾個來回。
從一號休息區傳來的隻言片語,在酒杯碰撞的間隙被反覆咀嚼、變形,最終演變成各種版本的竊竊私語。
有人壓低聲音說這不過是主辦方又一次笨拙的策劃,立即被身旁的嗤笑打斷——那些握著決定權的人或許傲慢,卻絕不至於蠢到這般地步。
更洶湧的猜測則纏繞著某種隱秘的關聯,彷彿暗流下的繩索,將四個名字捆紮在一起。
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故事,而非枯燥的緣由。
當許明帶著身側的身影穿過水晶燈下那片過於明亮的光域時,原本落在另一對伴侶身上的目光,像潮水般悄然改道。
白色禮裙與珠寶的光芒確實奪目,像精心陳列的展品。
但在許多雙眼睛裡——幾乎是所有男性的視線深處——比較的天平早已傾斜。
這並非僅僅關乎容顏或身段的差異,更源於某種標籤賦予的、禁忌般的吸引力。
一個是即便盛裝也難掩風塵痕跡的雀鳥,另一個卻是被婚姻契約鍍了金邊的籠中羽翼,是名義上的兄長之妻。
那種距離感反而催生出更多晦暗的遐想。
許明沒有理會那些交織的注視,徑直走向右側被陰影半掩的角落。
楊影的手仍挽在他臂彎裡,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彷彿紅毯上的戲碼還未落幕。
“準備一直這樣掛著?”
他側過臉,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這場臨時起意的同行,如同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借她的在場扭轉了局面,她也憑他的介入掙脫了窘迫,甚至讓那個本該最親密的人同樣感到了難堪。
在他心裡,這兩筆賬早已互相抵銷,誰也不欠誰分毫。
楊影垂著眼瞼,視線落在自己鞋尖一點閃爍的亮片上,沉默像一層薄殼裹住了她。
許明不再追問。
挽著便挽著吧,既然最顯眼的環節都已共同走過,餘下的時間又何必刻意劃清界限。
他想起某個夜晚,空氣裡瀰漫著甜膩到發慌的氣息。
起初她的態度尖銳得像碎玻璃,但最終,那具身體卻成了熄滅另一簇怒火的容器。
尤其當電話鈴聲突兀響起,她在那種時刻做出的反應,讓某種隱秘的快意陡然膨脹。
此刻,她或許只是想在這令人窒息的名利場中,多汲取片刻虛幻的安穩。
而他,本也無意在此久留。
窗外的夜色正濃,玻璃上映出廳內晃動的、支離破碎的光影。
約莫一刻鐘光景,吳驚與盧婧姍的身影終於穿過紅毯盡頭的門廊。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04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