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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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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106

最後一個定格時,會場裡響起零星的吸氣聲。

“許明。”

掌聲像潮水般從四面湧起。

那個身影從第三排站起來,西裝下襬劃過座椅邊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走上臺階的步幅很穩,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均勻得像心跳。

從老者手中接過那座金屬鑄件時,兩人的手指有半秒的交疊。

獎盃很涼,許明的指尖能感覺到上面細密的浮雕紋路。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動作慈祥得像在撫摸孫輩的頭髮。

許明對著話筒說了些什麼,聲音透過擴音器變得有些失真。

內容很簡短,短到掌聲還沒來得及完全平息。

主持人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某種刻意營造的歡快:“章老,您作為我們這行的常青樹,看著這樣優秀的後輩,一定有很多感慨吧?”

會場裡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

有人調整了坐姿,衣料窸窣作響。

陳銀飛向後靠進椅背,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

他看見前排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導演,此刻嘴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那人太清楚了,清楚接下來會從那張佈滿皺紋的嘴裡吐出什麼。

網路直播的彈幕區還在滾動著鮮花與喝彩。

有人打出“薪火相傳”

四個字,後面跟著一連串的愛心符號。

鏡頭裡,老者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眼角的褶皺堆疊起來。

他開始說話,每個詞都經過精心打磨,像在展示一套收藏多年的瓷器。

從表演的張力到鏡頭前的掌控力,再到那些跨界的才華,所有該被讚美的角落都被鍍上了一層光。

彈幕越來越密集,幾乎要蓋住畫面。

沒有人注意到,老者握著話筒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臺下響起一片低語,都說章老先生不愧是圈裡德藝雙馨的楷模。

這一屆金雞獎總算做了件明白事,讓他來給那位姓許的頒獎。

可空氣裡繃著根弦,在場的每一道目光,連同許明自己,都在等那個預料中的轉折——總該有個“但是”

的。

章老沒讓這懸著的時刻拖太久。

“但是——”

兩個字像石子投入靜水,瞬間激起了看不見的漣漪。

好些人坐直了身子,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興味。

戲肉這才端上來。

“年輕人做出成績,自然值得高興。”

章老的聲音透過話筒,平穩而寬厚,“可凡事總該有個分寸,懂得收斂。

譬如今天這樣的場合……”

網路直播的彈幕上,已經有人飛快地敲出“擺資歷”

、“壓新人”

之類的字眼。

這麼重要的場合,又能怎樣?難道一身便服就是十惡不赦?

嘿,你還別說。

在章老接下來的話語裡,許明沒穿正裝這件事,還真就成了某種不合時宜的過錯。

先前所有溫和的鋪墊,彷彿都是為了此刻的教誨做足姿態。

他並不否認那年輕人在喜劇上的獨到之處,甚至坦言自己看了也會忍不住鼓掌;他也認可那些音樂裡的才華,連他這個老骨頭聽了都覺得頗有靈氣。

然而——

“這不該成為你輕視這個嚴肅場合的理由。”

章老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多了幾分重量,“更不是你的護身符。”

瞧見沒有?滿場來賓,誰不是鄭重其事,以衣冠表達對這場合的敬意?偏就你……年輕人有些獨特的想法不是壞事,可太過特立獨行,就容易走偏了。

人有點傲骨是好的,但過了頭,就成了驕矜,遲早要絆倒的。

在座許多人的年紀比你長,資歷比你深,大家都規規矩矩,衣著得體。

唯獨你這一身隨意,終究是有些……不合規矩。

意思自然是這麼個意思,但章老的話說得並不直白,裹著一層“為你好”

的委婉外衣。

可誰又聽不明白呢?這是什麼地方?金雞獎的頒獎現場,鏡頭對著,無數眼睛看著。

在這樣的地方,用這樣的方式說出這些話,但凡稍通人情世故的,都品得出那字句底下分明的不贊同與敲打。

臺下許多人交換著眼神,心裡轉著差不多的念頭:這不過是藉著輩分與聲望,料定了對方無法當場反駁罷了。

許明今天這記悶虧,怕是吃定了。

即便到此為止,他的名聲也難免要蒙上一層灰。

再想起他不久前在社交平臺上那些話,什麼必定恪守晚輩本分、保持謙遜——此刻全被這位圈內泰斗輕描淡寫地戳破了。

那苦心經營的謙遜形象碎了,倒好像坐實了外界某些猜測:看吧,和那些剛有點起色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也沒什麼兩樣。

而且,恐怕還更甚些。

新人們即便再不知天高地厚,也絕不敢在這種場合套件便服就露面。

可許明偏偏這麼做了。

於是另一種聲音悄然浮出水面:他那條微博,恐怕從頭到尾都是謊話。

那麼,之前那陣風浪,會不會也是他親手攪起的?

直播畫面裡,彈幕開始滾動類似的疑問。

理由直白得很——誰都不願相信,一個才華橫溢到這種地步的人,骨子裡會沒有半點傲氣。

你有傲氣,本不是過錯。

就算金雞獎真的內定了結果,沒把獎給你……

錯也不在你。

是獎項本身失了公允。

但若你把所有人當作棋子,把千萬看客的義憤當成你手中的槍——這便越過了線。

質疑的字元正一片片覆蓋螢幕。

仍有忠實的聲音在奮力反駁:許先生絕不是那樣的人。

可緊接著就被追問淹沒:

他穿便服出席,是不是事實?

章老先生是不是業內公認的德藝雙馨?

老先生為什麼開口勸他?

不正是惜才,怕一顆新星過早墜落嗎?

說實在的,我們也喜歡他的作品。

正因為喜歡,才更不願看他走偏。

錯了便該認,這道理很難懂嗎?

讓他成為更好的人,難道不好?

其實眼下這些議論,對許明而言尚算溫和。

大多數人仍停留在疑惑的階段。

即便有人已認定他說了謊,卻還在替他尋找理由:年紀輕輕就站上這樣的高度,心裡不平衡,一時糊塗也能理解。

粗略看去,約莫八成觀眾仍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只有剩下兩成裡,一半是拿錢辦事的推手,另一半則是被話語牽著走、漸漸失去主見的看客。

那批拿錢辦事的,自然出自陳銀飛的手筆。

上一回他沒能得手,這一回他捲土重來。

章老是什麼人?

三代人記憶裡藝德兼備的楷模,一言一行都帶著重量。

再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瀾——陳銀飛不信許明這次還能輕易脫身。

他甚至側目瞥了黃小明一眼。

昨日許明的舉止,已然將那份孤高展露無遺。

那條微博,正如他所料,是上頭有人要壓一壓這年輕人的氣焰。

可傲氣是刻進骨血裡的,哪那麼容易收斂?

陳銀飛的目光第三次掃過觀眾席角落。

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出無聲的節拍。

鹿鼎記續作的市場反響比預期更熱烈,這讓他連維持表面謙和的意願都消散了。

既然對方先出手試探,他便沒理由收斂鋒芒。

他想起那個被中途截走的劇本,以及劉藝菲最終簽下的合約。

這些事像細小的刺,紮在某種心照不宣的界限上。

此刻對方借題發揮的意圖太明顯,他反而覺得有趣。

那就來吧。

他倒想看看,在這眾目睽睽的舞臺上,對方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燈光匯聚之處。

章老先生仍立在話筒前,鬢角銀絲被照得一絲不苟。

這不是私下場合,沒有轉圜餘地,每一句話都會被鏡頭放大、被無數雙眼睛咀嚼。

陳銀飛靠向椅背,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年輕人,你可別露怯。

把你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拿出來。

最好再激烈些。

他等著看這場精心設計的局如何收場。

黃小明察覺到了斜後方投來的視線。

那目光並不尖銳,卻像溫熱的探燈,緩慢掃過他的後頸。

他想起前夜酒局散場後,自己獨自留在包廂裡的那半小時。

桌上杯盤狼藉,證據確鑿。

此刻他連回視的底氣都攢不足,只能將注意力死死釘在舞臺方向。

他承認陳銀飛這一手漂亮。

看似語重心長的規勸,實則每句都在劃定邊界——你越辯解,越坐實狂妄;你若不辯,便是預設失禮。

場內有德高望重的前輩定調,場外自然會有鋪天蓋地的解讀跟進。

**對圍觀者而言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哪種說法更符合大眾期待的劇情。

指鹿為馬從來不是謊言,而是話語權的演練。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進掌心。

後悔來得遲卻洶湧。

當初若多些耐心,此刻坐在臺下從容佈局的人,或許就該換一換了。

臺上,許明依然站著。

休閒外套的布料在強光下顯出柔軟的褶皺。

他沒有打斷章老先生的發言,甚至微微頷首,像在認真聽取長輩訓導。

辯解毫無意義。

對方早已鋪好了所有臺階:頒獎典禮的莊嚴性不容置疑,任何“**”

猜測都是對主辦方的侮辱。

那麼他隨性的著裝只能被歸結為個人修養問題。

一層套一層的邏輯閉環,最後都會回到那句輕飄飄的“為你好”

臺下隱約傳來交頭接耳的窸窣聲。

許明抬起眼,目光掠過觀眾席,在某處短暫停留了半秒。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像湖面掠過的一絲風痕。

“章老師說得對。”

他忽然開口,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平穩得不帶波瀾,“我確實該注意場合。”

章老先生怔了怔,準備好的後續說辭卡在喉間。

許明卻已轉向觀眾席,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像在聊今天天氣:“所以下次如果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我會記得先問清楚——究竟該穿禮服迎接掌聲,還是該穿盔甲防備冷箭。”

場內靜了一瞬。

隨即有零碎的笑聲從某個角落炸開,很快又被人壓了下去。

章老先生的臉在燈光下漸漸漲紅。

陳銀飛敲擊扶手的指尖停了下來。

臺下的人們屏息凝神。

許明垂著眼瞼,指尖在袖口邊緣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織物紋理。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會成為對方繼續表演的燃料。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禮堂特有的氣味——灰塵混合著木質座椅經年累月散發的微酸氣息。

章老師清了清喉嚨,那聲音像是生鏽的合頁被強行轉動。

他調整了面前話筒的角度,金屬支架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有些話,本不該在這樣的場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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