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我可以給你那塊磚。”
他說,“但磚砌成的牆,得分我一半。”
雨聲驟然洶湧。
她清楚自身的處境。
許明有什麼理由選擇與她聯手?
這念頭剛浮現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對方卻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你應該還沒和任何公司簽下合約?”
許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
她立刻回答。
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弛,一種絕處逢生的感覺湧了上來,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必須控制住,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那會在接下來的交涉中陷入被動。
可這份雀躍實在難以按捺。
許明接下來的話,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那是一個她未曾奢望過的轉折。
他的意思,是想要簽下她。
之前並非沒有公司遞來橄欖枝,但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給不了她想要的未來。
其中兩家甚至毫不掩飾意圖,只想借她所剩無幾的熱度去托起新人。
她如今自身難保,哪有餘力顧及他人?那些合約,她只草草掃過一眼,便再也沒有翻開。
至於那些規模可觀的公司……眼下韓流正席捲著整個地區。
龍國那些有分量的企業,誰會為了她這樣一個麻煩,去得罪業界那座名為死媽娛樂的龐然大物?她的價值與那座高山相比,如同塵埃。
死媽娛樂在棒子國娛樂界佔據著統治地位。
任何想在韓流市場分一杯羹的玩家,都不會觸碰她這塊燙手山芋。
當然,也並非完全沒有例外。
曾有一家規模尚可的公司表示過興趣,可那位負責人提出的條件,只讓她感到荒謬與冰冷。
合約裡對資源保障隻字不提,卻要求她付出十年的私人時光作為代價。
難道她就只值這些?
而許明這邊,雖然眼下規模不算龐大,勢頭卻不容小覷。
最關鍵的是,既然是他主動開口,便意味著他看到了她身上某些被他人忽略的東西,認可她在龍國市場可能帶來的回報。
否則何必在此多費唇舌?
還有更實際的一點:倘若合作達成,那麼原先那場令人不適的交易,或許就可以就此作罷。
她不必再走向那張床。
想到這裡,那份欣喜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簡直是命運驟然擲下的饋贈。
此刻再看眼前的人,那份冷靜權衡的模樣竟顯得格外可靠。
若非如此,他的目光恐怕只會流連於皮囊之上,而看不見皮囊之下,那些尚未熄滅的星火。
指尖掐進掌心,她幾乎能嚐到齒間殘留的鐵鏽味。
差一點,只差那麼一點,她就要把自己徹底典當出去。
幸好,懸崖邊緣勒住了韁繩。
現在,主動權似乎微妙地傾斜了。
桌對面的人眼底帶著笑意,那笑意卻未真正抵達深處。
昨晚他便盤算過這個可能——將眼前這個女人納入契約之中。
他早已翻閱過海峽對岸那片土地上的娛樂版圖,許多記憶裡的名字與作品都缺席著。
譬如那部他反覆觀看過的黑幫故事,它的名字寂靜地空缺在那裡。
這難道不是命運遞來的邀請函麼?
他怎能辜負這番美意。
那片土壤上,盛開著諸多值得采摘的花朵。
若非如此,他此刻何必坐在這裡耗費唇舌。
但他也清醒,以此刻的根基貿然闖入,不過是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
所以,簽下她,只是一枚閒棋。
待羽翼豐滿,這枚棋子或許能成為引路的線頭。
當然,線頭未必用得上。
更實在的理由,是他評估過她在龍國市場可能掀起的波瀾。
構築殿堂需要無數磚石,任何一塊合用的材料,他都願意伸手接住。
至於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念頭……龍國藝壇有備受矚目的幾位佳人,而對岸的娛樂圈,亦流傳著四位以容顏著稱的名字。
既然對前者心存念想,對後者自然難以免俗。
而眼前這位的妹妹,恰是那四分之一。
即便拋開虛名,單單是這對真實的**本身,已足夠成為理由。
想象某個未來,兩副相似的面孔俯首低眉的模樣——那場景定然值得玩味。
……
她因隱約的希望而眼角微揚。
他清楚她為何雀躍,於是毫不迂迴地截斷了那點升溫的暖意。
“合作的前提,是眼前的交易繼續。”
他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天氣,“交易終止,一切作廢。”
寒意瞬間穿透了她的脊背。
喜悅像被抽走了一半。
她抬起眼,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平穩:“許先生,關於分成,我可以讓步。”
許明似乎覺得有趣,眉梢微挑:“當真?”
“當真。”
“九一開,如何?”
什麼?
鄭秀研幾乎立刻聽懂了——那“一”
屬於自己。
在許明提出合作意向時,她心裡早已轉過許多念頭。
以許明的作風,加上對自己處境的瞭解,還有那份近乎冷酷的理智,她推測最可能的結果是七三分。
在龍國,這對新人算得上寬容,但對她而言,已是一種折辱。
她原本準備接受。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可她沒料到,對方開口竟是九一。
這算什麼合作?與死媽娛樂那種將人當牲口拴住的合約有何區別?她還是低估了這人的胃口。
殘餘的半分喜悅也消散乾淨。
她看向許明的目光裡凝起一層薄冰。
這分明是戲弄,毫無誠意。
許明卻笑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別急,話還沒說完。”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速平緩:“九一,是基於你年收入一千萬的情況。
若能賺到一個億,便八二。
三億,七三。
五億,**。
十億,對半。”
“比例不固定,你能拿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他頓了頓,像在計算,“一年一億,你分兩千萬。
換成韓元,四十億。
這比你開口借的數目,翻了一倍。”
許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某種審視:“鄭**,你該不會……連一年賺一億的信心都沒有吧?若真是這樣,我倒要懷疑,你先前那句‘借了必還’,是不是在拿我當傻子糊弄了。”
到底誰在糊弄誰?
鄭秀研緊緊盯著他。
此刻,從許明從容的神態裡,她竟隱約看見李繡滿的影子——那種屬於資本家的、精於算計的神情。
可心底另一個聲音又冷冷響起:平心而論,這方案至少給了上升的餘地,比李繡滿那種鐵板一塊的壓榨,似乎多了一絲縫隙。
但這裡是龍國。
這套分成標準,若放在此地衡量,簡直苛刻到了極點,全然不顧她的資歷與身份,簡直像在對待一個初出茅廬、任人拿捏的新人。
不,連新人都不如。
許明顯然不在乎她這些翻湧的思緒。
他此刻的姿態,純粹是一個商人面對一樁待價而沽的生意。
利益最大化,才是他唯一的考量。
鄭秀研坐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她心裡那架天平晃得厲害,一邊是預想中穩穩當當的份額,另一邊卻是對方推過來的、截然不同的數字。
她原本以為,事情再怎樣也不會滑出那條線,哪怕對方主動開口,只要她再堅持片刻,結果或許仍能如她所願。
她承認對方此刻的價值,那面旗幟能帶來的東西確實可觀。
可頭一年就要填滿那個天文數字?她聽見這個念頭時,幾乎能聽見心底裡細微的碎裂聲。
不可能的。
總要等到那扇門真正向更廣闊的地方敞開之後,或許才有那麼一絲微光。
那需要時間,兩年,或者更久。
等到那時,即便真的觸到了那個目標,按照此刻擺在桌上的比例,她能留下的也遠遠少於最初的估算。
憑空消失的那一部分,像一根細刺紮在指尖,不劇烈,卻持續地散發著令人煩躁的痛感。
情緒的劇烈顛簸讓她思緒紛亂,像被攪渾的水。
“我需要……再想想。”
她最終說道,聲音裡壓著那股不甘,讓話語懸在半空,沒有落定。
反正距離那個關鍵的日子還有一段緩衝,她總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但對方沒有給她留下這片餘地。
“可以。”
男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地,“但這‘想想’,得放在我們此刻就把事情敲定之後。”
他靠向椅背,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資本的計算是一回事,但此刻浮現在他腦海裡的念頭同樣真實。
否則他為何坐在這裡?理智與某些更直接的慾望並非不能共存。
事已至此,他無意披上任何溫和耐心的外衣,去應允一個考慮的時間。
行,或者不行,僅此而已。
他本也無意扮演什麼善人角色。
他更是一個被日程驅趕的人,今夜之後,鏡頭關閉,他就要返回那座城市,鑽進另一個由燈光和臺詞構成的世界,後面還有無數瑣碎而必要的事務在排隊等待。
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在這裡進行漫長的拉鋸。
既然已經攤開了,那就索性攤到底。
交易若能成立,即便這女人事後反悔,他也沒有損失。
至少,他想要觸及的,已經觸及了。
鄭秀研怔住了。
對方每一句話都像一塊突然投進水裡的石頭,打亂了她預想的節奏。”許先生,”
她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些,“我人就在這裡,又不會消失,何必如此緊迫?”
男人笑了笑,那笑意並未完全到達眼底。”你當然不會消失。
但我的時間,不想白白耗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的臉,“來見你這一面,是從我的睡眠裡偷出來的時間。”
這並非虛言。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此刻他應該還在沉睡,直到日頭升高,再啟程前往機場。
不過,這對現在的他而言倒不算什麼折磨。
某種提神的東西支撐著他,少睡幾個小時,如同微風拂過水麵,留不下多少痕跡。
但此刻,他需要一點推力。
他拿出手機,螢幕亮起冷白的光。
指尖輕點幾下,一個倒計時的數字跳了出來,開始無聲地流逝。
“三分鐘。”
他將螢幕轉向她,聲音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決定是否繼續,你只有這麼長時間。”
許明推開房門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透出灰白。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角,視線落在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我累得眼皮都快粘住了。”
他聲音裡拖著濃重的倦意,“實在沒精神在這兒空耗。”
鄭秀研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睡袍的腰帶。”那您先休息。”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04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