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她說話時,目光不經意掠過金泰研的位置,停留了短短一瞬。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合攏時,孫導嘴角的弧度仍未落下。
她快步穿過走廊,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清脆而急促,像某種隱秘的節拍。
昨晚開始發酵的熱度遠超預期,資料曲線陡峭得令人心顫。
根本無需額外推動,潮水般的關注已自發湧來。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位投資人的堅持。
她想起那張年輕卻不容置疑的臉,以及隨之而來的“贈品”
——那位如今免費出鏡的舊日偶像。
這買賣,划算得讓人忍不住想哼歌。
大休息間裡,空氣凝滯得能掐出水。
許明坐在長沙發**,左側是百無聊賴翻著手機的黃姓青年,右側則瀰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溫。
鄭秀妍脊背挺直,目光虛落在對面牆壁的某一點,周身彷彿罩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正對面,允兒正側身向著金泰妍,韓語的低語像溪流般持續不斷,但回應她的只有簡短的音節和偶爾的停頓。
許明能捕捉到那停頓裡細微的遲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金泰妍的視線始終垂著,專注地整理著自己裙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彷彿那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允兒似乎放棄了與冰山的對話,轉而將全部熱情投向另一側,儘管收效甚微。
直播開始的訊號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劃破了室內的沉寂。
幾乎同時,**螢幕上,滾動的文字洪流瞬間淹沒了畫面。
密密麻麻的,是三個反覆出現的名字,以及一個承載了無數記憶的團體稱謂。
更年輕的那位女孩的標識,被牢牢壓在這片懷舊與爭議的浪潮之下,偶爾閃現,旋即隱沒。
後臺,孫導緊盯著不斷跳躍攀升的累計觀看數字,眼底映出螢幕的冷光。
那數字每一次重新整理,都讓她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牽動。
破紀錄已是定局,甚至可能是一個需要仰視的新高度。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咚咚聲,與伺服器負荷的嗡鳴隱隱合拍。
然而,變故總在志得意滿時叩門。
直播流程平穩推進,但焦點之外的區域,暗流早已湧動。
嘉賓並非擺設,這是事先明確的規則。
為了抓住這波滔天流量,孫導在籌備會上早已直言不諱:這一期,兩位特殊女嘉賓的點評環節會被特意拉長、增多。
在場眾人心照不宣地點頭,誰都清楚這場秀真正的戲眼落在何處。
他們只需扮演好背景與陪襯,將舞臺**的光與影,全然讓給那三道交織著過往與當下、恩怨與關注的身影。
就在這時,意外毫無徵兆地降臨。
直播訊號亮起的瞬間,兩位女士的聲音便切入畫面。
金泰研的漢語發音清晰流暢,在旁觀的許明耳中,甚至比鄭秀研更為圓熟。
那些從耳機裡傳來的語句,她理解起來毫無滯澀。
起初的兩輪評點尚算平和,未起波瀾。
輪到第四次發言時,空氣裡原本隱約浮動的東西凝成了實體。
鄭秀研沒能按住那股衝動,朝金泰研的方向劃出了無形的線。
並非直白的交鋒——這次先開口的是金泰研。
她極力稱讚了臺上那組選手的舞蹈表現,只在演唱部分輕輕點出尚有進步空間。
緊接著,輪到後發言的鄭秀研,卻走了全然相反的路。
她將極高的評價給予了同一組的歌聲,轉而指出舞蹈動作中的幾處錯漏。
站在燈光下的女孩們愣住了。
這算什麼意思?我們究竟是好在哪裡?那並非直接的碰撞,卻比直接碰撞更令人屏息。
現場的溫度驟然繃緊,直到陳嘉華的聲音**來,打了圓場,那股緊繃感才緩緩洩去。
流程繼續推向下一組對決。
後臺陰影裡,孫利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多美妙的意外。
鬥吧,繼續,千萬別停,最好全都攤到明面上來!她正發愁空有關注卻缺一把火,沒想到這兩位來自半島的女偶像如此體貼,親手將爆點遞到她眼前。
原本備好的舊事重提方案,此刻可以擱置了。
只需讓水軍順勢添柴,火勢自會蔓延。
果然,在刻意引導的浪潮下,彈幕裡原本還能與三位女嘉賓稍作抗衡的“超悅妹妹”
徹底消失無蹤。
三個平臺的直播畫面,全被鄭秀研這次出手點燃,推向沸騰。
兩邊支持者的攻訐、種種猜測揣度、還有允兒名字反覆被提及的焦灼,密密麻麻淹沒了螢幕。
……
鏡頭仍對著舞臺方向。
允兒的目光左移,瞥向秀研歐尼,又右轉,望向泰研歐尼,胸腔裡像揣了只慌亂的雀。
她不願看見兩位姐姐這般模樣。
恨不得直播立刻切斷,她能一手一個將她們拉進自己的休息室,鎖上門,把那些淤積的東西全倒出來——尤其是秀研歐尼心裡堵著的那部分。
泰研歐尼對於那番全然否定自己的點評,並未動氣。
只要能讓秀研歐尼解開那個結,往後大家仍能並肩而行。
此刻允兒也明白了,為何那日自己急於向秀研歐尼證明什麼。
她早已隱約觸到那份芥蒂,卻選擇矇住自己的眼睛,假裝它不存在。
指尖掐進掌心,允兒垂下眼。
她早該明白的——有些事不是閉上眼睛就能當作不存在。
就像此刻臺上臺下那兩道身影之間無聲的張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裂。
她想起休息室裡鄭秀妍那句斬釘截鐵的“離我遠點”
,當時只覺得心口發涼,現在卻忽然懂了。
那或許不是疏遠,而是另一種形式的保護。
畢竟,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規則從來都不溫柔。
許明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短暫停留。
舞臺燈光太亮,金泰妍臉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弧度精準得讓人挑不出錯。
但他記得更清楚的是會議室裡那種空氣——禮貌的、剋制的,卻透著冰層般的隔閡。
她確實沒有說錯什麼,甚至每一次開口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停頓,像是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詞彙,引得彈幕裡飛過一片“可愛”
“努力”
的稱讚。
可有些東西不需要言語。
張吉幾次丟擲話題,她總是微笑著繞開,另起一個全然無關的點評。
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那麼三次、四次呢?
他向後靠進椅背,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餘光裡,金泰妍正微微側頭傾聽主持人說話,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這個角度讓她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但許明想起的是另一些細節:她點評練習生時那些過分華麗的讚美詞,發音偶爾的笨拙停頓,以及——當話題轉向與龍國相關的內容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淡的疏離。
那不是厭惡,更像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審視,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是需要應付的流程。
金錢能買來笑容,卻買不來溫度。
她做得天衣無縫,甚至讓你挑不出錯處,可正是這種完美,讓那份冷漠更加真實。
鄭秀妍顯然也察覺到了。
許明看見她下頜線微微繃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他遞過去一個眼神,很輕,幾乎難以察覺。
鄭秀妍怔了半秒,隨即深吸一口氣,肩膀緩緩沉下來。
別上當——那個眼神在說。
這裡終究不是誰的主場,但也不是誰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黃子韜坐在斜後方,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他太熟悉這種氛圍了。
在首爾那些年,他見過太多帶著類似表情的面孔——禮貌的、微笑的,眼底卻藏著居高臨下的刻度尺。
那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一種浸在骨子裡的姿態。
王俊凱偏過頭,兩人視線短暫交匯,都沒說話。
有些東西不需要點破。
臺上音樂響起,練習生們開始表演。
金泰妍適時地鼓掌,嘴角彎起柔和的弧度。
燈光掃過她的側臉,那一瞬間許明忽然覺得,她像一座精心打理的玻璃花園,每一株植物都擺在最恰當的位置,美麗卻隔絕了真實的溫度。
而鄭秀妍此刻已經調整好表情,目光專注地投向舞臺,彷彿剛才那片刻的波動從未發生。
空氣裡飄浮著化妝品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空調出風口發出低低的嗡鳴。
許明收回視線,看向大螢幕上跳動的分數。
數字不斷攀升,觀眾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在這片喧囂之中,某些無聲的較量正在暗處生根。
他忽然覺得有點諷刺——明明站在同一片燈光下,人與人之間卻隔著看不見的牆。
金泰妍微微傾身,對著話筒說了句什麼。
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帶著笑意,又輕又軟。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歡呼。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表情,彷彿被這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許明看著,忽然想起張吉剛才那個被輕輕擱置的話題。
不是拒絕,也不是否定,只是——不著痕跡地滑開了,像水珠從荷葉上滾落,不留痕跡。
鄭秀妍在這時舉起了評分牌。
她的動作很乾脆,數字亮出的瞬間,臺下響起幾聲驚呼。
分數給得不高,但每一句點評都直指要害,沒有多餘的修飾。
金泰妍側頭看她,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眼神卻深了幾分。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那點距離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許明的手指在評分板上摩挲。
皮革表面有些涼。
他抬起眼,正對上攝像機轉過來的鏡頭。
紅燈亮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舉起牌子,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分數。
場下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餘光裡,他看見金泰妍的笑容似乎僵了零點一秒,很快又恢復如常。
而鄭秀妍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見。
音樂再次響起,蓋過了所有細微的聲響。
張吉和陳嘉華尚未察覺金泰研那份疏離時,另兩人已捕捉到空氣中那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在半島活動的日子裡,他們並非初次領教這般姿態。
直播訊號切斷後,幾人聚在一處閒聊。
連素來沉默的王億博也罕見地開了口,話語間帶出那個名字。
黃子濤的手臂搭在許明肩上,掌心帶著溫度。”剛才我真捏了把汗,怕你當場發作。”
他壓低聲音,“那可就難收場了。”
許明嘴角扯出個弧度。”在你看來,我這麼容易失控?”
為何說那位女團隊長行事周全?或許不該用“周全”
形容,這更像是半島藝人皆需恪守的隱形契約:踏足異國,必須戴上禮貌的面具,維持無懈可擊的偶像形象。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204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