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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奶爸上綜藝,楊蜜上門認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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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176

汪先生與旁人卻不同,他們一面看,一面在腹中狠狠譏諷:有什麼可得意的?娶了個年輕貌美又順從能幹的妻子,就很了不起麼?若真有本事,何必帶到人前來顯擺?

倘若許明能聽見這些嘀咕,大約會困惑地挑眉:本事?指什麼本事?還請把話說明白。

兩人收回視線,相視一笑。

汪先生從許明眼中尋不到半分窺視他人伴侶被察覺的窘迫,心下便了然——原是同類。

他笑容更深了些,再次向許明表達了誠摯的歡迎。

約莫過了五分鐘,一陣鬨鬧聲驟然響起。

眾人圍住了朗,起鬨要他彈奏一曲。

許明原本只是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打算純粹欣賞一場演奏。

四周的喧嚷起初像隔著一層玻璃,模糊而遙遠。

可那些聲音漸漸擰成一股繩,在讚揚啷朗琴藝高超的間隙裡,一次又一次地拖出他的名字。

有人高聲提議,等啷朗彈完,正好讓這位“音樂天才”

點評幾句。

空氣裡忽然摻進一絲別的意味。

他側過臉,瞥了一眼緊挨著的汪鋒,唇線抿著,沒吐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另一道視線落在他肩頭。

許明抬眼尋去——吉那不知何時已退到牆角的陰影裡,方才簇擁著她的人潮已散開。

她的指尖悄悄指向一盆茂密的散尾葵,接著拇指和小指伸開,在耳畔虛虛一貼。

許明收回目光,再次掃過汪鋒沉默的側臉,仍舊一言不發。

啷朗終究被幾雙手推到了那架漆黑的三角鋼琴前。

到了這個地步,推辭已不可能。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滑過,最後停在許明臉上,嘴角彎起一個妥帖的弧度。”許兄弟,我就勉強獻醜了,”

他的聲音溫潤,像精心打磨過的玉石,“若是彈得不好,還請你……口下留情。”

這話說得太輕,輕得幾乎讓人忘記他是誰——國內年輕一代裡,指尖摘取過無數獎項的名字。

而許明,縱然有作曲的才名,此刻面對的卻是八十八個琴鍵。

這份謙遜,不知是給自己的臺階,還是遞給對方的無形高臺。

許明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紋。

他只是看著,等待第一個音符跌落。

琴聲起來了。

啷朗的手指一旦觸鍵,整個人便沉了進去。

不愧是被無數掌聲浸透的名字,他彈的是《伊斯拉美》,那首以艱深聞名的曲子。

沒有預演,沒有遲疑,音符從他指下滾出來,又快又穩,像一道沿著懸崖奔瀉卻永不墜落的瀑布。

旋律裡滿是刁鑽的跳躍與複雜的和絃,可他駕馭得輕鬆自如,沒有一個音飄忽,沒有一個節拍拖沓。

最後一個和絃消散時,掌聲轟然炸開。

這掌聲裡沒有雜質,是純粹的信服——在場的人都懂得這曲子的分量。

能在毫無準備的情形下如此流暢地征服它,本身已是答案。

連角落裡的吉那也抬起手,輕輕合了幾下。

她的臉上映著燈光,卻沒有為丈夫驕傲的神采,只是一種平靜的認可。

她也曾完整地彈下過這首曲子,所以更明白,此刻響起掌聲,只為那確鑿無疑的技巧。

琴鍵流淌的不僅是音符。

曲譜間的呼吸,旋律裡藏著的悲喜,那些需要被指尖說出的東西,才是真正的門檻。

剛才的演奏行雲流水,卻不止於流暢。

琴聲裡漫出了原作者埋下的情緒——苦澀的,灼熱的,暗湧的。

掌聲之所以響起,是因為聽者被那情緒浸透了。

吉那的掌心藏著一折紙條。

掌聲落下時,她的目光轉向角落。

許多道視線也跟著移過去。

那個名字早已傳遍南北。

三部暗色樂章將他推上神壇,而後一首七里香,徹底釘牢了位置。

此刻所有人都等著,想聽神明如何評判凡人的演奏。

演奏者微笑著望向他。

等待。

可他依舊沉默。

只瞥了身側人一眼,便起身朝鋼琴走去。

在無數道目光的包裹中,他坐下。

本不必如此。

可你們偏偏挑了這一首——偏偏是那一首。

那就……

“見笑了。”

指尖落下。

第一個音浮起的剎那,空氣便凝固了。

最後一個音消散時,全場仍是一片死寂。

一張張臉僵在原地,瞳孔裡晃著未褪的震動。

……瘋了。

這簡直……荒謬。

若說方才的演奏是對曲譜的忠實呈現,那麼此刻響起的,則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完成態。

節奏、分段、情緒的起落——每一寸都形成了碾壓。

徹底的、毫無餘地的碾壓。

在場的人都懂琴。

無需誰點破,天與地的差距,已經扎進了耳朵裡。

強。

強得讓人啞然。

沒有一句評價,只用琴鍵回應。

你彈這一首,我也彈這一首。

你說獻醜,我也說獻醜。

直接得近乎粗暴。

他起身,看向仍站在琴邊的演奏者。

對方已經斂起了方才的震動,換上歎服的笑:“厲害……沒想到許先生對鋼琴的鑽研,也深到這種地步。”

“過獎。”

“只是恰好熟悉這首罷了。”

“談不上什麼造詣。”

沒人信這話。

能將伊斯拉美彈成這樣的人,手指怎麼可能只困在一首曲子裡?

視線再落向他時,已染上了鮮明的敬畏。

指尖離開琴鍵的剎那,空氣裡最後一絲震顫歸於沉寂。

許明轉身時,那些投來的目光已經變了質地——先前審視的鋒芒悄然融解,化作某種溫熱的、近乎液態的認可,無聲地漫過大廳。

他並不在意這片無形的潮水,只走向汪鋒站立的那片陰影。

“還過得去麼?”

他問。

汪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嚥下某種過於飽滿的情緒。”豈止是過得去。”

聲音壓得低,每個字卻沉甸甸的,“我算是…親眼見著山了。”

許明察覺到了另一道視線,黏著,帶著溫度。

他迎上去,是吉那。

那女人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社交式的笑,是岩層裂開一道縫,隱約露出底下礦脈的光。

他也回以一點頭,很淺,隨即移開眼。

吉那也垂下了眼簾。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捻了捻——原本夾在指間的紙片,此刻已沒了蹤影。

窗邊那盆散尾葵肥厚的葉片下,多了一道不屬於植物的、方正的摺痕。

彈那首曲子,本不在許明預料之中。

朗朗的音符像自己找到了出口,從他指下奔湧出來,成了另一種宣言。

他站回角落,看著陸續又有人推門而入。

十幾位,男女摻雜,但空氣裡的香水味終究敵不過雪茄與古龍水交織的基底。

男人們的深色西裝仍是這片空間的主調,佔去八成視野。

八點半一過,變化來了。

那些點綴在西裝旁的裙襬,那些挽著臂彎的柔白手指,開始悄無聲息地撤離。

像退潮時被捲走的貝殼,一個,兩個,成群地消失在門後。

大廳肉眼可見地空曠下來,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與低沉的咳嗽。

許明倚著冰涼的牆壁,看著這奇異的淨化過程完成。

他走到盆栽邊,手指探進微潮的土與葉片間隙,夾出了那張紙條。

紙很挺,摺痕鋒利。

先前留紙條的女人離開時,確實朝他比了個通話的手勢。

但紙上不是數字,是一串字元,屬於某個即時通訊軟體。

他拿出手機,新增。

驗證幾乎瞬間透過。

螢幕亮起新訊息:“出來。

驚喜在後面。”

更大的驚喜?許明抬眼,望向此刻只剩下男人的大廳。

空氣似乎也濃稠了幾分,某種蓄勢待發的、隱秘的興奮開始無聲發酵。

就在這時,有人握住了立式話筒。

是個面生的鋼琴家,清了清嗓子,試音的噗噗聲被音響放大。”咳…諸位,”

他聲音裡有種壓著的笑意,“現在,後顧之憂都沒了吧?”

幾聲心照不宣的低笑在四下響起。

“那麼,”

他提高音量,“讓我們歡迎——真正的交流會開始!”

掌聲突兀地炸開,比先前任何一次都熱烈,帶著釋放的力道。

“老規矩,”

那人繼續說,語調變得滑膩,“請大家暫時上交手機。

別誤會,不是信不過誰…只是為了,待會兒大家都能更…盡興。

配合一下。”

兩個侍者模樣的人已端著黑絲絨托盤,無聲地穿行起來。

金屬與玻璃被輕輕放置其上的細微磕碰聲,斷續傳來。

汪鋒不知何時又湊近了,熱氣噴在許明耳廓:“許兄,別緊張,流程而已。”

“音樂交流會,”

許明沒看他,目光追隨著那個收手機的托盤,“需要這種流程?”

汪鋒側臉上浮起一層神秘的光澤,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等著看。

你不會想提前走的。”

盤子邊緣反射著吊燈細碎的光,有人端著它停在他們面前。

金屬與玻璃碰撞出極輕的脆響。

汪鋒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指尖一鬆,那部黑色的通訊裝置便滑入盤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激起半點猶豫的漣漪。

端盤子的人沒動,目光轉向另一側。

許明的眉間擰起一道淺痕。

他停頓了兩秒,指節微微收緊,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冰涼的機身貼上同樣冰涼的托盤底,發出一聲悶響。

汪鋒的手掌隨即落在他肩上,力道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熱度。”放一百個心,”

那聲音壓低了,卻掩不住裡頭的鬆快,“就是暫時替你收著,誰也不會去碰。

接下來……才是正戲。”

正戲?

這個詞剛落,側門被無聲地推開。

人影綽綽,帶著香風與窸窣的衣料摩擦聲魚貫而入。

二十來個身影,衣著單薄得近乎透明,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勾勒出年輕的曲線。

她們安靜地站定,目光低垂或流轉,像一排等待被檢閱的、鮮活卻沉默的展品。

許明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他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那所謂“驚喜”

的真正含義,明白那些先前聽起來高深莫測的鋼琴術語為何要說得如此拗口,明白為何要強調“沒有後顧之憂”

原來一切彬彬有禮的交談,一切嚴肅專注的探討,都只是一層薄薄的、精緻的帷幕。

帷幕之後,才是這些人真正奔赴的盛宴。

他想起那位孔姓主人溫文爾雅的笑容,此刻那笑容在記憶裡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老藝術家?或許是吧,只是精通的領域,與他先前的想象天差地別。

而這場“交流會”

,交流的恐怕絕非僅僅是音符與旋律。

真是……周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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