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加入的第三日,清晨的陽光剛給無憂境披上一層金紗,龍淵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個翻身從自己選的、鋪著厚厚獸皮的石床上跳起來,三兩下竄到院子裡,對著正在給一叢“晨露花”澆水的雲汐嚷嚷:“雲汐!我們都來了好幾天了,除了院子周圍,這秘境深處到底什麼樣啊?去看看嘛!”
他話音未落,白辰打著哈欠,優雅地撩開自己竹屋的門簾走了出來,聞言挑了挑眉:“莽撞。神君叮囑過,莫要貿然深入。”他理了理一絲不亂的袖口,慢條斯理地補充,“何況,我們對境內情況一無所知。”
“怕什麼!”龍淵不服氣地揮了揮拳頭,周身隱隱有赤金光芒流轉,“有我在,還能讓雲汐吃虧不成?再說了,我們現在有五個人了!”他說著,目光投向剛從樹上小窩裡探出頭的青鸞,以及正揉著眼睛、被雲汐牽著走出來的木心。
青鸞撲稜著翅膀落在鞦韆架上,歪著頭:“我倒是想飛遠點看看,天上的景色肯定不一樣。”
木心緊緊抓著雲汐的衣角,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但聽到要探索秘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也亮了起來,小聲說:“我……我可以問問路上的花草,它們知道哪裡安全……”
雲汐看著興致勃勃的夥伴們,又想起墨臨神君那句“莫要貿然深入”的警告,心中有些猶豫。但身為“園長”,她也明白,一直固守小院並非長久之計。瞭解環境、熟悉領地,是生存和發展的第一步。
她摸了摸口袋裡那枚溫熱的青銅鑰匙,感受著它與整個秘境若有若無的聯絡,最終下定了決心。
“好,我們今天就去探險。”雲汐開口,成功讓龍淵歡撥出聲,白辰也停止了整理衣袍的動作,看向她。
“但是,”她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必須約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不準擅自離隊。第二,遇到不明情況,優先警戒,不準貿然接觸。第三,”她目光掃過眾人,“如果感覺不對,或者我下令撤退,必須立刻執行。”
“沒問題!”龍淵拍著胸脯保證。
白辰微微頷首:“理當如此。”
青鸞清脆地應了一聲:“知道啦!”
木心也用力點頭,小手握成了拳頭。
準備妥當,探險小隊正式出發。雲汐打頭,手握鑰匙感應方向;龍淵和白辰一左一右,一個警惕地觀察四周,一個則不時蹲下檢查地面或空氣殘留的痕跡;青鸞在空中擔任偵察兵;木心被護在中間,但她的任務很重要——與沿途的植物溝通。
起初的路途,與院子周圍景緻相仿,美不勝收。淌著蜜糖的“琥珀溪”,結滿水晶般剔透果實的“琉璃林”,還有大片隨風搖曳、會發出風鈴般悅耳聲音的“音律草”……每一處都讓小夥伴們驚歎連連。
“看!是雲紋蝶!”青鸞在空中輕呼。
只見一群翅膀上有著天然雲朵紋路、大小如蒲扇的蝴蝶翩然飛過,灑下亮晶晶的鱗粉,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的光暈。
龍淵試圖伸手去碰,被白辰用尾巴輕輕攔了一下:“小心,未知之物,勿近。”
越往深處走,景緻越發奇詭。他們路過一片“彩虹沼澤”,泥沼表面不斷變幻著七彩顏色,散發著甜膩的香氣。木心小聲提醒:“地下的泥怪伯伯們在睡覺,我們輕輕走,別吵醒它們。”眾人依言,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著沼澤邊緣堅實的土地透過。
隨後,他們進入了一片寂靜的森林。這裡的樹木高大得驚人,樹冠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十分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沉凝的氣息。
“這裡的樹爺爺們……好像都在沉睡,”木心閉眼感應了一下,有些不安地拽緊了雲汐的衣角,“它們說,很久沒有生靈打擾了。”
突然,飛在前方的青鸞一個急旋,落了下來,壓低聲音:“前面有東西!好多……在動!”
眾人立刻戒備。龍淵周身泛起淡淡的赤金光暈,白辰狐耳豎起,指尖凝聚起一絲寒氣。雲汐將木心往身後護了護,透過茂密的灌木向前望去。
只見林間一片較為空曠的地帶上,聚集著數十隻形似麋鹿、通體雪白、唯有鹿角散發著柔和月光的仙獸。它們姿態優雅,正安靜地低頭啃食著地面上發著微光的苔蘚。
“是月光鹿!”白辰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傳說中性情最為溫順祥瑞的仙獸之一,沒想到無憂境中還有族群存在。”
看到是傳聞中的瑞獸,大家都鬆了口氣。龍淵撤去了護體光芒,好奇地張望:“它們的角真漂亮,像月亮做的。”
似乎是察覺到陌生的氣息,鹿群中最為高大、鹿角光芒也最璀璨的一隻抬起頭,望向他們藏身的方向。它的眼睛是純淨的銀白色,帶著幾分警惕,但並沒有敵意。
木心從雲汐身後探出腦袋,小聲說:“它們……好像不討厭我們。”
雲汐想了想,從儲物法寶裡取出幾枚在琉璃林摘的、靈氣充沛的水晶果,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帶著大家後退了幾步,表示沒有惡意。
那頭高大的月光鹿遲疑了一下,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上前,低頭嗅了嗅水晶果,然後輕輕銜起一枚,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清越的鳴叫。身後的鹿群騷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繼續低頭進食。
“它接受了我們的禮物。”白辰輕聲道。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與月光鹿的初次接觸順利結束時,異變陡生!
“哞——!!”
一聲充滿痛苦和狂躁的嘶吼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林間的寧靜!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失控的炮彈,猛地從側方的密林中衝出,狠狠撞向鹿群!
那也是一隻月光鹿,但體型稍小,此刻它雙眼赤紅如血,原本散發著柔和月光的鹿角此刻纏繞著幾縷不祥的黑氣,渾身肌肉虯結,充滿了暴戾的氣息。它瘋狂地衝撞著同伴,將幾隻措手不及的月光鹿頂得翻滾出去。
溫順的鹿群瞬間大亂,驚慌的鳴叫聲四起。
“怎麼回事?!”龍淵驚呼,立刻擺出防禦姿態。
雲汐心中一驚,緊緊握住秘境鑰匙,她能感覺到那頭髮狂月光鹿身上散發出的混亂、汙濁的氣息,與周圍純淨的靈氣格格不入。
“它……它好痛苦!”木心小臉發白,她能感受到那狂化月光鹿體內植物本源傳來的劇烈掙扎和恐懼,“有什麼壞東西……在它身體裡!”
那頭狂化的月光鹿似乎將雲汐他們當成了新的目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了過來,鼻孔噴著粗氣,後蹄刨地,眼看就要再次發動衝鋒!
“保護木心!”雲汐急道。
龍淵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低吼一聲,更為凝實的龍威擴散開來,試圖震懾住對方。那狂化月光鹿衝勢微微一滯,顯然對龍族威壓有所忌憚,但眼中的瘋狂並未消退。
就在這緊張對峙的時刻,雲汐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下,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那黑影速度極快,彷彿融入了黑暗,若非她一直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
是錯覺嗎?還是……
不容她細想,那頭狂化的月光鹿已經再次發出一聲咆哮,低下頭,頂著那纏繞黑氣的鹿角,猛地衝了過來!
“小心!”白辰的狐尾瞬間繃直,冰寒的仙力在他掌心凝聚。
探險的第一日,意外接踵而至。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與那神秘消失的黑影,給這片看似祥和的秘境,蒙上了一層不安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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