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化的月光鹿裹挾著腥風,赤紅的雙眼死死鎖定雲汐,纏繞黑氣的鹿角如同淬毒的矛尖,猛衝而來!
“攔住它!”雲汐急喝,指尖仙力流轉,一道柔和的屏障瞬間在身前張開。
龍淵反應極快,低吼一聲,不退反進,小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周身赤金光芒大盛,竟硬生生用肩膀抵住了月光鹿最猛烈的第一撞!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龍淵被撞得踉蹌後退數步,腳下犁出兩道淺溝,齜牙咧嘴地甩了甩髮麻的肩膀:“好傢伙,力氣真大!”
那月光鹿被阻,愈發狂躁,揚起前蹄就要再次踐踏。
“定!”白辰清冷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繞到側方,雙手結印,狐尾輕擺,數道冰藍色的靈紋如同活蛇般竄出,精準地纏繞上月光鹿的四蹄。寒氣瀰漫,鹿蹄與地面接觸處瞬間凝結出薄冰,雖未能完全定住它,卻極大地遲滯了它的動作。
“木心!”雲汐看向臉色發白的木心。
木心一個激靈,強壓下恐懼,閉上雙眼,雙手輕輕按在地面。柔和的綠色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漣漪般拂過周圍驚慌的草木,也拂過那頭狂化的月光鹿。
“它在哭……”木心聲音帶著哽咽,“很黑,很痛……有什麼東西在咬它的心……”
隨著她的溝通,月光鹿狂暴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痛苦。
“就是現在!”雲汐看準時機,將自身溫和的仙力透過秘境鑰匙放大,如同暖流般湧向月光鹿,試圖安撫它混亂的心神。青鸞也從空中俯衝而下,灑落清心寧神的青色光羽。
在多管齊下的作用下,月光鹿眼中的赤紅終於開始緩緩消退,周身的黑氣也變得淡薄。它發出一聲疲憊而痛苦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前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粗重地喘息著。
危機暫時解除。
鹿群在頭鹿的帶領下,遠遠地觀望,發出不安的低鳴。那頭高大的頭鹿走上前,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倒地的同伴,發出悲傷的叫聲。
雲汐鬆了口氣,這才感到後背已被冷汗浸溼。龍淵揉著肩膀湊過來,白辰也收起靈印,眉頭微蹙地看著那頭虛弱的月光鹿。
“它……會好嗎?”木心怯生生地問,小手還緊緊抓著雲汐的衣角。
“那股黑氣很詭異,”白辰蹲下身,仔細觀察著月光鹿角上殘留的絲絲黑氣,狐尾警惕地沒有完全放鬆,“並非尋常魔氣,倒像是……某種強烈的負面情緒與秘境靈氣扭曲結合的產物。”
雲汐心情沉重。墨臨神君說過,此境生靈溫和。這突如其來的狂化,還有那道一閃而過的神秘黑影,都預示著無憂境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我們先把它帶回院子附近照顧吧。”雲汐做出決定。頭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低鳴一聲,帶著鹿群緩緩退入密林深處。
回程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龍淵也不蹦躂了,時不時揉揉還在發痛的肩膀。白辰沉默不語,顯然在思考那黑氣的來源。青鸞飛得低了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木心則一直看著被龍淵和白辰用仙力託浮著的、陷入昏睡的月光鹿,小臉上滿是擔憂。
將月光鹿安頓在院子旁特意用靈植圍出的休養區後,雲汐看著情緒不高的夥伴們,知道必須做點什麼了。
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都過來,我們開個會。”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連小黑也從雲汐袖子裡鑽出來,蹲在桌上,黑豆似的眼睛看著大家。
“今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雲汐開門見山,表情認真,“無憂境很美,但也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危險。我們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闖,也不能再像今天這樣,遇到危險全靠臨場反應。”
龍淵嘟囔了一句:“那不是情況緊急嘛……”
“正是情況緊急,才更需要秩序。”白辰淡淡介面,難得地贊同了雲汐的觀點,“若無分工,今日恐難善了。”
雲汐點點頭,從儲物法寶裡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和一支靈筆:“所以,我們要定下我們自己的‘班規’。”
“班規?”青鸞歪著頭,對這個詞感到新奇。
“嗯,”雲汐解釋道,“就像……一個團隊的行動準則。誰負責什麼,遇到事情該怎麼辦,平時該做什麼,都要有個章程。”
她提起靈筆,在玉簡上寫下“神獸天團班規(試行)”,然後看向眾人。
“第一條,設立值日生。”雲汐說道,“每日兩人,負責院落的日常清掃、照顧靈植(這個木心可以幫忙)、準備簡單的餐食,以及……嗯,留意周邊有無異常。順序嘛……”她目光掃過,“龍淵和白辰一組,我和青鸞一組,木心年紀小,暫時跟著我們組學習,如何?”
“我沒問題!”龍淵挺起胸膛,覺得這是個表現“大哥”風範的機會。
白辰微微頷首:“可。”
青鸞撲扇翅膀:“好呀!”
木心也小聲說:“我、我會努力學的。”
“第二條,探索制度。”雲汐繼續寫,“日後探索秘境,必須提前制定路線和目標,由我透過鑰匙大致感應風險。禁止私自深入未知區域,尤其是神君警告過的紫霧竹林方向。遇到不明情況,立刻停止前進,互相通報。”
這一點,經歷了剛才險情的眾人都沒有異議。
“第三條,課堂紀律。”雲汐想了想,補充道,“我們不僅是夥伴,也要一起修煉成長。每日需固定時間進行修煉心得交流,或者學習新的仙法、知識。地點嘛……就在這院子裡。”
“還要上課啊……”龍淵的臉垮了下來,他最不耐煩靜坐聽講。
白辰卻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相互印證,確能精進。”
青鸞和木心也表示同意。
“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雲汐放下靈筆,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龐,“團結一致,互相信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或分歧,都不準內訌,必須共同面對。”
她特意看了看龍淵和白辰。龍淵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白辰則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預設。
基本的框架定下,氣氛重新活躍起來。龍淵開始和白辰爭論值日時誰負責打掃誰負責做飯(雖然他們大機率會用仙術解決),青鸞和木心則商量著在院子裡開闢一個小花園。
雲汐看著吵吵嚷嚷卻充滿生氣的夥伴們,嘴角露出了笑容。有了這些規矩,他們這個小小的“仙界幼兒園”,才算真正有了雛形,未來面對未知的風險,也多了幾分底氣。
她將寫好的班規玉簡貼在院內最顯眼的一根翠竹上。
就在這時,一直昏睡的月光鹿忽然發出一聲虛弱的哀鳴,它的鹿角上,那原本已經淡去的黑氣,竟然如同擁有生命般,又絲絲縷縷地滲出、纏繞,雖然微弱,卻異常頑固。
木心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小臉煞白,指著昏迷的月光鹿,聲音帶著恐懼:
“雲汐姐姐……它身體裡那個‘壞東西’……好像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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