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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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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懸崖初遇

追擊

邊關的風,裹挾著砂礫和血腥氣,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凌墨伏在馬背上,韁繩深深勒進掌心。他身後是三十名輕騎,馬蹄踏碎枯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像一群沉默的鬼影。

“將軍!”副將陳銳從前方折返,壓低聲音,“痕跡往斷魂崖去了。”

凌墨勒住馬,抬手。整支隊伍瞬間靜止,只有馬匹粗重的喘息聲在夜色裡起伏。他眯起眼看向前方——那片被稱為“斷魂崖”的黑色輪廓,在灰白天際的襯托下,像大地裂開的一道猙獰傷口。

三天前,北狄一支精銳小隊繞過防線,屠了邊境兩個村子。凌墨帶人追了三天兩夜,終於在這片荒原咬住了他們的尾巴。對方只剩七人,為首的叫赫連骨,是北狄有名的悍將,也是凌墨父親當年的死敵。

“崖上有路嗎?”凌墨問。

“有,但很窄,只容一馬透過。”陳銳抹了把臉上的血汙——那不是他的血,是半個時辰前一場遭遇戰中敵人的,“赫連骨熟悉地形,我們強攻會吃虧。”

凌墨沒說話。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手指觸控地面。沙土冰冷,殘留著雜亂的馬蹄印,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他皺了皺眉。

那不是普通傷藥的味道,更像某種邪術藥劑——軍情司的諜報提過,北狄近年與一些中原的“方士”有往來,搞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們有人受傷了。”凌墨站起身,“傷得不輕,那氣味是強行吊命的藥。”

陳銳眼睛一亮:“那……”

“我帶五個人上去。”凌墨重新上馬,“你帶其餘人繞到崖後,堵住可能的退路。記住,赫連骨要活口,他腦子裡有我們需要的訊息。”

“將軍,太危險了!那路——”

“執行命令。”

凌墨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陳銳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抱拳領命。

五名最精銳的親兵跟著凌墨,開始向斷魂崖攀登。所謂“路”,其實只是在崖壁上天然凹陷出的一道窄縫,最窄處需要側身貼壁而行。下方是百丈深淵,風聲呼嘯,像無數亡魂在哭嚎。

天色漸漸泛青。藉著微弱的天光,凌墨看見前方石縫裡有新鮮的血跡——暗紅色,已經半凝固。對方就在前面不遠處。

他做了個手勢,身後五人同時放緩呼吸。

轉過一個突出的巖壁,路稍微寬了些。前方二十丈外,七個黑影正艱難移動,其中兩人架著一個魁梧的軀體——正是赫連骨。那北狄將領的左肩裹著厚厚的布條,但滲出的血已經把整條手臂染紅。

凌墨停下,緩緩抽出腰間長刀。刀身映著漸亮的天光,泛起一層冰冷的青芒。

就在他準備發出進攻訊號的瞬間,異變陡生。

赫連骨忽然推開攙扶他的部下,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個漆黑的骨哨,用盡力氣吹響——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不是人耳能聽見的聲音。但凌墨感到胸口一悶,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他身後的五名親兵同時悶哼,有兩人直接跪倒在地,耳鼻滲出血絲。

“攝魂哨”凌墨咬牙,強忍著腦顱內的劇痛,向前衝去。

但已經晚了。

崖壁開始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活物從石縫裡鑽出來的窸窣聲——成千上萬只黑紅色的蠍子,每一隻都有巴掌大小,尾針泛著詭異的紫光。它們像潮水般湧出,堵死了前路,也截斷了退路。

“巫蠱之術”凌墨心一沉。這不是北狄的手段,是中原邪道。

蠍群如黑色的潮水撲來。凌墨揮刀斬落幾隻,但太多了,根本殺不完。一隻蠍子爬上他的小腿,尾針狠狠刺入——灼燒般的劇痛瞬間竄遍全身。不是普通的蠍毒,那毒素裡混雜著陰邪的咒力,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凌墨眼前一黑,踉蹌後退,腳下踩空。

“將軍!”

親兵的呼喊聲迅速遠去。凌墨的身體向下墜落,風聲在耳邊尖嘯。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赫連骨站在崖邊,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還有對方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出三個字:“第一個。”

什麼第一個?

凌墨來不及想,黑暗就徹底吞沒了他。

採藥

雲昔揹著藥簍,踩著清晨的露水,走進了斷魂崖下的迷霧林。

這片林子自古被當地人視為禁地——崖上常有人畜墜落,林中又常年霧氣瀰漫,傳聞有孤魂野鬼遊蕩。但醫仙谷的典籍記載,這裡生長著幾種罕見的藥材,其中“霧隱草”只在黎明時分、霧氣最濃的時候出現,是治療肺癆的奇藥。

“婆婆說,醫者眼中只有病症,沒有禁忌。”雲昔輕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攏了攏肩上快要滑落的藥簍帶子,小心地撥開垂到眼前的藤蔓。

晨霧像乳白色的紗,在林間緩緩流淌。光線透過霧氣,變成朦朧的灰青色,一切都顯得不真實。雲昔蹲下身,仔細辨認地上的植物。她的手指纖細,拂過葉片時輕柔得像觸碰嬰兒的臉頰。

手腕內側,那道淡紫色的痕跡忽然微微發燙。

雲昔愣了愣,抬起手腕看。痕跡還是那樣淺,不紅不腫,只是溫度比皮膚略高一些——這種異樣感近來偶爾會出現,但婆婆說脈象無礙,她便也沒太在意。

“可能是林子裡溼氣重吧。”她搖搖頭,繼續尋找。

半個時辰後,她終於在崖壁下一處背陰的石縫裡,發現了幾株霧隱草。銀灰色的葉片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微弱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雲昔眼睛一亮,小心地取出小藥鋤。就在她準備動手採挖時,頭頂忽然傳來異響——不是鳥鳴,也不是風吹。是重物破開樹枝、急速下墜的聲音,夾雜著枝葉斷裂的噼啪脆響,越來越近。

雲昔本能地抬頭。

一個黑影撞破層層樹冠,轟然砸進她前方三丈外的灌木叢。巨大的衝擊力讓地面都震動了一下,驚起飛鳥無數。

雲昔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藥簍從肩頭滑落,草藥撒了一地。她屏住呼吸,盯著那片被砸塌的灌木,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銀針包。

幾息之後,沒有動靜。

只有風穿過樹林的嗚咽,和遠處溪流的潺潺聲。

雲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是醫者,無論那是什麼,如果還活著,她就該去看看。她一步步靠近,撥開被壓斷的枝條——是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子,穿著破損的黑色勁裝,渾身都是血和泥土。他的臉側著埋在落葉裡,看不清樣貌,但肩膀和腿部的布料被什麼利物撕裂,傷口深可見骨,流出的血已經發黑。

更詭異的是,他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刀,即使昏迷,指節也因用力而泛白。刀身上沾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和鮮血完全不同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雲昔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側。

還有脈搏。

微弱,雜亂,但確實還在跳動。她稍微鬆了口氣,開始快速檢查傷勢:左腿骨折,肋骨至少斷了三根,肩背有多處撕裂傷,最麻煩的是右小腿上一處紫黑色的刺傷——傷口周圍已經潰爛,黑氣順著血管向上蔓延。

“蠍毒,但這不是普通的蠍毒。”雲昔皺眉。她行醫多年,見過各種毒物,但這種毒素裡混雜的陰寒咒力,她只在婆婆珍藏的古籍殘頁上見過描述。

“得先清毒,否則撐不到送回谷裡。”

她迅速從散落的藥簍裡翻出幾樣應急的藥材:金銀花、蒲公英、還有一小瓶自制的解毒散。但當她掀開男子小腿的褲管,準備處理傷口時,手腕的紫色痕跡忽然劇烈發燙,燙得她差點縮回手。

同時,男子的身體痙攣了一下。

他側著的臉微微轉動,露出小半張沾滿血汙的面容。濃眉,高鼻樑,緊抿的嘴唇沒有血色。儘管閉著眼,儘管狼狽不堪,那張臉依然有種刀刻般的凌厲輪廓。

雲昔的心臟,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驚嚇,也不是同情。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記不清的夢裡,見過這張臉。

她搖搖頭,把荒謬的念頭甩開。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銀針先刺入傷口周圍的穴位,封住毒素上行。然後她用短刀小心剜去腐肉,擠出黑血。每一下動作都乾淨利落,但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這毒太霸道,她的解毒散只能暫時壓制。

就在她低頭處理傷口時,男子忽然睜開了眼。

凌墨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

他夢見自己在雲上行走,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身邊有一個白色的身影,但看不清臉。然後雲海變成血海,無數隻手從血裡伸出來要把他拖下去。他掙扎,揮刀,刀鋒斬斷那些手,卻斬不斷越來越多的拉扯……

劇痛讓他猛地清醒。

視線先是模糊的,只能看見頭頂交錯的樹枝和灰白的天光。然後他感覺到有人在碰他的腿,動作很輕,但疼痛依然尖銳。

他本能地要起身,肌肉繃緊的瞬間,肋骨傳來碎裂般的痛楚,讓他悶哼一聲。

“別動。”

一個輕柔卻堅定的女聲響起。

凌墨轉動眼珠,循聲看去。

一個年輕女子蹲在他身邊,正低頭處理他小腿的傷口。她穿著簡單的青色布裙,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晨霧還未散盡,細小的水珠凝結在她的睫毛上。她皺眉時,眉心會有很淺的褶痕;專注時,嘴唇會不自覺地微微抿起。

凌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多美——雖然她確實清秀。而是因為,就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他腦海裡炸開了一個破碎的畫面:漫天飛舞的桃花,一個白衣背影轉身,遞給他一杯酒。酒是溫的,那人的手指也是溫的。

畫面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但殘留在胸腔裡的那種感覺很熟悉,很溫暖,又很痛。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是誰?”

雲昔抬起頭。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林間的風聲、水聲、鳥鳴聲,都退得很遠。雲昔看著這雙深邃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因為疼痛和虛弱而有些渙散,但深處有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封存的火焰,也像沉澱了萬年的星光。

她的手腕,燙得像要燒起來。

“我”她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我是路過採藥的。你中了很厲害的毒,得立刻處理。”

凌墨看著她熟練地敷藥、包紮。她的手指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觸感微涼,卻讓他傷口的灼痛奇異地緩和了些。

“其他人呢?”他問,想起墜崖前的戰鬥。

“我只看到你一個人。”雲昔用布條固定他骨折的左腿,動作小心,“你是從崖上掉下來的?”

凌墨“嗯”了一聲,嘗試回憶:“我的部下”

“你現在不該說話,儲存體力。”雲昔打斷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她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抬起頭,仔細打量他的臉色,“毒素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了多久。我得帶你回醫仙谷,我婆婆或許有辦法。”

“醫仙谷”凌墨喃喃。他聽說過那個地方,在南方,距此千里之遙,“太遠了,來不及。”

“谷中有弟子在此附近設了臨時藥廬,離這裡不到十里。”雲昔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你能走嗎?或者,我找人來抬你。”

凌墨嘗試撐起身體,但左腿的劇痛讓他臉色一白。他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居然真的單靠右腿和手臂的力量,勉強坐了起來。

雲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人的意志力強得可怕。

“扶我一把。”凌墨伸手。

雲昔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架起來。男子的體重大部分壓在她肩上,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絲乾淨的、類似霜雪的氣息,混雜在血腥裡,很奇怪。

兩人踉蹌著走了幾步,凌墨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噴在她耳側,溫熱,急促。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

雲昔側過頭,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血汙擦掉了一些,那張臉的輪廓更加清晰。她的心跳又亂了幾拍。

“雲昔。”她說,“白雲的雲,往昔的昔。”

凌墨沉默片刻。

“凌墨。”他說,“凌冽的凌,筆墨的墨。”

名字交換的瞬間,林間忽然起了一陣風。霧氣被吹散了些,一縷真正的晨光穿透枝葉,恰好落在兩人身上。

雲昔手腕的紫色痕跡,悄然淡去了一分。

而在他們頭頂的斷魂崖上,赫連骨站在崖邊,俯視著下方被霧氣籠罩的樹林。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兜帽遮住了整張臉。

“掉下去了?”斗篷人問,聲音嘶啞難聽。

“必死無疑。”赫連骨獰笑,“中了‘噬魂蠍’的毒,又摔下百丈懸崖,神仙也難救。”

斗篷人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模糊,映不出人影,只有一團扭曲的黑氣在緩緩旋轉。

“不。”斗篷人看著銅鏡,聲音裡透出一絲冰冷的愉悅,“他還沒死。而且‘她’也在下面。”

赫連骨一愣:“誰?”

斗篷人沒有回答。他將銅鏡收起,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低語:

“棋局,開始了。”

崖下,雲昔攙扶著凌墨,一步步向林外走去。她不知道這個重傷的男人是誰,為什麼墜崖,又為什麼讓她產生那種荒謬的熟悉感。

她只知道,作為醫者,她不能見死不救。

而凌墨靠在她肩上,半閉著眼,腦海中那個桃花紛飛的畫面又閃了一次。這一次,他看清了那杯酒——白玉杯沿,刻著一朵小小的、六瓣的霜花。

和他腰間玉佩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玉佩貼著他的皮膚,此刻正微微發燙,像一顆甦醒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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