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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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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神君覺醒

崩裂

雲昔的身體在凌墨懷裡,一點點變冷。

那種冷,不是冬日的寒,不是雨夜的涼,是從內而外、透進骨髓的冷。像一塊暖玉,被硬生生凍成了冰,再怎麼捂,也捂不熱了。

凌墨抱著她,一動不動。他的手臂僵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但他知道,嵌不進了。她已經走了,去一個他再也夠不到的地方。

雅間裡安靜得可怕。

玄真子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像是在欣賞窗外的街景。那些黑衣人已經退到門口,刀入鞘,但眼神依舊冰冷。陳銳站在門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和遠處街市隱約的喧囂。

過了不知多久,凌墨終於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雲昔平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瓷器。他把她散亂的髮絲攏到耳後,擦去她嘴角的黑血,又把她微皺的衣襟撫平。每一個動作都慢,都仔細,彷彿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

腿上的傷還沒好,站得有些不穩,但他挺直了脊背。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衫上,沾滿了雲昔的血,暗紅色的,像是開了一朵絕望的花。

他轉身,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也轉過身來,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笑容,仙風道骨,悲天憫人。彷彿剛才逼死一個無辜女子的人,不是他。

“凌校尉,節哀。”他說,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惋惜,“雲姑娘深明大義,以死證清白,老夫也很敬佩。你放心,老夫答應她的事,一定會做到。那些證據,老夫就當沒見過。你可以走了。”

凌墨沒說話。他只是看著玄真子,眼睛一眨不眨。

那眼神讓玄真子心裡莫名一寒。那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悲傷。那是一種空洞,虛無,像是所有的情緒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最純粹的、冰冷的存在。

“凌校尉?”玄真子又喚了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警惕。

凌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她死?”凌墨問,“她已經說了,可以交出證據,可以離開京城,可以永遠消失。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玄真子笑了:“凌校尉,你太天真了。有些事,不是交不交出證據的問題。雲姑娘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她就必須死。這是規矩。”

“規矩”凌墨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誰定的規矩?你嗎?”

“是天道。”玄真子說,“是命運。凌校尉,你也是軍人,應該明白,有些犧牲是必要的。雲姑娘的死,可以平息瘟疫的謠言,可以安撫百姓的恐慌,可以維護朝廷的穩定。她一個人的命,換千萬人的安寧,值得。”

“值得?”凌墨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難聽,“那你的命呢?陳銳的命呢?我的命呢?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們的命去換‘千萬人的安寧’,你們會覺得值得嗎?”

玄真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凌校尉,你現在情緒不穩定,老夫不與你計較。陳將軍,送凌校尉出去吧。”

陳銳身體一震,抬起頭,眼中滿是痛苦和掙扎。他看著凌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邁步上前,伸手去扶凌墨的胳膊。

“將軍,我們走吧。”

凌墨甩開他的手,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別碰我。”他說,聲音依舊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陳銳心裡。

陳銳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白得像紙。

凌墨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玄真子:“國師大人,你說雲昔的死是‘犧牲’,是‘值得’。那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也是‘犧牲’,也是‘值得’嗎?”

話音落,他拔出了刀。

刀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雅間裡格外刺耳。刀身上還沾著之前戰鬥留下的暗綠色粘液,此刻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門口的黑衣人立刻也拔出了刀,十幾把彎刀同時出鞘,寒光凜冽。

玄真子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他看著凌墨,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凌校尉,你想殺老夫?就憑你一個人,一把刀?”

“一個人,一把刀,夠了。”凌墨說。

玄真子笑了,這次笑出了聲:“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但也要看清現實。老夫修行數十年,雖然不敢說天下無敵,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虛張。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在雅間裡瀰漫開來,空氣變得粘稠,燭火瘋狂搖曳,桌椅開始微微震顫。

陳銳臉色大變:“國師大人,手下留情!”

玄真子沒理他。他盯著凌墨,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紫光:“凌校尉,老夫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放下刀,離開這裡,老夫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否則”

他五指猛然收攏。

凌墨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踢離地面。窒息感瞬間襲來,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他拼命掙扎,但那股力量無形無質,根本無從反抗。

“看到了嗎?”玄真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近,又很遠,“這就是凡人和修者的差距。在老夫眼裡,你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凌墨的視線開始模糊。他能看到地上的雲昔,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他能看到陳銳衝上來,被黑衣人攔住,刀架在脖子上。他能看到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華燈初上,京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繁華熱鬧。

而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了。

他就要死了。

死在雲昔旁邊,死在距離她最後一步的地方。

也好。

他想至少,不用一個人活在沒有她的世界裡。

窒息感越來越強,意識開始渙散。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的。

一個女子的聲音,清冷,空靈,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和悲涼:

“墨臨醒醒”

“不能再睡了”

“我們的劫還沒渡完”

墨臨。

又是這個名字。

凌墨猛地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不是力量,不是真氣,是一種更本質、更浩瀚的東西。像是塵封了千萬年的火山,終於衝破封印,噴湧而出。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不是燭火的黃,不是夕陽的紅,是純粹到極致的金,燦爛,輝煌,神聖。光芒所到之處,空氣的粘稠感瞬間消散,扼住他喉嚨的無形力量寸寸斷裂。

玄真子悶哼一聲,倒退三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這是神性?!”

凌墨落回地面,站穩。他低著頭,長髮無風自動,散亂的髮絲在金色的光芒中飄舞。那把普通的軍刀,此刻也鍍上了一層金色,刀身內部,有細密的、星辰般的紋路在流淌。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總是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旋轉、生滅,像是包含了整個宇宙的奧秘。

他看著玄真子,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種俯瞰。

彷彿在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螻蟻,一粒塵埃。

“你”玄真子的聲音在顫抖,“你是誰?!”

凌墨沒有回答。他低頭,看向地上的雲昔。

金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住她的身體,像一層溫暖的繭。那些因為毒發而灰敗的臉色,開始慢慢恢復紅潤;嘴角乾涸的黑血,悄然消失;胸口微弱的起伏,重新變得有力。

雲昔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此刻也閃爍著淡淡的銀芒。她看著凌墨,眼中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熟稔到骨子裡的溫柔。

“墨臨。”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剛醒來的微啞,“我睡了多久?”

凌墨——不,現在是墨臨了——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金色的光芒和銀色的光芒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交織、融合,美得驚心動魄。

“不久。”墨臨說,聲音低沉而溫和,和凌墨的冷硬截然不同,“只是剛好夠我找回自己。”

雲昔——現在該叫她雲汐了——坐起身,靠在他懷裡。她環顧四周,看到玄真子驚駭的臉,看到那些黑衣人恐懼的眼神,看到陳銳目瞪口呆的表情。

“凡人”她輕聲說,語氣裡沒有輕蔑,只有一種淡淡的悲憫,“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玩弄命運,最後害人害己。”

她抬起手,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痕跡,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極淡的銀色紋路,像藤蔓,又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蝕心蠱……”她看著那消失的痕跡,搖了搖頭,“這種低劣的東西,也敢用在我身上。”

玄真子的臉色已經白得像死人。他死死盯著兩人身上交織的金銀光芒,終於想起了什麼,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字:

“神君……仙尊”

“你們……你們是”

墨臨站起身,將雲汐也拉起來,護在身後。他看向玄真子,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夜魘。”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或者說,玄真子。赤淵派你來的?”

玄真子——夜魘——身體一震,眼中的驚駭變成了絕望。他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眼前這兩個人,根本不是凡人,是輪迴渡劫的神仙!而他們幽冥深淵,竟然不知死活地算計到了神仙頭上!

“神君饒命!”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拼命磕頭,“屬下……屬下只是奉命行事!都是尊上都是赤淵魔尊的命令!求神君開恩!求神君饒命!”

墨臨看著他卑微討饒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他沒有動手,只是抬手,虛空一抓。

夜魘懷裡的那面銅鏡自動飛出,落入墨臨手中。墨臨看了一眼鏡面——裡面倒映著幽冥深淵的景象,赤淵正坐在王座上,透過母晶觀看這裡的一切。

“赤淵。”墨臨對著銅鏡開口,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威壓,“你的戲,演夠了嗎?”

銅鏡那端,赤淵的臉色瞬間變了。

“墨臨”他咬牙切齒,“你居然提前覺醒了?!”

“讓你失望了。”墨臨說,“凡間的情劫,我們渡完了。道心圓滿,記憶復甦。你那些小把戲該收場了。”

赤淵盯著鏡中的墨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又如何?!就算你覺醒了,你現在也只是凡人之軀!封印剛破,神力未復,你拿什麼跟我鬥?!”

“是嗎?”墨臨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赤淵心頭一寒。

他抬手,對著銅鏡輕輕一點。

鏡面驟然炸裂。

不是物理的碎裂,是鏡中那個倒映的幽冥深淵的景象,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劇烈的漣漪,然後崩碎。

銅鏡從墨臨手中掉落,摔在地上,卻沒有碎。但鏡面已經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

與此同時,遠在幽冥深淵的赤淵,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墨臨——!”他嘶吼,聲音裡滿是怨毒,“你竟敢毀我法鏡!”

王座下的魔將們嚇得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赤淵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好,好得很!既然你們提前覺醒了,那這場戲就提前進入高潮吧!”

他站起身,對著深淵深處咆哮:

“傳令!開啟‘萬魔大陣’!所有魔將,隨我出征!”

“我要親手撕碎這對神仙眷侶!”

深淵震動,萬魔齊嘯。

而悅賓樓雅間裡,墨臨毀掉銅鏡後,看向跪在地上的夜魘。

“回去告訴赤淵。”他說,“他的命,我很快就會去取。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夜魘磕頭如搗蒜:“是!是!屬下一定帶到!”

墨臨不再看他,轉身攬住雲汐的腰:“我們走。”

雲汐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雲昔的身體——那具凡人的軀殼,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生機,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完成了使命的容器。

“再見了。”她輕聲說,“謝謝你這段時間替我活著。”

金銀光芒一閃,兩人的身影從雅間裡消失。

夜魘癱坐在地,渾身冷汗,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陳銳衝過來,扶住他:“國師大人,您沒事吧?”

夜魘猛地推開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快!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封鎖所有城門!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可是”陳銳猶豫,“他們……他們好像是神仙”

“神仙又如何?!”夜魘咆哮,“只要還在凡間,就受凡間規則制約!他們現在神力未復,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抓住他們!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銳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抱拳:“是!”

他轉身衝下樓,去調兵遣將。

夜魘獨自留在雅間裡,看著地上雲昔的屍體,又看了看那面失去光澤的銅鏡,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恐懼,怨恨,嫉妒,還有一絲瘋狂的興奮。

“神仙”他喃喃道,“原來神仙也會動情,也會痛苦,也會被凡人的算計逼到絕境。”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在空蕩蕩的雅間裡迴盪。

而此刻,京城上空。

墨臨抱著雲汐,懸浮在萬丈高空。夜風凜冽,吹得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腳下是燈火輝煌的京城,像一片鋪在地上的星河。

雲汐靠在他懷裡,抬頭看著他的側臉。那張臉還是凌墨的臉,但氣質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沉默隱忍的將軍,而是那個執掌天律、睥睨眾生的神君。

“想起來了?”她輕聲問。

“嗯。”墨臨低頭看她,金色的眼睛裡漾開溫柔,“都想起來了。桃花,雲海,那杯酒還有你。”

雲汐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我也都想起來了。你為我擋的那一劍,還有你抱著我說‘護著你,是我的本能’。”

墨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那不是本能。是愛。無論是在仙界,還是在凡間,我愛你這件事,從來沒有變過。”

雲汐眼眶微熱,把臉埋進他胸口:“我也是。”

兩人相擁,在夜空中靜靜懸浮。遠處,皇宮的方向傳來警鐘聲,一隊隊官兵從城門湧出,像螞蟻一樣在街道上穿梭,顯然是在搜捕他們。

“接下來怎麼辦?”雲汐問,“回仙界嗎?”

墨臨搖頭:“凡間的事還沒了結。瘟疫,傀儡,那些被蠱蟲操控的百姓都是因為我們才被捲進來的。我們不能一走了之。”

“而且”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赤淵算計我們這麼久,也該付出代價了。”

雲汐點頭:“好,我陪你。”

墨臨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和桃林那夜凌墨吻她的位置一模一樣。

“這一次。”他說,“換我護著你。”

金銀光芒再次亮起,兩人的身影化作流光,向北方飛去。

那裡,是宛城的方向。

是這場陰謀開始的地方。

也是終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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