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樹的邀約
雲汐宮寢殿裡,雲汐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了鼻子以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床頂的流蘇帳幔。她已經這樣躺了小半個時辰,睡意全無。
墨臨的意識很安靜,像是真的睡著了,又像是在刻意給她空間。但這種安靜反而讓雲汐更加不自在。
就好像兩個人共處一室,一個拼命裝睡,另一個明明知道對方在裝睡,卻還要配合演出。
“墨臨。”她終於忍不住,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嗯?”墨臨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剛醒來的微啞——也是裝的。
“你睡著了嗎?”
“沒有。”墨臨坦白,“在想事情。”
“想什麼?”
墨臨頓了頓:“想那塊黑色晶石。”
雲汐的心沉了一下。她也一直在想那塊晶石,想那個白衣女子的背影,想那種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悲傷。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甚至有點害怕去探究。
“你覺得那晶石裡的女子,和我有關係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不知道。”墨臨說,“但那種熟悉感不是錯覺。可能是血脈感應,也可能是某種因果。”
他頓了頓:“雲汐,你對自己的身世,瞭解多少?”
雲汐沉默。
她對自己的身世,瞭解得其實不多。
仙界的神仙,大致分兩種:一種是天生地養,像她和墨臨這樣,從混沌中誕生,生來就有神格仙骨;另一種是後天修煉,凡人或其他種族透過苦修飛昇,位列仙班。
雲汐屬於前者。她誕生於仙界南境的“雲海之眼”,那裡終年雲霧繚繞,靈氣充沛。她睜開眼睛時,身邊只有一片雲海,和一枚刻著“汐”字的玉牌。後來被路過的古神發現,帶回仙界撫養,取名“雲汐”。
至於父母、族人、血脈淵源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我是從雲海之眼誕生的。”雲汐低聲說,“古神說,我是天地孕育的仙靈,無父無母,無牽無掛。”
“無牽無掛”墨臨重複這個詞,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但你真的無牽無掛嗎?”
雲汐沒說話。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的。在遇到墨臨之前,她獨來獨往,潛心修煉,很少與人深交。仙界都說雲汐仙尊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深人靜時,看著其他神仙三三兩兩,或是師徒相承,或是道侶相伴,她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
直到遇見墨臨。
直到凡間歷劫,體驗了親情、友情、愛情,體會了被需要、被珍惜、被守護的感覺。
她才明白,自己不是無牽無掛。
只是那些牽掛,來得太遲,也太痛。
“墨臨。”她忽然坐起身,掀開被子,“我們出去走走吧。”
“現在?”墨臨有些意外,“天已經黑了。”
“仙界哪有真正的天黑。”雲汐下床,隨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而且我想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月桂林。”
月桂林在仙界西境,是一片佔地千里的桂樹林。這裡的月桂樹不是凡間那種,每一棵都有千丈高,枝葉間流淌著銀色的月光,終年花開不謝,香氣能傳到百里之外。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仙界著名的“定情之地”。傳說月桂樹有靈,能見證誓言,守護姻緣。不少神仙道侶都會來這裡盟誓,掛上寫有彼此名字的玉牌。
雲汐和墨臨(還是獨立個體時)也來過幾次,但都是公幹,從未以私人身份踏足。
今夜,雲汐卻想來看看。
兩人(一個身體)御風而行,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到了月桂林邊緣。還未進入,那股清甜的桂花香就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溪流潺潺。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鋪了一層碎銀。
雲汐走得很慢,手指拂過路邊的桂樹樹幹,觸感溫涼。她走到林子深處的一處空地,那裡有一棵特別高大的月桂樹,樹幹要十人合抱,枝葉如華蓋,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還擺著一副未下完的棋局——不知道是哪對道侶留下的。
雲汐在石凳上坐下,仰頭看著樹冠。月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眼睛格外清亮。
“這裡真美。”她輕聲說。
“嗯。”墨臨應道,“你以前好像不太喜歡這種地方。”
“以前覺得矯情。”雲汐坦白,“看著那些神仙成雙成對,掛玉牌,許誓言,覺得有點幼稚。感情這種事,放在心裡就好了,何必非要昭告天下。”
墨臨笑了:“那現在呢?”
“現在”雲汐頓了頓,“現在覺得,能昭告天下,也是一種勇氣。說明他們確信,這份感情經得起考驗,不怕被人知道,不怕被人議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而我好像一直缺少這種勇氣。”
墨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雲汐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不是物理的握手,是意識層面的、溫柔的包裹。
“你不需要向誰證明什麼。”墨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們的感情,是我們自己的事。不需要玉牌,不需要誓言,甚至不需要別人的認可。”
他頓了頓:“但我可以告訴你,雲汐。我確信。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你是誰,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我愛你這件事,永遠不會變。”
雲汐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你……你別說了”她哽咽著,“我……我又想哭了”
“哭吧。”墨臨說,“這裡沒人看見。就算有人看見,也不怕。我的雲汐仙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這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雲汐的眼淚徹底決堤。她趴在石桌上,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墨臨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他知道,雲汐需要這場發洩。凡間歷劫的驚心動魄,神魂融合的茫然無措,身世之謎的沉重壓力,這些情緒壓在她心裡太久了。
哭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雲汐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有點滑稽。
墨臨(意識裡)遞過一方手帕——雖然用不上,但這個動作讓雲汐心裡一暖。
“謝謝。”她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不是。”墨臨說,“是有血有肉。”
雲汐破涕為笑:“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凡間的凌墨了。”
“是嗎?”墨臨也笑,“可能是因為凡間的那些經歷,讓我更懂得怎麼表達感情了。”
他頓了頓:“說起來,在凡間的時候,有件事我一直沒機會問你。”
“什麼事?”
“在桃林那晚,我跟你許下承諾,說無論發生什麼都會護著你。”墨臨說,“那時候你真的信我嗎?”
雲汐想了想,認真點頭:“信。”
“為什麼?”墨臨問,“那時候我們認識不久,我還是個身份不明的傷患,你就不怕我是壞人?不怕我的承諾是空話?”
雲汐笑了:“因為你的眼睛。”
“眼睛?”
“嗯。”雲汐回憶著,“你的眼睛很乾淨,很真誠。雖然平時總是冷冷的,但看我的時候裡面有光。那種光,裝不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為我擋箭的時候,動作快過思考。那是本能。一個人可以偽裝言語,偽裝表情,但偽裝不了本能。”
墨臨沉默了。
許久,他才輕聲說:“那你知不知道,在凡間的時候,我是什麼時候確定自己愛上你的?”
雲汐搖頭:“什麼時候?”
“不是在桃林。”墨臨說,“還要更早。是在醫仙谷的藥廬裡,你守著我養傷的那七天。”
他緩緩道來:“那時候我腿傷未愈,毒也沒清乾淨,半夜總是發燒做噩夢。每次驚醒,都能看見你趴在床邊,手裡還握著銀針,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強撐著說‘我在’。”
“有一次我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說,‘醫者本分而已’。但我知道不是。醫者本分是治病救人,不是半夜不睡守著病人,不是變著法兒給我做藥膳,不是在我做噩夢時,握著我的手,輕聲哼不知名的童謠。”
雲汐的臉又紅了:“那……那不是童謠,是我家鄉的安神曲”
“我知道。”墨臨笑了,“後來我查過,那是雲海之眼附近的靈族流傳的古曲,有安撫神魂的功效。你那時候就已經在動用本源仙力幫我了,對不對?”
雲汐咬了咬嘴唇,沒否認。
“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知道,這個女子不一樣。”墨臨的聲音溫柔得像月光,“她救我不只是出於醫者仁心,她關心我不只是出於同情。她看我的眼神,她為我做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這個人,值得我用一切去守護。”
雲汐的眼淚又湧上來,但這次是溫暖的。
“那你呢?”墨臨反問,“你是什麼時候對我動心的?”
雲汐想了想,笑了:“可能比你還要早。”
“哦?”
“在斷魂崖下,你抓住那支射向我的箭的時候。”雲汐說,“那時候你滿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本能地護住我。箭尖離我的背只有半寸,你的手被割得深可見骨,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但你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說‘沒事吧’。”
她頓了頓:“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真傻。傻得讓人心疼。”
墨臨也笑了:“所以我們兩個,一個因為對方‘傻’而心動,一個因為對方‘真’而傾心?”
“差不多吧。”雲汐點頭,“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過真正讓我確定心意的,是在京城,你為了我違抗聖旨,跟周猛說‘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的時候。”
墨臨愣了愣:“那時候你很害怕吧?”
“怕。”雲汐承認,“怕你死,怕我害死你。但更多的是震撼。”
她抬起頭,看著月光:“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為了我做到那種地步。明明可以不管我,明明可以回北境當你的大將軍,前程似錦,卻非要陪我這個‘妖女’亡命天涯。明明可以交出我換取平安,卻非要為了我跟全天下為敵。”
她轉頭,看向虛空——那是墨臨意識所在的方向:“墨臨,你知道嗎?在凡間的時候,我常常覺得,自己配不上你這份深情。我只是個普通醫女,而你是將軍之子,是前途無量的少年英傑。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平靜的人生。”
“但你又那麼固執,那麼傻,非要守著我。所以我就想,既然你非要選我,那我就拼命變強,拼命活下去,不辜負你的選擇。”
墨臨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雲汐說這番話時,那種深藏在心底的自卑和倔強。原來在凡間時,她表面平靜,心裡卻承受著這麼大的壓力。
“雲汐。”他鄭重地說,“你從來不是‘普通醫女’。你是雲汐仙尊,是三界最純淨的仙靈。你能淨化世間汙穢,能治癒傷痛疾苦,能讓我這個冷硬了萬年的神君,重新學會什麼是愛。”
他頓了頓:“而且,在凡間的時候,不是我選擇了你,是我們選擇了彼此。是命運,是緣分,也是我們都願意為對方變得更好的決心。”
雲汐的眼淚又掉下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
“嗯。”她用力點頭,“是我們選擇了彼此。”
兩人(意識)相視而笑,雖然外人看來,只是雲汐一個人坐在月桂樹下,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刻,兩顆心真正貼在了一起,再無隔閡。
意外的訪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有人來了。
雲汐立刻擦乾眼淚,整理了一下儀容,恢復成平日裡清冷端莊的模樣。雖然眼睛還有點紅,但在月光下應該看不出來。
很快,一道流光落在空地上,化作一個穿著紫色宮裝、頭戴金步搖的女子。女子容貌豔麗,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正是仙界有名的“紫霞仙子”——紫瑛。
紫瑛是後天飛昇的仙,本體是一株紫霞草,修煉了三千年才得道成仙。因為她容貌出眾,又擅長歌舞,很受一些仙神的追捧,在天庭也有些地位。
但她和雲汐,關係一直不怎麼樣。
原因很簡單:紫瑛愛慕墨臨(獨立個體時),曾經多次示好,但墨臨對她始終冷淡。後來墨臨和雲汐越走越近,紫瑛就更加看雲汐不順眼,明裡暗裡使過不少絆子。
現在看到雲汐(墨汐)一個人坐在月桂樹下,紫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很快換上得體的微笑,上前行禮:
“見過墨汐大人。”
雲汐(墨臨主導,但云汐也在)點點頭:“紫霞仙子這麼晚來月桂林,有事?”
紫瑛掩唇輕笑:“沒什麼要緊事,只是今夜月色好,出來走走,沒想到碰見大人在這裡賞月?”
她話裡有話,眼神在雲汐紅腫的眼睛上掃過,帶著幾分探究。
雲汐(墨臨)神色不變:“嗯,賞月。”
紫瑛走到石桌旁,看著桌上的棋局:“這棋局是大人留下的?”
“不是。”雲汐說,“不知是哪對道侶的。”
“哦?”紫瑛挑眉,“那大人一個人在這裡是在等誰嗎?”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禮。但紫瑛仗著自己有些地位,又覺得雲汐(墨汐)剛剛融合,地位未穩,便大膽試探。
雲汐還沒說話,墨臨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讓我來。”
雲汐立刻讓出主導權。
墨臨(主導身體)抬眼看向紫瑛,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紫霞仙子,本君在此靜思,若無要事,還請回避。”
他用了“本君”自稱,語氣冷淡疏離,完全是以前墨臨神君的風格。
紫瑛身體一僵。她沒想到墨汐(墨臨)會這麼直接地趕人。更讓她心驚的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簡直和以前的墨臨神君一模一樣——不,甚至更冷,更威嚴。
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便換了個話題:“大人,聽說您剛從幽冥深淵回來?那裡情況如何?”
“已經清理完畢。”墨臨簡短回答,“具體的,明日凌霄殿會有詳細奏報。”
“那九幽塔呢?”紫瑛追問,“聽說大人進了九幽塔,不知裡面”
“紫霞仙子。”墨臨打斷她,語氣加重,“九幽塔之事,涉及三界機密,不便在此討論。你若想知道,明日凌霄殿自會公佈。”
紫瑛的臉色白了白。她聽出了墨臨話裡的警告意味——再問下去,就是刺探機密,這個罪名她擔不起。
“是……是紫瑛唐突了。”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紫瑛不打擾大人靜思了,告辭。”
她轉身要走,卻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雲汐(墨臨),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大人,有些話紫瑛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就別講。”墨臨毫不客氣。
紫瑛噎了一下,但還是說了出來:“大人如今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月桂林這種地方畢竟人多眼雜。大人獨自在此,難免惹人閒話。為了大人的清譽,還是避嫌為好。”
這話表面上是在關心,實際上是在暗指雲汐(墨汐)行為不端,深夜獨自在定情之地,容易讓人誤會。
墨臨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紫瑛面前。雖然現在用的是雲汐的身體,比紫瑛矮了半個頭,但那股氣勢,卻壓得紫瑛喘不過氣來。
“紫霞仙子。”墨臨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本君的私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月桂林是仙界公有之地,本君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至於閒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誰敢說,就讓誰來本君面前說。本君倒要看看,是誰的舌頭那麼長,本君不介意幫他修一修。”
紫瑛嚇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她聽懂了話裡的威脅——墨臨(墨汐)真的會動手!
“是……是紫瑛多嘴了”她慌忙行禮,“紫瑛告退!”
說完,化作一道紫光,倉皇逃離,連頭都不敢回。
墨臨看著紫光消失的方向,冷哼一聲,重新坐回石凳上。
雲汐的意識冒出來:“你嚇到她了。”
“嚇到才好。”墨臨說,“這種人,不給點教訓,只會變本加厲。以後她再敢在你面前陰陽怪氣,直接懟回去,不用客氣。”
雲汐笑了:“知道了,墨臨神君大人。”
“不過”墨臨頓了頓,“她的話,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現在的情況,確實容易惹人非議。”墨臨說,“雖然我不在乎,但我不想你受委屈。所以”
他認真道:“我們正式結為道侶吧。昭告三界,明媒正娶。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看誰還敢說閒話。”
雲汐愣住了。
結為道侶昭告三界
雖然她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但沒想到墨臨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提出來。
“你你想好了?”她輕聲問。
“想好了。”墨臨說,“在凡間的時候就想好了。只是那時候條件不允許,現在時機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意識層面):“雲汐,你願意嗎?願意和我結為道侶,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雲汐的眼淚又湧上來,但這次是喜悅的。
“願意。”她說,“我願意。”
月光下,月桂樹輕輕搖曳,灑落一片銀輝。
像是在祝福。
而在遠處,紫瑛逃回自己的仙宮後,氣得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墨汐,雲汐你們等著!”她咬牙切齒,“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得意的!”
她走到窗邊,看著月桂林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枚傳訊符,注入仙力,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傳訊符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而月桂林裡,墨臨和雲汐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正沉浸在彼此的心意裡,計劃著未來。
夜還很長。而風暴,已經在悄悄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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