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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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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長老會的壓力

清微殿內,墨臨正在批閱仙冊。午後的天光透過雕花長窗灑進來,在他玄色錦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雲汐端著一盞新沏的雪頂含翠走進來時,注意到他眉間那一道幾不可察的蹙痕——這已經是今日第三次了。

“還在為東荒水患的事煩心?”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几邊緣,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

墨臨抬起眼,那道蹙痕在看到她時瞬間舒展,但眼底的沉鬱並未完全散去。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摩挲了兩下——這是凡間歷劫時養成的習慣,意為“我沒事”。可這次,雲汐分明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日要涼。

“不只是水患。”墨臨將一份玉簡推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有些低,“今早接連收到三份拜帖。玄真、玉清、太和三位長老,聯名請求午後覲見。”

雲汐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三個人,是如今仙界長老會中最德高望重的三位。玄真長老執掌刑律,鐵面無情;玉清長老司職禮制,最重規矩;太和長老雖性情溫和,卻是資歷最老的仙尊之一,說話分量極重。他們平日深居簡出,若非大事,絕不會聯袂而來。

“為了我們的事?”她輕聲問,心裡已猜到了八九分。

墨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她拉到身側坐下。殿內焚著的冷檀香嫋嫋升騰,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壓力。“無論他們說什麼,”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只需記住一件事:你是我認定的道侶,從前是,現在是,永遠都是。”

他的語氣太鄭重,鄭重得讓雲汐心頭那點不安開始蔓延。她反握住他的手,想說什麼,殿外已傳來仙侍恭敬的通傳聲:

“三位長老到——”

踏入殿內的三位老者,衣袂飄然,仙風道骨,每一步卻都像是丈量過般精準。走在最前的玄真長老鬚髮皆白,面容肅穆如寒鐵;左側的玉清長老手持拂塵,眉眼含笑卻未達眼底;右側的太和長老最為年邁,拄著一根虯龍杖,腳步緩慢,目光卻清明如鏡。

行禮、落座、仙侍上茶。一套流程沉默而壓抑地進行著,直到殿門重新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神君近來可好?”太和長老率先開口,聲音蒼老卻溫和,像是尋常寒暄。

墨臨頷首:“勞長老記掛。不知三位今日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空氣靜了一瞬。

玄真長老放下茶盞,瓷器與玉石相碰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既如此,老朽便直說了。”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掃過雲汐,最終落在墨臨臉上,“近日仙界流言四起,皆與雲汐仙子的血脈有關。‘鳳凰現世,災禍連連’——這話,神君想必也聽到了。”

雲汐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攏。她能感覺到墨臨身側的氣息陡然冷了下去。

“無稽之談。”墨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三位長老修行數萬載,也會信這等荒謬流言?”

“老朽等自然不信。”玉清長老接過話頭,拂塵輕輕一擺,“但神君須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如今仙界各境,從三十六洞天到七十二福地,這流言已非私下議論,而是擺上檯面的‘憂慮’。”他頓了頓,嘴角那點禮節性的笑意淡去,“更有人翻出上古殘卷,指出上一次鳳凰族鼎盛之時,確曾引發三界動盪,天地失衡。”

“殘卷何在?”墨臨問。

“已被焚燬。”玄真長老冷聲道,“但看過的人不少。其中記載,鳳凰之力雖為祥瑞,然過盛則陽極化陰,反成災厄。而今雲汐仙子血脈日漸覺醒,東荒水患、南境地動、西極星軌紊亂……這些事接連發生,難免令人心生聯想。”

“荒謬!”墨臨終於動了怒,周身神威不自覺溢位,殿內燭火齊齊一暗,“天災循天道迴圈,與雲汐何干?爾等修至今日,竟還信這等牽強附會之說?”

一直沉默的太和長老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嘆,讓殿內的緊繃氣氛驟然轉變。那不是譴責,而是一種沉重的、近乎悲憫的嘆息。

“神君,”太和長老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歲月深處碾過,“老朽看著你從少年神君走到今日。你重情,是好事。但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時候情字需讓位於一個‘穩’字。”

他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虛虛一點。一幅光影浮現:那是紫霄宮前萬仙來朝那日的景象,仙光璀璨,賀禮如山,但在畫面邊緣,一些仙人的表情被放大——那是疑慮、不安、乃至隱晦的敵意。

“仙界安穩了七萬年。”太和長老的聲音越來越沉,“這份安穩,是靠無數規矩、制衡、妥協換來的。雲汐仙子很好,老朽也喜歡這孩子。但她的血脈太過特殊,特殊到打破了某種平衡。”

玉清長老適時接話:“神君與仙子的雙修大典,按禮制應於三月後舉行。老朽等的建議是——暫緩。”

最後兩個字落地,殿內死寂。

雲汐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她看向墨臨,看見他下頜線繃緊如刀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想開口,墨臨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有些疼。

“暫緩多久?”墨臨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直到,”玄真長老直視著他,“流言平息,仙界各境重歸安定。或者——”他停頓片刻,“雲汐仙子能自證清白,證明鳳凰血脈並非禍源,而是仙界之福。”

“如何自證?”雲汐終於出聲。她的聲音很穩,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三位長老看向她,目光復雜。最後還是太和長老緩緩道:“尋回鳳凰族滅族的真相,弄清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若真如流言所說,鳳凰之力會引動災劫,那你必須找到控制或化解之法。若不然”他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如寒冰刺骨。

那意味著,如果鳳凰之力真的與災厄相關,她或許永遠無法以這個身份站在墨臨身邊。

“這是長老會的決議?”墨臨問。

“是建議。”玉清長老糾正道,但語氣毫無轉圜餘地,“但長老會已就此議過三輪。若神君執意如期舉行大典屆時到場的,恐怕不會只有賀喜之人。”

威脅。雖然措辭委婉,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墨臨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殿內溫度驟降。“本君倒是好奇,”他緩緩站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若是今日坐在這裡的是父神,爾等可敢說一句‘暫緩’?”

三位長老面色齊齊一變。

“神君息怒。”太和長老也站了起來,虯龍杖輕點地面,“老朽等並非脅迫,而是懇請。為仙界安穩,也為雲汐仙子的安危著想。”他看向雲汐,蒼老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無奈,“仙子可曾想過,若大典當日真有變故,你將首當其衝。神君護得住你一時,護得住仙界悠悠眾口、萬萬仙心麼?”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刺入了雲汐心中最深的憂慮。她不怕明槍暗箭,但她怕自己成為墨臨的軟肋,怕他因為她而與整個仙界的秩序對抗。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卻被墨臨牢牢握住。

“說完了?”墨臨的聲音平靜下來,但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那便聽本君一言。”

他牽著雲汐的手,一步步走到三位長老面前。陽光從他們身後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宛如一體。

“第一,流言之事,本君會查,且必會查個水落石出。但查的是幕後操縱之人,而非自證什麼清白——雲汐無需向任何人證明她自己。”

“第二,雙修大典,不會暫緩,更不會取消。日子已定,諸天同賀。屆時誰敢生事,”他頓了頓,神君威壓如山傾瀉,“本君便讓誰知道,什麼叫神君之怒。”

“第三——”他看向雲汐,目光在這一刻柔軟下來,卻又堅如磐石,“她不是本君的軟肋,而是逆鱗。觸之者,縱是九天十地,本君亦不惜一戰。”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三位長老面色變幻,最終,玄真長老深深看了墨臨一眼:“神君心意已決?”

“從未動搖。”

“也罷。”太和長老長嘆一聲,拄著杖轉身,“老朽等今日之言,望神君三思。告退。”

他們離去的身影在長廊中漸行漸遠。殿門重新合攏,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雲汐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她轉身抱住墨臨,將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你不該那樣說他們會覺得你昏聵,被情愛矇蔽”

“那就讓他們覺得。”墨臨撫著她的長髮,下巴輕抵在她發頂,“我若連自己的道侶都護不住,還做什麼神君?”

“可是太和長老說的有道理,”雲汐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若大典當日真有人鬧事,你怎麼辦?鎮壓?那豈不是坐實了”

“汐兒。”墨臨打斷她,雙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你聽好。這世上從沒有萬全之事。畏首畏尾,才會給小人可乘之機。我們要做的不是退讓,而是讓他們不敢來犯。”

他指尖輕撫過她微蹙的眉間:“還記得在凡間時,那個總找你麻煩的尚書千金麼?你第一次忍了,第二次讓了,第三次她變本加厲。直到你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我教你的那招‘飛花摘葉’把她最珍愛的翡翠簪子釘在柱子上——從那以後,她可還敢惹你?”

雲汐怔了怔,想起那段往事,嘴角不自覺微揚:“那是因為你在後面給我撐腰”

“現在也一樣。”墨臨低頭,額頭輕抵著她的,“我在。一直在。”

他聲音裡的篤定像暖流,一點點化開她心頭的寒冰。是啊,他們一起走過凡間生死,渡過神魂雷劫,那些比這難千百倍的關都闖過來了,怎能在此時退縮?

“但長老會那邊”她仍有顧慮。

“長老會不是鐵板一塊。”墨臨牽著她走回案几旁,指尖在虛空一點,浮現出數十個名字與關係脈絡,“玄真重律法,玉清守舊制,太和求安穩。他們今日聯袂而來,恰說明有人已將這三種顧慮串聯起來,施加壓力。”

他指向幾個閃爍的名字:“這幾人,近日與下界某些勢力往來密切。而散播謠言的源頭,正指向下界。”他看向雲汐,眼中閃過銳光,“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坐等他們出招,而是主動破局。”

雲汐看著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線,思緒飛速轉動:“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趕在大典之前,查出真相?”

“不僅要查,”墨臨握住她的手,兩人掌心相貼,神力自然交融,在空氣中激起細碎的金紅流光,“還要查得漂亮,查得人盡皆知。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鳳凰血脈不是災厄,而是——”

他話音未落,雲汐忽然渾身一顫。

一種奇異的共鳴從血脈深處傳來,像是遙遠的呼喚,又像是沉睡記憶的甦醒。她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面:滔天烈焰、墜落的神羽、還有無數悲鳴“怎麼了?”墨臨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

雲汐按住心口,那裡灼熱得發燙。“我感覺到北方,極北之地,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我。”她抬眼,瞳孔深處隱約有金紅鳳影流轉,“和鳳凰族有關。很強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墨臨神色一凜。他閉目凝神,神念如潮水般向北方蔓延,卻在觸及某片區域時被一股古老而強大的結界反彈回來。

“那裡有禁制。”他睜開眼,目光深邃,“上古級別的禁制,連我也無法探查。”

兩人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看來,”雲汐輕聲說,掌心金紅光芒越來越盛,“我們得提前出發了。”

殿外忽然傳來匆匆腳步聲,仙侍在門外急稟:“神君!北境鎮守急報——極北冰原深處突現異象,霞光沖天三日不散,疑似上古秘境出世!”

墨臨與雲汐的手緊緊交握。

時機來得太巧,巧得像一個精心佈置的局。但無論是機緣還是陷阱,這條路,他們已非走不可。

“傳令下去,”墨臨聲音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日後,本君與雲汐仙子親赴北境。在此期間——”

他看向雲汐,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便明瞭彼此心意。

“所有關於雙修大典的籌備,照常進行。”

仙侍領命退下。殿內重歸寂靜,但空氣中某種緊繃的東西已經變了——從被動的承受壓力,轉為主動的迎擊。

窗外的天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雲汐靠在墨臨肩頭,忽然輕聲問:“你說,那個秘境裡會有什麼?”

墨臨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攬得更緊。許久,他才低聲道:

“無論有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沒入遠山,夜幕降臨。而北方的天際,隱約有霞光如血,三日不夜。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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