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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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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血脈的召喚

球形空間內,死寂如墳墓。

太清道尊站在那裡,灰袍樸素,面容慈祥,彷彿只是偶然路過此地的長者。可他的影子在祭壇蒼白的冷光中拉得很長,長得扭曲,長得不像人影,更像某種蟄伏巨獸的輪廓。

墨臨的手還握著雲汐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雲汐能感覺到他掌心瞬間沁出的冷汗,能聽到他驟然停止又陡然加速的心跳——那是極致的震驚與戒備。三萬年了,所有人都以為這位仙道之祖早已神魂俱滅,與寂滅宗宗主同歸於盡,甚至仙界還為他立了衣冠冢,年年祭祀。

可現在,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站在一顆詭異跳動的暗金心臟前,站在父神的神格碎片下。

“你沒死?”墨臨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

太清道尊笑了笑,那笑容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溫暖、包容,帶著洞悉世事的睿智。“死了,也沒死。”他緩緩道,桃木杖輕輕點地,發出空洞的迴響,“當年與寂滅宗主一戰,老夫肉身確實崩毀,神魂也瀕臨潰散。若非祖凰以心頭精血為引,將老夫最後一縷殘魂封入這‘涅盤之心’,老夫早已煙消雲散。”

他看向祭壇上那顆佈滿黑色裂紋的暗金心臟,眼神複雜,有感激,有痛惜,也有深沉的疲憊。

“祖凰?”雲汐脫口而出,血脈深處因這個名字而震顫,“是它救了您?”

“是。”太清道尊的目光轉向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倒映著雲汐蒼白的面容,“孩子,你長得很像你母親。當年老夫與你父母,也是至交。”

雲汐如遭雷擊。父母這個詞彙對她而言遙遠得如同前世的夢。她自破殼起便是孤兒,關於鳳凰族的一切,都來自破碎的記憶和殘缺的古籍。

“我父母,他們”

“他們很好。”太清道尊輕聲說,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懷念,“你母親是鳳凰族最後一位公主,性子活潑,最愛在梧桐林裡唱歌。你父親穩重些,總是跟在她身後,生怕她摔著。”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可惜,三萬年前那場災劫”

他沒有說完,但沉重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墨臨上前半步,將雲汐護在身後,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太清道尊:“既然您活著,為何三萬年不現身?為何要假死?為何會在這裡?”他最後一句指向祭壇,指向那顆心臟,指向父神的神格碎片。

問題如連珠炮,每一個都直指核心。

太清道尊沒有立刻回答。他拄著杖,慢慢走到祭壇邊緣,伸手,似乎想去觸碰那顆暗金心臟,卻在最後一寸停住。蒼白的手指懸在空中,微微顫抖。

“因為走不了。”他終於開口,聲音裡透出濃濃的倦意,“祖凰救了我,也將我困在了這裡。這‘涅盤之心’,是它以自身本源所化,既是儲存我殘魂的容器,也是封印‘那個東西’的最後一道枷鎖。”

“‘那個東西’?”雲汐追問,她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太清道尊轉過頭,看向空間上方無盡的黑暗。他的眼神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回到了三萬年前那個血色黃昏。

“你們知道,寂滅宗為何要掀起那場席捲三界的戰爭嗎?”他問,不等回答便繼續道,“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資源,甚至不是為了所謂的‘毀滅大道’。他們的宗主,在探索一處上古混沌遺蹟時,被‘那個東西’汙染了。”

“那是什麼?”墨臨沉聲問。

“不知道。”太清道尊搖頭,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恐懼,“它沒有形態,沒有意識,甚至沒有‘存在’的概念。它更像是一種‘規則’的癌變。是‘虛無’本身產生了吞噬‘存在’的慾望。寂滅宗主接觸到它後,神魂瞬間異化,他看到的‘道’,變成了將萬物歸零的‘終焉’。他認為毀滅才是終極的慈悲,於是創立寂滅宗,要將三界重歸於‘無’。”

這番描述超出了雲汐和墨臨的理解範疇。規則癌變?虛無產生慾望?這聽起來像是瘋子的囈語。

“你們很難相信,對吧?”太清道尊苦笑,“當年老夫與你父神,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事實。但證據就在眼前——”他指向那顆暗金心臟,“祖凰,開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始祖神獸,它的力量本質是‘創生’與‘涅盤’,是‘存在’的守護者。可你們看它的心臟。”

雲汐和墨臨凝目看去。那顆暗金色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從黑色裂紋中滲出粘稠黑血,滴在祭壇上,腐蝕出深深的凹痕。而祭壇表面,佈滿了無數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金紅光芒,艱難地抵抗著黑血的侵蝕。

“祖凰當年與寂滅宗主決戰,試圖淨化他體內的‘那個東西’。但它低估了那東西的汙染性。”太清道尊的聲音低沉下去,“淨化失敗了。‘那個東西’反而侵入了祖凰的神格。祖凰為了不讓汙染擴散,在最後一刻,抽離了自己未被汙染的本源,化作這顆‘涅盤之心’,將老夫的殘魂與它自身被汙染的神格核心一同封印在此。”

他頓了頓,指向祭壇上方的神格碎片:“而你父神的神格碎片,是後來加上去的。他隕落前,拼盡最後力量撕裂了自己的一部分神格,送來此地,加強封印。因為唯有神君的神格之力,才能暫時鎮住這‘涅盤之心’的異動。”

真相如同一記重錘,砸得兩人頭暈目眩。

三萬年前那場波及三界的慘烈戰爭,無數生靈塗炭,仙神隕落如雨,其根源竟然是一種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規則癌變”?而祖凰的隕落,父神的犧牲,甚至太清道尊的“假死”,全都是為了封印這個恐怖的東西?

“那鳳凰族”雲汐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我的族人,他們”

太清道尊閉上了眼睛,蒼老的臉上浮現出深切的痛苦。“孩子,這是最殘酷的部分。”他睜開眼,看向雲汐,眼神裡有濃得化不開的歉疚,“‘那個東西’雖然被封印,但它散逸出的汙染氣息,依然在緩慢侵蝕外界。而鳳凰血脈,因其‘創生’與‘涅盤’的本質,對那種汙染最為敏感,也……最容易成為汙染擴散的‘橋樑’。”

雲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想起了小鳳凰體內的蝕魂瘴,想起了那些被侵蝕的族人,想起了黑衣女子臨死前的話——“主人會親自來取”。

“玄真他以為自己在清理門戶,防止鳳凰血脈成為禍端。”太清道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看到的古籍,是老夫當年故意留下的部分真相,卻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鳳凰血脈不是禍端,而是警示。族人被侵蝕,意味著封印在鬆動,‘那個東西’的影響在擴大。”

墨臨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所以您就任由他誤會?任由他勾結寂滅宗餘孽,迫害雲汐,甚至對我下咒?”

“老夫出不去。”太清道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三萬年的無奈與焦灼,“這‘涅盤之心’即是容器,也是囚籠!老夫的神魂與它一體,一旦離開,封印立即崩潰!老夫只能透過偶爾逸散的神念,感知外界片段!等老夫發現玄真走上歧路時,他已經陷得太深了!”

他猛地用桃木杖頓地,發出沉悶的巨響:“你以為老夫願意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那樣?看著故友之子身中噬神咒?看著故人之後被逼到絕境?!”老人的眼眶紅了,那裡面翻滾著的是一個父親、一個師長、一個守護者三萬年積壓的痛苦與自責。

空間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暗金心臟緩慢而沉重的搏動聲,以及黑血滴落的“嘀嗒”聲。

雲汐感到一陣眩暈。資訊太多,衝擊太大,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但血脈深處,那股強烈的召喚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不是來自這顆心臟,而是來自心臟更深處,來自那被重重封印的核心。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汐兒!”墨臨想拉住她。

“別動她。”太清道尊卻出聲阻止,他看著雲汐,眼神變得極其複雜,“讓她去感應。她的血脈,是唯一還能與祖凰純淨本源共鳴的橋樑。有些事必須她自己去‘聽’。”

雲汐沒有理會他們。她一步步走向祭壇,走向那顆暗金心臟。越靠近,血脈的沸騰感就越強烈,像是沉寂了萬年的火山即將噴發。她伸出手,沒有觸碰心臟,只是懸在那些黑色裂紋的上方。

閉上眼睛。

世界消失了。墨臨的呼喊,太清道尊的凝視,祭壇的冰冷,全都褪去。她的意識沉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祖凰殘留的、未被汙染的記憶碎片。

她“看見”了。

不是畫面,而是感受。

無邊無際的溫暖。對世間萬物深沉的愛。翱翔九天的自由。還有當那漆黑如實質的“虛無”侵入神格時,那種萬物凍結、存在意義被否定的極致恐懼與痛苦。

然後是一個決絕的念頭:不能讓它出去。

於是,抽離本源,化身囚籠,自我封印。

但在最後時刻,祖凰留下了一個微弱的、埋在血脈最深處的“念頭”,像一顆種子,等待著有一天,一個純淨的鳳凰後裔能夠接收到:

“封印終會瓦解。新的守護者必須誕生。”

“以吾涅盤之心為熔爐,以神君神格為薪柴,以純淨鳳血為引”

“重燃創生之火。”

這個“念頭”如驚濤駭浪,沖垮了雲汐所有的心防。她猛地睜開眼睛,踉蹌後退,撞進及時趕到的墨臨懷裡。

“它……它要我”雲汐語無倫次,金紅的眼眸裡充滿了震撼與茫然,“它要我用血脈,引動這心臟和神格碎片的力量,去……去對抗那個東西?可這怎麼可能?我只是”

“你不是‘只是’。”太清道尊的聲音傳來,他走到近前,看著雲汐,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你是三萬年來,唯一血脈返祖、覺醒到如此程度的鳳凰後裔。你是祖凰選中的繼承者,是這場延續了三萬年的守護之戰,最後的希望。”

墨臨的手臂瞬間收緊,將雲汐箍在懷中。“不行!”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太危險!那東西連祖凰和父神都無法消滅,只能封印!讓汐兒去對抗?這等於讓她去送死!”

“如果不去,三界都會死。”太清道尊平靜地說,那份平靜下是看透命運的殘酷,“封印已經鬆動了。你們在外面看到的異象,祖凰屍身的異變,都是徵兆。‘那個東西’正在甦醒。當它徹底突破封印時,所有‘存在’都會被它吞噬、歸零。沒有仙界,沒有凡間,沒有生靈,只有永恆的‘無’。”

他看向墨臨:“臨兒,你是神君,你該明白,有些選擇,沒得選。”

墨臨的呼吸粗重起來,喉間的黑色咒紋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凸起、蠕動。他何嘗不明白?坐在這個位置上,他早已習慣了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間做選擇。但這一次,這個選擇涉及雲汐,他做不到。

“還有別的辦法。”他咬牙道,“集合三界所有力量,加固封印——”

“加固不了了。”太清道尊打斷他,指向神格碎片,“你父神的神格之力,已經快被消耗殆盡了。而這顆‘涅盤之心’”他的手指移向暗金心臟上最粗大的一道裂紋,“也快到極限了。我們最多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

這個期限像一座山,壓垮了所有僥倖。

雲汐在墨臨懷中抬起頭。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中的茫然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凝聚的、玉石俱焚般的堅定。她抬手,撫上墨臨的臉頰,指尖冰涼。

“你聽見了嗎?”她輕聲問,不是在問墨臨,而是在問自己血脈深處那個祖凰留下的“念頭”,“它說,需要神君神格為薪柴。”

墨臨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清道尊也明白了,他臉色劇變:“不可!神君神格一旦徹底燃燒,你將——”

“我知道。”墨臨卻忽然平靜下來,他握住雲汐撫在他臉上的手,緊緊貼在掌心,然後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但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話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雲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混雜著心痛與決絕的釋然。她早知道他會這麼選。就像在凡間那十世,每一次,他都會選擇和她同生共死。

太清道尊看著這對年輕的道侶,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看著他們眼中只有彼此才能懂的決意,蒼老的身形似乎佝僂了一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勸說的話都沒能說出來,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就在此時——

砰!砰!砰!

祭壇上的暗金心臟,忽然劇烈地、不規律地狂跳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更多的黑血從裂紋中噴湧而出,幾乎淹沒了半個祭壇!那些抵抗的符文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同時,懸浮在上方的神格碎片,光芒急劇黯淡,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太清道尊臉色大變:“不好!‘那個東西’感應到了純淨鳳凰血脈的靠近,在衝擊封印!它想提前出來!”

整個球形空間開始天搖地動!上方的黑暗穹頂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外面瘋狂撞擊!

墨臨一把將雲汐拉到身後,裁雲劍瞬間出鞘,銀白劍光照亮了他緊繃的側臉:“現在怎麼辦?!”

太清道尊急速掐訣,桃木杖爆發出耀眼的青光,試圖穩住祭壇和心臟。但他殘魂的力量顯然不夠,青光在洶湧的黑血衝擊下搖搖欲墜。

“兩個選擇!”老人嘶吼道,聲音在震盪中破碎,“第一,你們立刻離開,老夫拼盡最後力量,或許能再撐幾日!第二——”

他看向雲汐,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現在就進行血脈共鳴,引動祖凰本源與神格碎片的力量,主動加固封印!但這樣做,你們的神魂會與這‘涅盤之心’暫時繫結,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而且過程中,你們必須承受‘那個東西’最直接的汙染衝擊!稍有不慎,神魂俱滅!”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穹頂的撕裂聲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黑暗後面蠕動著的、無法形容的扭曲陰影。

雲汐和墨臨對視。

這一眼,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只有“一起”。

“該怎麼做?”兩人異口同聲。

太清道尊眼中閃過悲痛,也閃過一絲微弱的欣慰。他猛地將桃木杖插進祭壇中心,杖身瞬間暴漲,化作一棵青光流淌的參天巨樹虛影,暫時抵住了從心臟湧出的黑血狂潮。

“雲汐,將你的血,滴在祖凰心臟最中心那道金色紋路上!墨臨,將你的神力,全部注入你父神的神格碎片!”

“然後——”老人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在崩塌的空間中迴盪:

“抓緊彼此,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絕對不要放開對方的手!”

“記住,你們是彼此唯一的錨點!”

雲汐劃破掌心,滾燙的金紅鮮血湧出。墨臨鬆開劍,雙手結印,所有的銀白神力如星河倒灌,湧向神格碎片。

兩人的手,在祭壇邊緣,十指緊緊相扣。

鮮血滴落,神力注入。

整個世界,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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