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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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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沉默的神君

那滴淚砸落塵埃的聲響,在死寂的古墟中被無限放大。

雲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扼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墨臨——不,也許見過,在凡間某一世,她死在他懷裡時,他眼中曾有過類似的東西。但那是凡人短暫生命裡極致的痛楚,而此刻墨臨身上散發出的,是跨越了漫長到無法想象的時間、沉澱到幾乎凝固的悲傷。

青鸞和白澤也僵在原地,不敢出聲。麒麟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了視線。他們都是活了漫長歲月、見慣生死離別的存在,但方才那霧靄映照出的畫面,以及墨臨的反應,所攜帶的情感衝擊力,依舊超出了他們的承受範圍。

時間彷彿停滯了很久,又或許只過了幾個心跳。

墨臨緩緩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他沒有擦拭臉頰,只是用指腹很輕、很快地抹過眼角,將那一點溼痕碾去,動作快得像是錯覺。當他再次轉過身面對眾人時,臉上已經沒有了淚痕,只剩下一種冷硬的、彷彿冰封湖面般的平靜。只是那雙總是深邃如星夜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繼續前進。”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比平時更加淡漠,聽不出一絲波瀾。

說完,他不再看那根斷柱和鳳凰翅印,徑直轉身,朝著祭壇遺址的另一側,古墟更深處走去。步伐依舊穩健,脊背挺得筆直,彷彿剛才那瞬間的崩潰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但誰都知道,那不是幻覺。

雲汐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厲害。她想追上去,想抓住他的手,想問他那個“她”是誰,想問那場毀滅的戰爭是什麼,想問他為何如此悲痛……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看到了墨臨垂在身側的手——那隻手,依舊緊握著拳,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甚至在微微顫抖。他在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跟上。”青鸞低聲對眾人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她給了雲汐一個複雜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隊伍繼續前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之前的警惕和探索欲,此刻都被一種沉甸甸的、帶著窒息感的沉默所取代。墨臨走在最前面,與其他人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外界隔開。

白澤的淨化力場依舊穩定地籠罩著眾人,但他獨角的光芒閃爍頻率加快了些,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他一邊維持力場,一邊更加細緻地掃描著周圍環境,尤其是那些灰白霧靄——剛才的畫面,顯然是因為墨臨強烈的情感與這片土地記錄的“記憶”產生了深度共鳴。誰知道這種共鳴還會引發什麼?

越往古墟深處,建築的損毀程度似乎反而減輕了一些,但那種破敗和死寂感卻更加濃郁。他們走過一條相對完好的長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寶石,排列成星圖的模樣。他們經過一片下沉式的庭院,庭中央乾涸的水池裡,躺著一具巨大的、不知名獸類的白骨,骨骼晶瑩如玉,卻佈滿了裂紋。

周圍的灰白霧靄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飄蕩、映照零碎畫面。它們似乎“認識”了墨臨,或者說,認識了他身上某種特質。霧靄總是徘徊在墨臨周圍數丈之外,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像一群沉默的、哀傷的旁觀者。偶爾,霧靄中會有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閃過——一隻染血的手套,半面破碎的黃金面具,一段崩斷的鎖鏈全都是與戰爭和毀滅相關的意象。

墨臨對這些視若無睹,他只是往前走,目光平視前方,彷彿在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約。

雲汐跟在他身後,目光卻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她能感覺到,他周身的仙力流轉比平時滯澀許多,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麼。他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角因為咬牙而微微凸起。他在忍耐,在對抗,不僅僅是對抗外界的詭異環境,更像是在對抗內心某個即將決堤的深淵。

“神君,”白澤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透過傳音直接響在墨臨識海,也同時分享給了青鸞、麒麟和雲汐,“此地記錄的記憶與您有關,這可能會持續對您造成精神干擾,甚至引動心魔。是否需要暫時後退,調整狀態?”

墨臨腳步未停,傳回的聲音冰冷而簡潔:“不必。”

“可是——”白澤還想說什麼。

“我說,不必。”墨臨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不容置疑的厲色。

白澤沉默了。青鸞和麒麟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雲汐咬了咬下唇,忽然加快了腳步,走到與墨臨並肩的位置。她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那隻依舊緊握成拳、冰冷僵硬的手。

墨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手指動了動,似乎想抽回,但云汐握得很緊。她的手掌柔軟而溫暖,帶著屬於她的、鮮活的生命力,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幾息之後,墨臨緊握的拳頭,終於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鬆開了。他沒有回握雲汐的手,但也沒有再掙脫,任由她握著。那隻手依舊冰涼,指節因為剛才的用力而有些僵硬。

這細微的互動沒有逃過其他人的眼睛。青鸞暗暗鬆了口氣。白澤的獨角光芒也穩定了一些。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像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地面由光滑的黑色石板鋪就,石板之間鑲嵌著銀色的線條,構成一個覆蓋了整個廣場的、複雜到令人眼暈的巨型法陣。法陣的線條大部分已經黯淡,只有少數幾處還在極其微弱地閃爍著銀光,像垂死星辰最後的光暈。

廣場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半坍塌的宮殿。宮殿的樣式極其古老宏偉,即使只剩下斷壁殘垣,也能想象出它昔日的輝煌。宮殿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斜墜的巨匾,上面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幾個扭曲的筆畫。

墨臨在廣場邊緣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巨型法陣上,又緩緩移向那座殘破的宮殿。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一片深黑,而是浮現出極其複雜的情緒——懷念、痛楚、愧疚,還有一絲近乎虔誠的悲傷。

“這裡是”青鸞低聲問。

“萬神殿。”墨臨終於主動開口,聲音依舊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重,“或者說……曾經是。”

萬神殿?一個從未在任何現存仙界典籍中出現過的名字。

“看來,這裡毀滅之前,是一個神只信仰非常昌盛的文明。”白澤觀察著法陣和建築風格,快速分析,“法陣的構造原理與我們已知的仙道陣法有很大不同,更加古老,也更加接近本源。可惜,損毀太嚴重了。”

墨臨沒有解釋,他只是牽著雲汐(或者說,被雲汐牽著),邁步踏入了廣場,踏上了那個巨大的法陣。

就在他雙足踏上黑色石板的瞬間——“嗡”

一聲低沉到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鳴響,以墨臨為中心,緩緩盪開。

廣場上,那些原本已經徹底黯淡的銀色陣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接一圈地、由近及遠地,次第亮起了柔和的銀光!雖然光芒依舊微弱,斷斷續續,但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法陣,確確實實地,因為墨臨的到來,而有了“反應”!

銀光流淌,映照著墨臨和雲汐的身影,也照亮了廣場上一些之前未曾注意的細節——在那些斷裂的石柱基座旁,在傾倒的雕像腳下,散落著一些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碎片。不是寶石,更像是某種結晶化的情感或記憶殘渣。

隨著法陣的“甦醒”,周圍的灰白霧靄也再次劇烈湧動起來。這一次,它們不再只是映照模糊的碎片,而是開始向著廣場中央、宮殿正門的方向匯聚、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緩慢轉動的、直徑超過十丈的霧靄旋渦。

旋渦中心,光線扭曲,影像正在快速凝聚,比之前在祭壇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連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旋渦中心。

影像逐漸穩定。

畫面中,依舊是那片燃燒的天空和慘烈的戰場,但視角似乎是在這座萬神殿的某個高處。下方廣場上,那個巨大的法陣正全力運轉,散發出沖天的銀色光柱,與天空中數道毀滅性的黑色能量流抗衡。無數身影在法陣光芒的掩護下,與從天空裂縫中湧出的、形態扭曲的黑色怪物廝殺。

而在宮殿正門前,那個身著金色戰甲、頭戴鳳冠的女子再次出現。她背對宮殿,面對廣場和戰場,手中的火焰長槍拄地,金色的鳳凰羽翼完全展開,如同兩面燃燒的旗幟。她的身側,似乎還站著幾道模糊的身影,其中一道,身材挺拔,穿著樣式古樸的深色戰甲,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銀白色長劍。

那握劍的身影輪廓與墨臨,有七八分相似。

影像中的“墨臨”(如果那是他的話)正側頭對鳳凰女子快速地說著什麼,神情焦急。鳳凰女子卻搖了搖頭,抬手似乎拍了拍他的肩甲,然後轉身,面向宮殿大門,張開了雙臂。

她口中唸誦著古老而莊嚴的咒文,聲音透過霧靄旋渦隱隱傳來,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火焰的力量。隨著她的吟唱,她身後的金色鳳凰羽翼光芒暴漲,無數金紅色的光點從羽翼上剝離,飛向宮殿大門,融入門上雕刻的古老圖騰。

宮殿大門開始震動,發出沉重如雷的轟鳴,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中,透出無比純粹而溫暖的金紅色光芒,彷彿門後藏著一個小型的太陽。

就在這時,天空中,一道格外粗大、凝練的黑色光束,如同神靈投下的審判之矛,撕裂了銀色光柱的攔截,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朝著宮殿大門前的鳳凰女子,轟然落下!

畫面中的“墨臨”發出怒吼,銀白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試圖擋在女子身前。

但女子比他更快。

她猛地轉身,不是躲避,而是迎向了那道黑色光束!在轉身的瞬間,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影像,直直地“看”向了此刻站在廣場上、仰頭凝望的墨臨。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決絕。嘴唇開合,說出了兩個清晰的音節。

透過霧靄,那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也狠狠撞進了墨臨的心底:

“快走。”

緊接著,她整個身體化作了最熾烈的金紅火焰,如同逆飛的流星,悍然撞上了那道毀滅性的黑色光束!

“轟——!!!!!”

無法形容的爆炸與光芒吞沒了一切。影像劇烈震盪、破碎。

但在最後徹底消散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在爆炸的核心,有一點微弱的、卻堅韌無比的金紅色光點,從火焰與黑暗的交織處飛射而出,如同最後的火種,射入了那扇正在緩緩關閉的宮殿大門縫隙之中。

然後,大門轟然閉合。

影像戛然而止。

霧靄旋渦緩緩散去,廣場上的法陣銀光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歸死寂。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墨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仰著頭,保持著凝望宮殿大門的姿勢,彷彿石化了一般。雲汐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手,瞬間變得冰涼刺骨,比古墟的寒風還要冷。

她用力握緊,試圖傳遞一點溫暖,卻感覺自己握住的是一塊正在碎裂的寒冰。

“剛才那女子說的‘快走’”麒麟的聲音乾澀地響起,帶著難以置信,“是對神君說的?”

這幾乎確認了,影像中那個與墨臨相似的持劍身影,就是墨臨本人。而他,親眼目睹了那位鳳凰女子的犧牲。

青鸞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終於明白,為何墨臨會對雲汐如此執著守護,為何會對鳳凰族的事情如此在意。那不僅僅是因為責任或道義,那背後,是血與火、生與死、承諾與辜負的沉重過往。

白澤的獨角光芒急促閃爍,他似乎在快速計算和推演著什麼,臉色越來越凝重。

而云汐,她看著墨臨冰冷而空洞的側臉,看著那座吞噬了最後火種的殘破宮殿,腦海中那模糊的猜測變得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讓她心頭髮冷。

那位犧牲的鳳凰女子,是鳳凰族的末代女王。

而她最後保護、送入門內的“火種”會不會就是雲汐猛地搖了搖頭,不敢再深想下去。她現在只想抱住墨臨,驅散他眼中那令人心碎的虛無與冰冷。

她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她鬆開他的手,轉而張開雙臂,從側面輕輕抱住了他僵硬的身體,將臉貼在他冰涼的玄衣上。

“墨臨”她低聲喚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都過去了,我在這裡。”

墨臨的身體在她懷中微微一震。

許久,他終於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雲汐臉上。那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滿了某種近乎絕望的、沉甸甸的東西。他抬手,似乎想回抱她,指尖卻在觸及她肩背前停住,微微蜷縮。

“她”他的喉嚨滾動,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是為了救我才”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座半坍塌的宮殿深處,那扇剛剛在影像中關閉的大門所在的位置,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咔噠。”

像是鎖簧彈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純淨的金紅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甦醒的螢火,從宮殿廢墟的縫隙裡,幽幽地飄了出來。

那光芒在空中搖曳了一下,然後彷彿有生命一般,徑直朝著墨臨或者說,朝著墨臨身邊緊緊抱著他的雲汐,緩緩飄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點光芒死死抓住。

墨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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