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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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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初現分歧

穿梭艇如同沉默的游魚,再次滑入古墟那凝固的黑暗。與上次探索不同,這次雲汐沒有時間觀察周圍詭譎的景象,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前方那個座標點上——祭壇遺址。

青鸞坐在副駕駛位,雙手快速在輔助操控面板上操作,調整著掃描和隱匿法陣的強度。“能量波動很穩定,沒有檢測到大規模異常,但精神干擾場比白天更強了。”她眉頭緊鎖,“神君的穿梭艇訊號確實消失在那片區域,周圍的霧靄濃度異常增高,遮蔽了大部分探測。”

雲汐抿著唇,將推進器功率推到安全範圍內的極限。舷窗外,那些灰白的霧靄像是嗅到了生人氣息,開始緩緩聚攏過來,在艇身周圍形成流嵐般的旋渦。霧靄邊緣,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這次不再是戰爭場景,而是一些更零碎、更私密的片段——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拂過琴絃,黃昏下並肩而立的兩個剪影,月光中無聲遞出的一枝帶著露水的花,這些畫面所攜帶的情感不再是純粹的悲傷或絕望,而是混雜著溫暖的懷念、朦朧的情愫、以及最終被撕裂的痛楚。它們像一根根細針,試圖刺破穿梭艇的防護,鑽進人的心裡。

雲汐感覺胸口發悶,那些畫面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墨臨在凡間的點點滴滴,想起他笨拙的溫柔,想起生死關頭毫不猶豫的相護。她用力搖了搖頭,將雜念甩開,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快到了。”青鸞提醒道。

前方,那片由暗金色石塊砌成的圓形祭壇基座,在霧靄中若隱若現。斷柱依舊孤零零地立在中央,纏繞的枯藤如同垂死的手臂。

雲汐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祭壇邊緣陰影裡、屬於墨臨的那艘小型穿梭艇。艇身完好,艙門緊閉,裡面空無一人。

她將穿梭艇緩緩降落在旁邊,不等完全停穩,就解開安全鎖,一把推開艙門跳了下去。

“仙子,等等!”青鸞急忙跟上,羽翼微張,警惕地掃視四周。

踏上祭壇遺址冰冷的地面,那股沉重的、混合了無盡悲傷與愧疚的氣息比白天更加濃郁,幾乎化為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灰白的霧靄在這裡濃得幾乎化不開,像厚重的帷幔,將祭壇中心區域完全遮蔽。

雲汐的目光急急搜尋,終於,在斷柱的另一側,看到了那個玄色的身影。

墨臨背對著她們,面向斷柱上那個模糊的鳳凰翅印,站得筆直,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像。他沒有披外袍,只著貼身的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卻顯得異常孤寂的肩背線條。夜風(如果這片死寂之地還有風的話)拂動他未束的墨髮,幾縷髮絲掠過他冷白的側頸。

他手中握著一物——不是他的佩劍“裁雲”,而是一柄斷劍。劍身只剩下半尺有餘,通體銀白,造型古樸,劍柄處鑲嵌著一顆早已失去光澤的暗紅色寶石。那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力生生崩斷。

雲汐從未見過這柄斷劍,但莫名的,她感到一陣心悸。

“墨臨!”她喊了一聲,快步向他走去。

墨臨的身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

青鸞緊隨雲汐身側,低聲道:“神君,此地不宜久留,請隨我們返回仙舟。”

墨臨依舊沉默,只是握著斷劍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雲汐走到他身側,這才看清他的臉。比起白日裡冰封般的平靜,此刻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清晰的疲憊,眼底佈滿了血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的嘴唇抿得死緊,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雲汐放柔了聲音,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手中那截冰冷的斷劍隔開。

墨臨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她。他的眼神深得像古井,裡面翻滾著雲汐看不懂的暗流。“你不該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脆質的冰冷。

“我不該來?”雲汐心頭一痛,語氣也急了幾分,“你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遮蔽通訊,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擔心?”墨臨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無盡的苦澀與自嘲,“擔心什麼?擔心我死在這裡?還是擔心我……想起不該想起的事?”

他的話像刀子,猝不及防地扎進雲汐心裡。她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青鸞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上前一步,試圖緩和:“神君,您情緒不穩,可能是受了此地精神干擾的影響。我們先離開,回去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墨臨打斷了青鸞,目光卻依舊鎖在雲汐臉上,那眼神銳利得讓她心慌,“計議什麼?計議如何繼續往前,去探索更危險的地方,去尋找那個該死的‘時之隙’?”

雲汐的心往下沉:“墨臨,尋找‘時之隙’是為了找到三元火種,是為了對抗虛無,拯救三界!這是我們共同的責任,也是”

“責任?”墨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憤怒?“對,責任!永遠都是責任!守護三界的責任,守護蒼生的責任,守護鳳凰血脈的責任!”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氣息不再內斂,而是透出一股近乎暴烈的紊亂,“那誰來守護你?嗯?誰又來為那些因為‘責任’而死去的人負責?!”

他抬手,指向斷柱上的鳳凰翅印,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你看到她了!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為了所謂的責任,為了守護所謂的‘火種’,為了救我這種……無用之人!她化成了灰!什麼都沒留下!只剩下這個該死的印記,還有”

他的聲音哽住了,目光死死盯著雲汐的眉心,那裡曾經沒入了一點金紅色的光。“還有強加給你的,這該死的‘傳承’!”

雲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煞白。他知道了?他知道那光點融入了自己體內?他果然……果然將自己和那位鳳凰女王聯絡在了一起!他此刻的憤怒、痛苦、抗拒,是因為他覺得歷史在重演?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也會像那位女王一樣,為了責任而走向毀滅?

“不是的,墨臨”她試圖解釋,聲音發顫,“那光點沒有強加給我什麼,它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墨臨的眼神近乎兇狠,卻又深處藏著無法言喻的恐懼,“只是又一個被選中的‘希望’?又一個需要揹負起整個族群、甚至整個三界命運的人?然後呢?然後等到關鍵時刻,再為了救誰,或者為了什麼狗屁大義,也像她一樣,在我面前”

他說不下去了,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雲汐,肩膀微微起伏,呼吸粗重。

祭壇上一片死寂,只有霧靄無聲翻滾。

青鸞已經完全呆住了,她看著墨臨失控的背影,又看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雲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隱約聽懂了墨臨話中的意思,那個“她”顯然就是印象中的鳳凰女王。神君與那位女王之間,似乎有著極深的羈絆和未能守護的慘痛過往,而這份過往,此刻正化作心魔,折磨著他,也讓他對雲汐即將面對的使命產生了近乎偏執的恐懼和抗拒。

雲汐看著墨臨冰冷抗拒的背影,心臟像是被無數細針扎過,密密麻麻地疼。但疼痛之餘,一股強烈的酸楚和委屈也湧了上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墨臨面前,不顧他周身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息,仰頭直視他通紅的眼睛。

“墨臨,你看著我。”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她。我是雲汐,是你的道侶,是和你一起走過十世輪迴、經歷過無數生死的人。我不會變成任何人,也不會重複任何人的命運。”

墨臨的瞳孔微微一縮。

“是的,我繼承了鳳凰血脈,我也接受了那份傳承。”雲汐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有力,“但那不是強加,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想要知道我的族群為何而亡,我想要為他們做點什麼,我也想要保護我們在乎的這個世界,保護你。”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墨臨緊握斷劍的那隻手。他的手指冰涼僵硬,她沒有用力掰開,只是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包裹著他。

“你說責任,是,我們有責任。但這份責任,不是壓垮我們的巨石,而是我們並肩站在一起的理由。”她望進他的眼底,試圖融化那層厚重的冰殼,“你可以擔心我,可以害怕失去我,但你不能因為害怕,就替我做決定,就阻止我去做我認為對的事。”

墨臨的指尖在她的掌心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眼中的暴烈和憤怒在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無助的痛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這座古墟,這片戰場遺蹟,還有你記憶裡的一切”雲汐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心疼,“它們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的過去,是你的痛。我無法抹去它們,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一起承擔。而不是被你推開,眼睜睜看著你獨自在這裡痛苦煎熬。”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我們一起回去,好嗎?一起商量接下來的路。如果你真的不想我去冒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找到更穩妥的方案。但不要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說,一個人躲起來。”

墨臨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眼底的血色慢慢淡去,翻湧的暗流也逐漸平息,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絲被看穿心事後的狼狽。他垂下眼睫,避開了雲汐清澈而堅定的目光。

許久,他才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嗯”了一聲。握著斷劍的手,終於放鬆了些許力道。

雲汐心中稍安,正要再說些什麼——

“小心!”青鸞的厲喝驟然響起!

幾乎同時,異變突生!

祭壇地面那些暗金色的石塊,毫無徵兆地同時亮起!不是之前法陣那種柔和的銀光,而是一種刺目的、帶著不祥血色的紅光!紅光沿著石塊間的縫隙急速流淌,瞬間將整個祭壇基座點亮,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血色光環!

與此同時,斷柱上那個模糊的鳳凰翅印,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猛地迸發出灼熱的金紅光芒!光芒與地面的血色交相輝映,一股龐大、古老、充滿怨憤與不甘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兇獸被驚擾,從祭壇地下轟然甦醒!

“轟隆隆——!”

整個古墟都在震動!祭壇周圍的灰白霧靄被狂暴的能量攪動,形成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隱約有無數扭曲的、痛苦的靈魂虛影在掙扎、嘶嚎!

“是戰場殘留的集體怨念!被神君激烈的情緒和鳳凰印記的共鳴引動了!”白澤急促的聲音透過青鸞身上的通訊器傳來,夾雜著刺耳的干擾雜音,“能量層級急劇攀升!超出安全閾值!立刻撤離!重複,立刻撤離!”

墨臨臉色劇變,猛地將雲汐拉到自己身後,斷劍橫在身前,銀色神力洶湧而出,試圖對抗那沖天而起的血光與怨念!

但那股怨念的力量遠超想象!它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帶著無數戰死者臨死前的恐懼、絕望、憎恨,如同海嘯般衝擊而來!

墨臨首當其衝!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承受極大的痛苦!那些被他壓抑了無數年的、關於這片戰場的慘痛記憶,此刻被同源的怨念瘋狂引動、撕扯!

“墨臨!”雲汐驚呼,想要幫他,卻被那狂暴的精神衝擊逼得寸步難進,只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

青鸞撐開羽翼,青金色光芒竭力護住自己和雲汐,但在這股上古戰場殘留的集體怨念面前,她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血色光環越轉越快,斷柱上的鳳凰翅印光芒也越來越亮,幾乎要燃燒起來!祭壇中央的地面開始龜裂,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出!

“走!”墨臨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反手一道柔和的推力將雲汐和青鸞向穿梭艇的方向送出一段距離,“快走!別管我!”

“不行!”雲汐穩住身形,斬釘截鐵。她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他?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識海深處,那點一直靜靜懸浮的、溫暖的金紅色光暈,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純淨、溫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鳳凰氣息,從她眉心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罩。

這光罩看似薄弱,卻奇異地抵禦住了那狂暴怨念的衝擊,並將雲汐身邊的青鸞也一同護住。

更令人震驚的是,當這金紅色的氣息瀰漫開來時,祭壇上那血色的光環、斷柱上灼燒的鳳凰翅印、乃至從地縫中透出的暗紅光芒,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一滯!

那股龐大的怨念意志中,似乎傳來了無數個混雜著驚疑、茫然、以及一絲微弱渴望的“聲音”。

墨臨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他猛地回頭,看向被金紅光罩籠罩的雲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趁著這瞬間的凝滯,青鸞反應極快,一把拉住雲汐,羽翼全力展開,化作一道青金光箭,衝向穿梭艇!同時向墨臨厲喝:“神君!走!”

墨臨深深看了雲汐一眼,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也緊隨其後。

三人險之又險地衝進穿梭艇,青鸞立刻啟動,引擎發出過載的轟鳴,撕裂尚未完全合攏的怨念力場,向著古墟外瘋狂逃逸!

在他們身後,祭壇上的異象並未追擊,但那血色的光環和鳳凰翅印的光芒並未熄滅,反而在緩緩地、有規律地明滅著,像是某種被觸發的古老機制,正在逐步啟用。

穿梭艇內,三人劇烈喘息。

墨臨靠在艙壁上,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手中那截斷劍不知何時已收回。雲汐則撫著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金紅氣息流出的微熱感。

青鸞一邊操控穿梭艇,一邊快速向仙舟彙報情況。

無人說話,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更深的憂慮取代。

祭壇的異變,墨臨失控的話語,雲汐身上那神秘的金紅氣息,還有那被引動的、彷彿無窮無盡的戰場怨念一切都在表明,這座萬寂古墟埋藏的秘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危險,也更加與墨臨和雲汐息息相關。

而他們剛剛,可能只是掀開了冰山一角。

穿梭艇駛出古墟範圍,舷窗外重現星空。

雲汐轉過頭,看向沉默不語的墨臨。他依舊閉著眼,但緊蹙的眉心和微微顫動的眼睫,顯示出他內心的極不平靜。

她知道,有些話,有些秘密,已經無法再回避。

回到仙舟,他們必須面對。

而前路,似乎變得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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