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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團寵,神君的小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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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2章 神君之殤

墨臨石化的第七天,仙界開始下雪。

不是真正的雪,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像骨灰一樣的塵埃,從天空緩緩飄落。那些塵埃落在焦土上,落在屍骸上,落在墨臨的石像上,很快就把整個戰場覆蓋成一片慘淡的灰白。

“是靈氣的屍骸。”玄龜趴在石像旁,看著那些塵埃落在自己龜甲上,聲音平靜無波,“大戰撕裂了天地法則,靈氣死亡後的具象化。這場‘雪’會下很久直到這個世界重新恢復平衡。”

沒有人回應它。

四神獸守在墨臨的石像周圍,已經守了七天七夜。雷豹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主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青鸞站在石像肩頭,用翅膀輕輕拂去落下的塵埃,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沉睡的嬰兒。火麒麟則蜷縮在石像腳邊,周身的火焰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燃燒,既不敢熄滅,也不敢燒得太旺——怕驚擾了什麼。

它們的狀態都不好。

雷豹的左後腿徹底瘸了,傷口感染化膿,但它拒絕任何治療,只是用舌頭舔舐著流膿的傷口。青鸞的羽毛掉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佈滿灼痕。玄龜背上的裂縫更深了,每呼吸一次都會滲出淡金色的血。火麒麟最糟——它的火焰溫度一直在下降,從溫暖的橘黃到冰冷的藍,現在幾乎變成了透明的白色,像一層隨時會熄滅的薄紗。

但它們都不肯離開。

因為離開,就意味著承認墨臨真的不會回來了。

“讓開。”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嘶啞,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四神獸同時抬頭。來人是一個穿著殘破龍袍的中年男子——龍王敖廣。他的金冠歪了,龍袍下襬被撕掉了一半,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猙獰傷口,傷口邊緣還殘留著紫黑色的魔氣。

他是三天前趕到的。龍族在無盡海深處也遭到了魔物襲擊,損失慘重,但聽到封印完成的訊息後,龍王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為了確認盟友的生死。

為了親眼看看這慘勝的代價。

龍王走到石像前,停下腳步。他的目光落在墨臨臉上,落在那滴金色的淚上,落在緊握翎羽的雙手上。看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肩頭積了厚厚一層。

然後,他緩緩單膝跪地。

不是對石像跪,而是對石像所代表的那個人跪。

“墨臨神君……”龍王的聲音有些發顫,“龍族來晚了。”

他低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沒有起來。雪花落在他背上,很快積了厚厚一層,像是要把他和這片焦土一起掩埋。

雷豹終於動了動。它抬起頭,看向龍王,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龍族也損失慘重?”

“嗯。”龍王沒有起身,聲音悶悶地從地面傳來,“七成的龍宮被毀,三成的族人戰死。剩下的大多帶傷。”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頭,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悲憤:“但至少我們還活著。而神君他……”

話沒有說完。

也不必說完。

青鸞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主人還能醒過來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連雷豹都停止了呼吸。四雙眼睛同時看向龍王——這位活了萬年的古老存在,也許知道些什麼。

龍王沉默了。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積雪,走到石像正面,伸出手,想要觸碰墨臨緊握翎羽的手,但在距離一寸時停下了。

“這是‘心石化’。”他最終說,“不是法術,不是詛咒,而是一種選擇。”

“選擇?”

“當一個人的執念強烈到超越生死、超越法則時,他的存在本身就會發生質變。”龍王收回手,眼神複雜,“神君用最後一點意識,把自己‘固化’在這個狀態。他不允許自己消散,不允許自己死亡,不允許自己……忘記。”

“那他會一直這樣?”雷豹的聲音在顫抖,“永遠變成石頭?”

“不一定。”龍王搖頭,“心石化的狀態可以維持很久——百年,千年,甚至萬年。但也不是永恆的。有兩種情況會讓他‘醒來’。”

“哪兩種?”

“第一,執念完成。”龍王看向那枚翎羽,“如果雲汐姑娘真的回來了,他的執念自然消散,石化解開,他會恢復原狀——雖然可能不是立刻,但終究會恢復。”

“第二呢?”青鸞急切地問。

龍王的臉色變得凝重:“第二執念崩潰。如果有一天,他內心深處相信雲汐姑娘永遠不會回來了,相信自己的等待毫無意義那麼心石化會瞬間解除。但同時,他的存在本身也會崩潰。”

“崩潰是什麼意思?”火麒麟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火焰噼啪的脆響。

“字面意思。”龍王閉上眼睛,“魂飛魄散,身死道消,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就像他從未存在過。”

四神獸同時僵住了。

玄龜緩緩抬起頭:“所以我們必須在主人徹底絕望之前找到雲汐姑娘?”

“或者找到讓她回來的方法。”龍王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這次來,除了祭奠神君,還帶來了一個可能是希望的訊息。”

“什麼訊息?!”雷豹猛地站起來,受傷的後腿讓它踉蹌了一下,但它毫不在意。

龍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玉簡很古老,表面佈滿裂痕,像是隨時會碎掉。他將玉簡貼在額頭,片刻後,一道微弱的光芒投射出來,在空中形成幾行模糊的文字:

“鳳凰涅盤心火不滅散於混沌聚則重生……”

文字到這裡就中斷了,後面的部分因為玉簡破損無法讀取。

“這是什麼?”青鸞問。

“我龍族最古老的典籍中,關於鳳凰族的記載。”龍王收起玉簡,神色嚴肅,“傳說鳳凰血脈的終極奧秘不是‘涅盤’,而是‘心火’。心火是鳳凰一族存在的核心,只要心火不滅,即使魂飛魄散,也有重聚的可能。”

他看向石像:“雲汐姑娘最後引爆半數血脈,看似魂飛魄散,但她的心火可能並沒有完全熄滅。而是散落到了混沌之中。”

“混沌?”雷豹皺眉,“什麼地方?”

“不是‘地方’。”龍王搖頭,“混沌是一種狀態,是法則未成、秩序未立的原始狀態。我們所在的世界之外,就是混沌。魔神的力量來自混沌,鳳凰的心火也可能迴歸混沌。”

玄龜突然開口:“老朽想起來了……鳳凰族的古訓中有一句:‘生於火,歸於火,散於混沌,聚於真心。’”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如果雲汐姑娘的心火真的散落到了混沌中……那麼只要有人能在混沌中找到那些碎片,用‘真心’將它們重聚……她就有可能重生。”

希望。

這個詞像一道微弱的火苗,在死寂的黑暗中亮起。

但很快,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

“怎麼進入混沌?”雷豹問。

“混沌不是能‘進入’的地方。”龍王苦笑,“那是世界的‘外側’,是法則的‘反面’。我們這些生活在秩序中的生靈,一旦進入混沌,就會被瞬間同化、分解、消失。”

“那要怎麼辦?”

“需要媒介。”龍王看向石像,“需要一個既屬於秩序,又接觸過混沌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墨臨身上。

或者說,集中在他心口的位置——那裡,石質的外殼下,隱約能看到一點金紫色的光芒在流動。

那是雲汐留給他的一半血脈,和他自身的魔瘴核心融合後的產物。

是光與暗的平衡。

是秩序與混沌的交匯。

“神君現在的狀態……”龍王緩緩說,“也許是唯一能進入混沌、尋找心火碎片的存在。”

“但他已經石化了!”雷豹急了,“他怎麼去?怎麼找?”

“所以需要有人喚醒他。”龍王說,“不是完全喚醒,而是喚醒他意識深處的那一點執念。讓他自己‘想’去混沌,‘想’去尋找雲汐姑娘的心火。”

青鸞飛下來,落在龍王肩頭:“那要怎麼做?”

龍王沉默了更久。久到雪花幾乎把他重新埋起來,才終於開口:

“需要有人進入他的意識深處。”

“進入主人的意識?”雷豹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可能,但極其危險。”龍王神色凝重,“神君現在是心石化狀態,意識處於極度封閉的自我保護中。強行進入,可能會被他的執念反噬,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被永遠困在他的意識裡,成為他執念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看向四神獸:“而且,進入者必須是對神君極為重要、能觸動他內心深處記憶的人。你們也許可以。”

四神獸對視一眼。

沒有任何猶豫。

“我去。”雷豹第一個說。

“不,我去。”青鸞反駁,“我的神魂之力更強,更適合潛入。”

“老朽去。”玄龜慢吞吞地說,“老朽活得最久,對心魔和執念的瞭解最深。”

“吼!”火麒麟低吼一聲,火焰猛地躥高,意思很明顯——它也要去。

“只能去一個。”龍王搖頭,“人多反而會干擾神君的意識,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四神獸再次對視。

這一次,沉默了。

因為它們都知道,這是一場賭博。贏了,也許能喚醒墨臨,找到救回雲汐的希望。輸了,進去的那個可能永遠回不來。

而它們四個,誰都不想失去誰。

“抽籤吧。”玄龜最終說。

青鸞從自己尾巴上拔下四根羽毛,一根長,三根短。它把羽毛握在爪中,只露出尾端:“抽到長的去。”

雷豹第一個抽。抽出來,短的。

火麒麟第二個,也是短的。

玄龜第三個,還是短的。

青鸞展開爪子,剩下那根,是長的。

它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解脫般的釋然:“看來是我了。”

“青鸞……”雷豹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別這樣。”青鸞輕輕拍了拍它的頭,“我們四個裡,我最細心,最擅長感知情緒。而且我欠主人一條命。”

它看向石像,眼神溫柔:“當年我還是一隻幼鳥,差點被魔物吃掉,是主人救了我,把我帶回紫霄宮。現在該我還了。”

沒有人再反對。

因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準備工作開始了。

龍王在石像周圍佈下一個複雜的陣法,用的是龍族最高深的“引魂陣”。玄龜用自己背上的裂縫中滲出的血液,在陣法中添加了穩固神魂的符文。雷豹和火麒麟守在陣法外圍,防止任何可能的干擾。

青鸞站在陣法中央,站在墨臨的石像前。

它最後看了一眼同伴,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然後閉上眼睛。

“開始吧。”它輕聲說。

龍王點頭,雙手結印。陣法亮起柔和的青色光芒,將青鸞和墨臨的石像籠罩其中。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最後形成一個光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光繭內部,青鸞感到自己的意識在抽離,在上升,在向著某個深邃的、冰冷的地方墜落。

它看到了墨臨的意識。

不是具體的景象,而是一種感覺。

那是無邊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一點光。

光裡,是雲汐最後的笑容。

而墨臨的意識,就凝固在那一點光周圍,像琥珀裡的蟲子,永恆地、靜止地、絕望地注視著那個笑容。

青鸞試圖靠近。

但黑暗立刻湧來,像潮水一樣要將它吞沒。那不是攻擊,而是墨臨意識本能的排斥——任何外來者,都會被他的執念視為對那個笑容的威脅。

“主人……”青鸞用意識呼喚,“是我……青鸞……”

黑暗微微一頓。

但也只是一頓。

然後繼續湧來。

青鸞咬牙,放出自己最深刻的記憶——那是它還是幼鳥時,墨臨把它捧在掌心,用神力溫暖它冰冷的身體。是它在紫霄宮第一次學會飛行,墨臨在樹下看著它,眼中難得地帶著笑意。是它受傷時,墨臨親自為它包紮,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那些記憶像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黑暗再次停頓。

這一次,停頓得更久。

青鸞感到一股龐大的、混亂的、痛苦到極致的意識流掃過自己。那是墨臨被封存的情緒——失去雲汐的痛苦,無法保護她的自責,對未來的絕望,還有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不肯熄滅的希望。

抓住那絲希望!

青鸞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意識與那絲希望連線。

瞬間,它“看”到了更多。

它看到混沌。

不是想象中的混沌,而是墨臨意識深處對“混沌”的理解——那是一片金紫色交織的、不斷旋轉的、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虛無。

而在那片虛無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金色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雲汐心火的碎片。

每一個光點裡,都封存著她的一部分記憶,一部分情感,一部分存在。

墨臨的意識正試圖接近那些光點,但每一次接近,都會被混沌的力量推開。他的執念化作無形的觸手,在虛無中徒勞地抓取,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困在了這裡。

困在了想救她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裡。

“主人……”青鸞用意識傳遞資訊,“龍王帶來了訊息……雲汐姑娘的心火可能還在……只要重聚……”

它把龍王的話、玄龜的解讀、所有的希望,全部傳遞了過去。

墨臨的意識劇烈震動。

那點注視著雲汐笑容的光,突然變得熾烈。

黑暗中,響起了他意識深處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找到她……”

“帶她回來……”

青鸞感到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然後猛地丟擲了那片黑暗。

它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還站在陣法裡,站在石像前。

但石像變了。

墨臨緊握翎羽的手,指關節微微鬆動了一分。

那滴金色的淚,邊緣出現了一絲融化的痕跡。

而他心口的位置,那點金紫色的光芒,開始有節奏地跳動。

像心跳。

“成……成功了嗎?”雷豹急切地問。

青鸞想回答,但意識一陣眩暈,差點摔倒。龍王及時扶住它,渡入一股溫和的龍力。

“它做到了。”龍王看向石像,眼中閃過震驚,“神君的意識開始甦醒了。”

但甦醒的不是全部。

只是那一點執念。

那一點“要找到她”的執念。

石像表面的石質外殼開始出現更多的裂痕。從裂痕中,金紫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光芒中隱約能看到複雜的符文在流轉——那是墨臨在無意識狀態下,開始調動他體內那股融合了鳳凰火與魔瘴核心的力量。

他要做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而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鳳鳴。

不是真正的鳳鳴。

而是心火的共鳴。

從混沌深處傳來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卻確實存在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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