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劉景升來壓我?” 曹昂輕笑,語氣慵懶又篤定,
“他如今臥病在榻,自身難保,何來餘力過問後院之事?
再者,你深夜為我留窗,若是被他知曉,不知又會作何感想?”
“你這混帳,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給你留窗了!”蔡芷急切地反駁,
她音調拔高了幾分,又趕緊捂住嘴,生怕吵醒了劉琮。
“沒有?那我進來時,院子裡的暗哨怎麼全撤了?窗戶明明就是虛掩的。”
曹昂不給她辯駁的機會,步步緊逼,
“芷姐姐,你嘴上罵我混帳,身體卻誠實得很。
你這件雲錦睡袍下面,穿的還是上次那件粉色心衣吧?
我記得那衣帶纖細輕柔,稍一觸碰,便會鬆脫。”
蔡芷被他這麼直白的說中心事,耳根瞬間染透緋紅。
她確實是為了方便曹昂進來,才撤了防衛。
可這般隱秘心思,被他直白點破,
這讓她堂堂荊州主母的臉面往哪擱?
她心底暗自懊惱:
蔡芷啊蔡芷,你現在居然蠢到連遮掩都不會了?!
撤暗哨就撤暗哨,你好歹把門窗關嚴實了再說啊!
如今留下這般破綻,任人拿捏調侃!
羞惱交織之下,蔡芷抬眸厲色相向,聲線慍怒:
“你再這般肆意妄言,我即刻喚人拿你!”
“儘管去喚。” 曹昂神色坦然,有恃無恐,眼底戲謔更甚,
“便是將劉景升請來,調盡荊州親衛又如何?
正好讓眾人親眼看看,堂堂荊州牧夫人,深夜私會我徐州牧的光景。
屆時我便當眾言明,是他們主母情難自抑,主動相邀。”
“你這無賴!無恥!”
蔡芷氣得胸口起伏,一片波濤洶湧漫湧上來,
寢衣領口也跟著晃動,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曹昂目不轉睛,大飽眼福。
暗忖道,這女人罵人的時候,比不罵人的時候好看十倍。
難怪南朝徐陵有詩言,
“笑時應無比,嗔時更可憐。”
果不其然。
美人就是——笑時絕世,嗔更動人。
薄怒生妍,誠不我欺啊。
“我們還是先來談談正經事吧?”
他鬆開蔡芷的手腕,反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錦包,扔在錦榻上,
蔡芷瞥了一眼,沒去拿,警惕地看著曹昂,生怕他又耍什麼花招——
這人嘴裡的“正經事”,十有八九不正經。
“這是什麼東西?”蔡芷問。
“我讓徐州織造坊,連夜趕製的一套衣裳。”
曹昂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特為芷姐姐尋來,專試身量,這可是我斥重金求得的西域冰蠶絲,穿來分外清爽透氣。”
蔡芷眉尖輕輕一蹙。
她伸出兩指,緩緩解開錦袱繩結。
錦袱攤開,內裡一件淺紫衣裳顯露出來。
料子薄如蟬翼,觸手滑潤如凝脂。
蔡芷將衣料一提舒展,登時怔住。
這哪裡算得上正經衣衫。
上身是窄袖短襦,緊束身形,領口裁得極低;
下身僅綴一方薄帛,堪堪遮得住臀胯。
更惹眼的是裙裾兩側自大腿處盡數開衩,直垂至足踝。
旁側還有一對墨色長筒,料子半透,竟不知該如何穿戴。
蔡芷活至三十餘載,從未見過這般放浪輕薄之物,便是青樓舞姬的舞衣,也不及它豔惑三分。
心底一念翻湧:這般穿在身上,與赤身裸體有何分別?
她猛地將衣裳擲於榻上,聲線壓著羞怒,眼眶已然泛紅:
“曹子修!你拿此等淫靡之物前來折辱於我!”
“何來折辱一說,不過添幾分意趣罷了。” 曹昂取過那件薄衣,貼在蔡芷身前細細比量,
“芷姐姐平日皆是寬博深衣、端莊婦裙,一身絕色身段盡數掩在衣料之下。
我這人,別無癖好,獨愛欣賞美人。
尤其是芷姐姐這般美人,著合意衣衫、配別緻衣飾,
方顯絕色無雙。”
蔡芷聽他連番贊她,暗自竊喜,偏過面龐。
餘光掠到那透光的料子,腦中竟不由自主浮起自身穿戴的模樣。
一念及此,她只恨心頭荒唐,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絕無可能。我身為荊州主母,若穿此等淫靡汙穢之物,一旦被人知曉,日後何以立足於世?”
“汙穢?這可是全新冰蠶絲所制。” 曹昂將衣料遞至她鼻前,
“你且觸手一試,貼膚溫潤無比。
何況此地是你的別院山莊,四下並無侍從暗衛,
除卻你我,再無旁人得見。
再者劉琮剛剛睡下,你也不想吵醒他吧?
若是讓他看見這般情形,你猜他心中作何感想?”
聞得劉琮二字,蔡芷身軀微顫。
荒唐詭譎的悸動漫上心頭,呼吸驟然急促,
腦海裡不由浮起昔日二人躲在耳房、避著劉琮溫存繾綣的光景。
倘若此刻劉琮驚醒,撞見她手持這般輕薄褻衣,她蔡芷顏面何存?
她心底又暗自憎惱自己 ——
為何聽見劉琮之名,心頭翻湧的竟不全是驚懼,反倒摻著一絲隱秘的歡愉。
曹昂靜立不語,眸底笑意玩味。
他微微傾身,指尖輕輕撥松蔡芷寢衣雲錦領口,
微微露出她裡面穿著的粉色心衣,
那心衣邊緣箍著她飽滿的曲線和豐盈身段,惹人心神搖曳。
“脫了這身,換上我這件。就此一回,容我飽攬芳華。”
蔡芷急忙抬手護住胸前,
“你休想,我才不穿。
你若偏愛這般,大可去往怡紅院尋坊中歌姬,她們自會依從。”
話音未落,心底無端湧上一股酸意。
這個混帳東西,府中姬妾環侍尚且不知足,
外頭又不知招惹了多少女子,
又不知禍害了多少像自己這樣的女人。
“怡紅院的姑娘,怎及得上芷姐姐這般風姿氣韻。”
曹昂嘆了口氣,“既然芷姐姐不給面子,那我現在就走。
至於當陽北之地,便依地契所載交割,一言為定。”
曹昂作勢便要轉身。
“你敢!”蔡芷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攥住他袖角。
當陽北那片地,地契之上將藏有礦脈的沃土視作荒田交割,
此事若真落地,莫說劉表知曉,便是蔡、蒯兩族追究,
她半生積攢的體面名望,都要一朝盡毀。
話音剛落,蔡芷就後悔了。
這般情急失態,全然失了往日端莊自持,談何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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