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樂聲響起時，周圍的人頓時朝著廣場中央的噴泉匯聚而去。
陸決和草上飛來得算早，因此佔據的位置不算太差。
沒過多久，燈光噴泉表演便拉開了序幕。
只聽“譁”的一聲，數道水柱拔地而起，緊接著，五彩斑斕的燈光驟然亮起，在如霧的水汽中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將偌大的廣場映照得流光溢彩。
隨著激昂的交響樂節奏加快，中央的主水柱噴得更高了，最高處甚至能感覺到細細的水霧隨風飄落在臉上，帶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驚歎聲和歡呼聲，無數隻手舉起，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試圖留住這絢麗的瞬間。
“這是免費的表演吧，沒想到動靜會這麼大。”陸決稍稍驚訝道。
“陸決君。”草上飛指著陸決髮絲上的水珠，“頭髮要沾溼了，擦一下吧。”
“啊，好的，有紙巾嗎？”
草上飛從兜裡掏出紙巾，抽出一張。她本想直接遞給陸決，但看著對方微微仰起的下頜線條，鬼使神差地，她並沒有把手遞出去，而是踮起腳尖，向前邁了半步。
這一步邁得有些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草上飛能清晰地聞到陸決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陸決似乎也沒料到草上飛會靠這麼近，但他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垂下眼簾，安靜地注視著她。
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倒映著廣場上五光十色的燈光。同時，也逐漸倒映出草上飛略顯慌亂的臉龐。
“小草怎麼愣在原地了，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陸決開口道。
“沒關係，我來就行了....這也是情侶的正常交流。”草上飛抬起手，指尖捏著那張柔軟的紙巾，小心翼翼地覆上陸決光潔的額頭。
因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努力挺直脊背，整個人幾乎是貼到了陸決的面前。
兩人的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糾纏。
她原本只是想隨便擦擦，可真的觸碰到時，動作卻變得極輕，溫柔得有些不像話。
陸決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上，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有那因為緊張而顫動的睫毛。
一秒，兩秒，三秒......
在周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音樂聲中，草上飛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
她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迅速升溫，臉頰肯定已經紅透了。她不敢抬頭看陸決的眼睛，視線只能慌亂地落在他的額頭上，手上的動作也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笨拙。
終於，草上飛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鉅的任務一般，飛快地收回手，後退一步，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她低著頭，將手裡攥得皺巴巴的紙巾死死捏在手心，“好了。”
“阿里嘎多~”陸決朝她笑了笑，“小草很細心呢。”
“......繼續看錶演吧。”
......
演出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觀眾們各自離場，但仍有一些人坐在石階上交談，特別是一些膩歪在一起的情侶。
巧的是，陸決和草上飛剛好在他們的正對面。
那些情侶旁若無人的親暱舉動，在五光十色的夜景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草上飛剛平復下去的心跳，這會兒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她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剛被煮熟了，熱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為了掩飾尷尬，草上飛不得不有些僵硬地低下頭，假裝去整理褲腳並不存在的褶皺，眼角的餘光卻像是不聽使喚似的，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對面飄。
視線觸及到那幾對正在激吻的人影時，她猛地瑟縮了一下，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無意識地在那團皺巴巴的紙巾上摳來摳去。
“咳咳......真是、真是太不知羞了.....”草上飛小聲嘟囔著，“在哪裡都能見到，都不嫌害臊麼。”
這種吐槽，反而更像是她對自己內心躁動的掩飾。
陸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隨即又收回視線，“這不也是情侶間的正常交流嗎？”
“是的啊....是正常的交流呢。”草上飛擠出一縷笑容，尷尬地笑道。
“但是確實有些羞恥了，你看那個男的，捧著對方的臉，好像都要把女孩子吞噬進去了......”陸決笑著看向草上飛，“你說誇不誇張？”
“...確實很誇張。”草上飛莫名抿起嘴，上下唇輕輕摩挲了幾下。
“不過小草放心吧~我始終記得我們的約定，不會做出這麼誇張的事情來。”
這句話讓草上飛原本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許，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
草上飛低下頭，將手中那團已經慘不忍睹的紙巾精準地投進了旁邊的垃圾桶，“約定自然是要遵守的。”
“嗯吶，約定是小草提出的，所以我自然不用擔心小草會做出這樣誇張的事情來。”陸決道。
兩人不約而同地又將目光看向了對面。
那對情侶似乎心有所感，動作驟然一停，直勾勾地朝陸決和草上飛這邊掃了過來。
視線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了個正著。
“......好像被發現了，陸決君。”草上飛本能地鬆開扶手，一把抓住了陸決的手腕，“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別慌，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
“陸、陸決君...他們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友善的樣子啊。”
“......那確實應該戰略性撤退。”
陸決話音剛落，草上飛就已經顧不上什麼矜持了。
她腳下一蹬，拉著陸決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鑽，兩人的身影很快便融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直到跑出了一段距離，周圍的喧囂聲似乎都變成了背景音，草上飛才漸漸放慢了腳步。
“小草，慢點跑，他們沒追。”陸決站在她身旁，雖然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但整體狀態依然從容。
“還不是因為陸決君你不肯早點走......”草上飛直起身子，有些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要是真被人家罵一頓，多丟人啊。”
“如果是小草陪我一起，被罵也就被罵吧。”
“陸決君你......！？”
“咳咳，別生氣，你看前面有家賣冰淇淋的，我們去冷靜一下吧。”陸決很少見到草上飛有些過於激動的模樣，“作為道歉，我請小草吃。”
草上飛看著陸決的笑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好吧......陸決君請客。”
吃過冰淇淋後，二人又閒逛了一會兒，等到時間差不多便各回各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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