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端過茶盞,語氣冷淡。
“她安沒安好心,本宮自然清楚,不過,柳貴妃勢大,僅憑本宮一人,想要扳倒她,並非易事。”
“孟昭儀在宮中多年,定然掌握著不少柳貴妃的把柄,留著她,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你去暗中盯著孟昭儀,看看她近日與哪些人有往來,她口中說的柳貴妃的把柄,到底是真是假。”
“另外,也留意一下柳貴妃的動靜,她定然不會坐視不理,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動作。”
“是,奴婢遵旨。”
秋菊連忙應下,悄悄退了出去。
棠寧倚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的海棠花。
孟昭儀想利用她扳倒柳貴妃,卻不知,她早已成了自己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這後宮的爭鬥,從來都沒有溫情可言。
唯有步步為營,心狠手辣,才能站穩腳跟。
柳貴妃,孟昭儀,皇后……
一個個都別想傷害她的孩子,誰若擋路,她便一一除之。
……
暮色漸濃,宮燈次第亮起,將延禧宮的飛簷翹角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
棠寧剛哄睡阿暖跟承熙,正坐在梳妝檯前,由春杏為她卸下釵環。
白日裡應對孟昭儀的算計,雖面上從容,心底卻也難免疲憊,眉宇間藏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娘娘,陛下駕臨。”
門外傳來宮人低低的通傳聲,語氣裡滿是恭敬,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棠寧心頭微顫,抬眸望向鏡中自己。
鬢髮散亂,衣著素淡,不及往日精心裝扮的半分精緻,卻也多了幾分卸下防備的柔和。
她連忙起身,剛要整理衣袍,蕭玦已掀簾而入。
帝王一身玄色常服,墨髮僅用一根玉簪束起,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冽威嚴,多了幾分煙火氣。
“不必多禮。”
蕭玦抬手按住她欲屈膝行禮的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滿是疼惜。
“今日應付孟昭儀,累壞了吧?”
棠寧抬眸望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柔。
“有七郎記掛,臣妾不累,只是七郎日理萬機,這般晚了,怎麼還過來了?”
蕭玦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海棠香,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刻消散。
“朕想你了,也想看看孩子們。”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有些慵懶,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
宮人們早就識趣的退了下去,蕭玦的手指落在她腰間軟肉上,一寸寸的下滑。
棠寧伸手抵在他的胸膛,微微用力。
“七郎,臣妾……臣妾生產不久,身子尚未痊癒,還不能……”
話說到一半,她便紅了耳根,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
當初生產時兇險萬分,蕭玦特意傳了太醫叮囑,嚴令她需靜養三月,不可行房。
他雖心中念著她,卻也只能剋制。
這幾日,兩人都是和衣而臥的,沒有什麼越軌行為。
蕭玦的動作一頓,環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緊。
眼底的溫柔褪去幾分,染上了一層情慾,卻又強行壓制著,沒有半分強迫之意。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間,惹得她渾身輕顫。
“朕知道。”
他的聲音愈發沙啞,帶著幾分隱忍的剋制。
“朕只是想抱著你,就好。”
蕭玦向來剋制,可面對棠寧,他所有的理智都彷彿會崩塌。
尤其是此刻,懷中抱著溫軟的人兒,聞著她身上的奶香。
卻只能看不能碰,那種隱忍的滋味,幾乎要將他吞噬。
棠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他剋制的顫抖。
她抬手,輕輕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聲音軟糯。
“七郎委屈了,等臣妾身子好些,定不負你。”
蕭玦聞言,眸色陡然一深。
他低低笑了一聲,垂眸看她。
“寧寧這是在暗示朕什麼?”
他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危險的蠱惑。
“還是說……寧寧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等身子好了,要怎麼……”
“七郎!”
棠寧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臉頰燒得厲害,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嫵媚,像是春日裡被風吹皺的一池春水。
尤其此時初為人母,更有一番別樣風姿。
蕭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
“好,朕不說了。”
他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漸漸平靜下來。
“朕等你,多久都等。”
棠寧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還有他刻意放緩的呼吸。
她知道他在極力剋制。
帝王之尊,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可他卻願意為她忍著,守著那句醫囑。
這份珍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動。
“七郎。”
她輕聲喚他。
“嗯?”
“臣妾給您講個故事吧。”
蕭玦挑了挑眉,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興味。
棠寧抿唇笑了笑,聲音輕柔,像是哄孩子一般。
“從前有一隻小狐狸,她呀,最會撒嬌了,每次她想要什麼東西,就軟軟地蹭一蹭夫君,夫君就什麼都依她了……”
蕭玦聽著聽著,忽然明白過來,這是在點他方才那句學了什麼新本事呢。
他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好你個小狐狸,這是在編排朕?”
棠寧躲了躲,笑得眉眼彎彎,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
“臣妾哪敢編排您,臣妾是在誇七郎呢。”
“哦?誇朕什麼?”
“誇陛下……是個好夫君。”
她說完,便將臉埋進他懷裡,不肯抬頭了。
蕭玦怔了一瞬,隨即心頭湧上一股熱流,令四肢百骸都暖了起來。
他抬手,輕輕撫著她的發,聲音低沉而溫柔。
“寧寧。”
“嗯?”
“不如再喚一聲夫君,這可比七郎聽著好聽多了。”
棠寧抬起頭,抿唇,而後吐出兩個字。
“夫君。”
在民間,唯有妻子可以喚夫君,她就算身份再尊貴,也是妾。
可這一刻,他做了她的夫君。
棠寧湊上前,在他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如蜻蜓點水,卻飽含深情。
蕭玦眸色一暗,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了幾分。
他吻得纏綿而剋制,像是在品嚐世間最珍貴的佳釀,捨不得一口飲盡,只能細細品味。
良久,他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
“寧寧……”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你這樣,朕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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