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的腳步頓住了。
“杏仁露是誰送的？”
春杏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
“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宮女送來的，說是皇后娘娘體恤天熱，特意讓御膳房做了杏仁露，給各宮都送了一份。”
棠寧沉默了很久。
皇后入宮多年，一直穩坐中宮之位。
她沒必要送這麼明顯的把柄過來。
說她是兇手，棠寧不太信。
皇后若是要害人，不會蠢到用自己的宮女去送毒。
但若她是被人栽贓的，那栽贓的人又是誰？
“陛下那邊怎麼說？”
春杏搖頭：“陛下還在查，只讓人封鎖了皇后娘娘的坤寧宮，暫時不許任何人進出。”
棠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樹，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
深宮裡的日子，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太平。
七皇子承熙中毒的事在宮裡炸開了鍋。
蕭玦雷霆震怒，下令徹查。
周德帶著人將御花園翻了個底朝天，又挨個審問了所有當值的宮人。
三天之後，真相浮出了水面。
杏仁露裡的毒，確實是皇后宮裡的宮女下的。但那宮女不是皇后的人，而是被人收買了。
收買她的人，是良妃宮裡的一個嬤嬤。
沒想到，良妃就算進了冷宮，還如此不安分。
三年前，良妃還是宮裡最得寵的妃子。
她出身高貴，容貌豔麗，手段凌厲，在後宮中說一不二。
那時的棠寧還只是個不起眼，在良妃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後來良妃因陷害棠寧被蕭玦打入冷宮，所有人都以為她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沒想到，她就算進了冷宮，還能攪動這後宮的渾水。
“訊息確鑿嗎？”
棠寧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春杏點頭：“周公公親自審的，那個嬤嬤什麼都招了。說是良妃在冷宮裡透過一個送飯的太監傳了話出來，讓她想辦法給七皇子一點教訓。”
“一點教訓。”
棠寧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微微扯了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烏頭粉，兩歲的孩子。
這叫一點教訓？
“那個送飯的太監呢？”
“死了。”春
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今早被發現吊在柴房裡，像是畏罪自縊。周公公說，死得太巧了，只怕是有人滅口。”
棠寧沉默了很久。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帕子，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良妃在冷宮三年，還能在外面有人替她賣命，她不簡單。”
她頓了頓，又問：“皇后那邊呢？”
春杏道：“坤寧宮的封鎖已經解了，陛下親自去了一趟，跟皇后說了什麼，沒人知道。只聽說皇后哭了一場，之後就閉門謝客，說是要抄經靜心。”
棠寧點了點頭。
皇后這次被當成了刀使，心裡想必也不好受。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無辜，自己宮裡的宮女被人收買了去下毒，這失察之罪是跑不掉的。
“陛下打算怎麼處置良妃？”
春杏猶豫了一下：“陛下還沒下旨，只是讓人把冷宮圍了起來，誰也不許進出。”
棠寧沒有再問，轉身往偏殿走去。
承熙還在睡著，小臉比前幾天多了幾分血色，但依然瘦得讓人心疼。
“去冷宮。”棠寧看著孩子，冷聲下達了命令。
既然動她的孩子，那她就絕對不會再給她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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