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燕無咎聞言一愣，隨後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桃花眼裡全是得意：“這很像你們堂姐才能說出的話。”
笑毛笑，還笑得那麼誇張。
墨初塵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再笑給你把牙撥掉。”
墨桅言忍著笑拽了他一把，年輕人的友宜來得很快：“走了走了，再笑我堂姐該惱了。”
一群人已經撒開腿往山上跑，恨不得太陽立刻落山。
燕無咎被裹挾著往前衝，錦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摺扇差點脫手飛出去，他一邊跑一邊喊：“慢點慢點，本王的靴子是鹿皮的，踩壞了你們賠……”
回應他的是更快的腳步和更響的笑聲。
回到自己曾經住的地方。
墨初塵站在院門前，怔了一瞬。
她的石屋原本很簡陋，不過是幾塊山石壘起來，頂上鋪了茅草，簡陋得很。
但如今，不但有了院子，院中青石圍牆已爬滿了不知名的小花，粉白相間的花朵密密匝匝，風一吹便落下一陣花瓣雨。
院子中央還栽了一棵大樹，她認了認，是沙棗樹，已經有碗口粗了，枝葉亭亭如蓋，灑下一片濃蔭。
樹下的石桌石凳擦得乾乾淨淨，桌上還放著一壺涼茶和兩隻粗陶碗。
她走過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是北荒的沙棗葉茶，微苦回甘，煮茶的人火候掌握得極好。
屋裡的陳設也已大變，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張搖搖晃晃的木床，換成了一張寬大的胡楊木榻，鋪著厚厚的氈墊。
舊櫃子換成了新打的樟木櫃，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木香。
牆上掛著一把弓箭，被人細心地塗了防潮的油。
窗臺上多了一隻陶罐，插著幾枝乾枯的野花。
一切都像是她昨天才離開，又分明被人日復一日地照料了許久。
墨初塵在榻邊坐下來，摸了摸那床疊得整整齊齊的氈被，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原本以為會在北荒幹出一番大事業，以北荒和北疆為起點，反制暴君。
沒想到後來秦九野會強插進來，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姐姐，你這裡看著不錯，我要住在你這裡。”
墨初塵還陷在舊時回憶裡，結果燕無咎一個閃身，就進了她屋。她剛想攔，結果他就身形一歪閃過，就躺在了墨初塵床榻上。
“這是我的床，你起來。”墨初塵皺眉，伸手就去拽他的袖子。
燕無咎不僅不起，反而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不起來，我是客人，你就應該把最好的房間讓給我。”
“就算你是客人，也沒有客佔主人房道理，起來。”墨初塵拽了兩下沒拽動，聲音冷了幾分。
燕無咎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看她，眼裡帶著幾分耍賴的笑意：“姐姐別費心了，我就認這張床。”
“你住到隔壁房間去，別搶我的房間。”
墨初塵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把人直接拖下來的衝動。
“我不要！”
燕無咎理直氣壯地往床裡側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或者姐姐睡裡面也行，我不介意。”
“我介意！”
墨初塵忍無可忍，拽著他的手腕使勁往外拉：“你住到隔壁房間去，不然打死你。”
燕無咎被她拽得半坐起來，卻順勢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反倒把她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仰著臉，笑得無辜又無賴：“姐姐，你看看我，其實我比秦九野那個護衛厲害多了！今晚……不如我們就一起睡如何？”
一起睡？
墨初塵眉心跳了一下，緊握的拳頭完全收不住。
“滾！”
話音未落，她一記拳頭就砸了過來。
燕無咎眼疾手快地接住，還沒來得及得意，緊接著就是第一拳砸在了眼睛上，眼前金星直冒，下一刻他就被人一腳踹飛到了門外。
然後房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看著被無情丟出來的燕無咎，墨桅言抱臂站在她身前，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嘴角掛著明晃晃的譏誚：“你個小白臉，往我堂姐房裡鑽幹什麼？”
燕無咎理了理被砸亂的衣領，面不改色：“沒看見嗎？想爬床，被趕出來了！”
從來沒想過，有人會把這麼不要臉話說得這般坦然，墨桅言反應過來就是暴怒。
“我警告你……”
墨桅言個子比燕無咎矮了半頭，氣勢卻不輸，仰著臉瞪他：“不許打我堂姐的主意，不然……”
他頓了頓，似乎在琢磨什麼威脅夠狠。
“不然怎樣？”燕無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不然我就告訴我姐夫，說你想摸進堂姐房間，讓我姐夫把你兩條腿都打斷！”
墨桅言一臉認真：“我姐夫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他一拳能把你打到牆裡摳都摳不出來。”
燕無咎聞言，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小弟弟，你搞錯了兩件事，第一，就算是你姐夫來，本王也不怕。第二……”
他微微俯身，湊近墨桅言耳邊，壓低聲音：“總有一天，本王能當上你姐夫，信是不信？”
“不信！”
墨桅言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堂姐眼高於頂，連我東離現在的陛下她都看不上，還能看上你？”
“嘿嘿！弟弟，你要知道，這世間沒有撬不走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你……你……”
墨桅言氣得手指發抖，指著他的鼻子半晌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你、你好歹也是西燕的小王爺，竟然想當小三？”
燕無咎直起身，雙手一攤，理直氣壯得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小王爺怎麼了？小王爺也是人，小王爺也要娶媳婦，再說了……”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著促狹的光：“當小三怎麼了？只要最後能轉正，過程不重要。”
墨桅言被他這番歪理氣得直跺腳：“你……你不要臉！”
“臉？”
燕無咎摸了摸自己那張白淨俊朗的臉，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臉倒是有一張，還挺好看的。你堂姐要是願意多看兩眼，我也算沒白長。”
墨桅言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覺得對方就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他不能中了他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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